《又见炊烟》湖蓝与普蓝

2、又入尘世

　　“师傅，今日这锅豆腐就让我试试吧。”墨然眯着笑眼冲叔夜央求。
　　叔夜双手一震，袖子无风自落，叔夜又恢复那一副谪仙的模样。
　　磨豆浆，起豆油，出豆皮，压豆腐。一套工具下来，墨然虽不熟练，倒也算得心应手。看着聪慧的徒儿，叔夜脸上神情莫测。
　　“墨然，三日后，你就回扬州本家吧。我会一路送你，这几日便收拾东西吧。”
　　“师傅……”
　　墨然话未出口，就见叔夜身影已晃出门外。墨然的脸隐在腾腾的热气后，看不分明。

　　雾露镇天将暗淡，见两人沿路牵马慢行，进了杏花客栈。这二人正是林叔夜与方墨然。
　　叔夜点了几道小菜，算是今日正餐了。这一路上并无波折，只是越近扬州，叔夜越发寡言，今日更是奇怪，一整日都未闻叔夜一言。此处距扬州城不过二百余里，想来近乡情怯，墨然问道：“师傅可否在方家多住几日，徒儿……徒儿跟随师傅多年，实是不舍。”叔夜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手中碗筷不停，似要速战速决。
　　墨然心中暗自叹气，也加快了手中动作。
　　二楼是住处，二人刚要上楼休息，就见一人踱步下来，相貌平平，那一双好眼平添了几分神彩。眼看几步就要下楼，看见正欲上楼的林叔夜，嘴角一勾，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让出路请叔夜先行。叔夜面不改色，到过一声谢，稳步上楼，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门。
　　墨然跟在叔夜身后，暗自思忖：那人是……
　　楼下，褐袍人悠然的品着茶，心中暗笑：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林青，身边还多了个小子，这几年，有意思的事还真不少呐。这般想着，那双眉眼也弯了起来，倒真真的像只狐狸。
　　那头，叔夜对一脸迷惑的小徒弟说到：“那人……尽量别去理睬。”
　　墨然心中疑惑更甚，嘴上还是乖乖应是。
　　五月的江南乱红散尽，细雨霏霏，一片朦胧，半弯柔情，满城缠绵。叔夜站在华盖蓊郁的榕树下，身旁的马儿轻轻打着响鼻，浓荫遮蔽了远方阴云堆积的天空，叔夜一袭衣袍整洁，束发的飘带在风中，背影里满是落寞与苍凉，仿佛与这尘世格格不入的孤寂伴其左右。墨然看得心痛又不舍移眼，眼中的人一如六年前的初见，落入人们眼中，却飘忽在千里之外，这样飘忽的他，谁又能真正抓住。
　　大门推开，管家来迎两位入内。小方公子和叔夜去后院洗漱换衣后被带至厅堂见方家主
　　天青瓷盏中泡着上好的大红袍，叶片静静舒展，茶汤在青瓷映衬下更是清澈透亮，只此一盏茶，就足见方家财力。
　　“老弟啊，多谢这几年来对小犬的悉心教导，你我交情至斯，我也不再多言，以后如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助你。”方家主开口大气，既亲厚，又有度。
　　“敏之兄，你知我性子。”叔夜温和的开口，当真是公子如玉。
　　“叔夜……”，方敏之有些迟疑的开口，“那人要我转交给你一封信，你看……”
　　“无碍，凭那人的本事，终是要寻到我的，这清净日子终是不清净啊。只是让兄长为难了。”叔夜接过信，转身告辞。
　　月夜芳华满地，倾尽柔肠，叔夜一如往常在院中观星，只是指尖夹着的那张薄纸颤抖着，泄漏了他不平静的心。
　　纸是上好的桃花笺，不知用什么香料熏过，暗香浮动，墨是徽墨，浓而不滞，字更是好，行笔骨架劲挺，有藏有收，刚劲有力却没有锋芒必露，字如其人，足见那人进退有度，胸中城府。
　　只是，是他啊，终究还是，与他纠缠啊……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啊，真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