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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 风波再起 ...

  •   十大恶人之下,武功最为卓绝超群的就是白瑾与楚炎。
      在恶人谷这种以武力统治一切的地方,楚炎执掌青龙堂后,倒也没有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久经白瑾管治的青龙堂,上下众人对楚炎可谓是毕恭毕敬。
      自极恶渊重生后,这个人的名字一直是恶人谷中的传奇。等到那人孤身荡剑将小少林陈和尚麾下暗藏祸心的三十二口余孽一夜悉数剿杀后,更是从此多了一个战狂的名号。
      震惊中原武林的三大恶人叛逃之事,终于以白瑾、楚炎二人青锋上满积的鲜血宣告终结,一切的兴风作浪重归静寂。两人俨然已是候任的十大恶人之选。
      再说青龙堂中,最初迎来新一任的堂主后,一个个都斟茶递水忙前跑后,不敢有分毫的懈怠,战战兢兢侍候着,就怕惹着半分不顺心,又是如白瑾一般一剑霍地赏下来。
      到了后头,大家心下却是了然,他们堂主在外头再怎么冷漠如刀,生杀无情,解了剑回到青龙堂中都是个和白瑾截然两样的人。
      偶或酒喝多了也会发一回酒疯,但只要不蠢得挑那人烂醉如泥的时候送上门去领揍,其他时候在这个人手下办事是一份相当的美差。放眼整个恶人谷上下,能够当真将属下当人看,在乎属下性命安危的,楚炎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也是做得最好的一个。
      如水光阴就这样一日一月地流逝,剑锋上染了一层洗不褪的血垢。一路行来,悲苦虽多,值得欣慰的事,总也有一两分。
      曾经连死只兔子都会眼泛泪光的小师弟,已经担当得起青龙堂副堂主之位。武功依旧不尽人意,但至少在努力地肩负着力所能及的一切,步履再蹒跚,幸然还有两位师兄仗剑相护。
      除却这两者外,就是一些哭笑不得的琐事。
      白瑾和苏月容在西昆仑高地扎根下来后,闲着无聊回内谷晃悠了几次。
      第一次到醉红院里挑了个温香软玉的妙龄少女,趁着楚炎不在直接把人打包塞到被窝里,吓得夜半归家的人以为摸错了哪家姑娘的闺房,往外一蹦三丈远。
      第二次还是醉红院,这回换了个体态婀娜的旖旎红袖,夜半三更送温暖。差些被正躺床上咳得半死的人当成是夜袭的刺客劈了两半,幸好米丽古丽平日没少教这些风尘女子功夫,才侥幸散了一地的落发,捡回一条命。
      第三次,也不知道那两人是如何的突发奇想,捆了一个精壮汉子系上特制的马鞭藏在楚炎房中,终于气得那人怒不可遏,拖着捆成麻花状的人摔到两人面前兴师问罪。
      “大师兄,这算是什么意思?!”
      “这……咳,你年纪也不少了,就算不肯找个作伴的人……袅袅醉人月色,总不应辜负……”
      一旁的苏月容也作贼心虚的赔笑道:“恶人谷没有那么多规规条条,喜欢什么都不是见不得光的事,要不楚师弟你就坦率点,给我们说说到底想挑个怎样的?”
      “敬——谢——不——敏——!”
      义正言辞回绝了好几度,直到恶人谷中隐隐有谣言传出,说是青龙堂主大概、大概某个地方异于常人……两个闹腾的家伙才终于黑着脸消停了下来。
      不过,有谁敢乱嚼舌根子被白瑾知晓的话,身上免不了多出几个教训的剑窟窿,一来二去,也没有人敢再在这个事上多作揣测。
      风波便逐渐消停了下去,那个人仍旧像茫茫夜空里高悬的皎洁明月一般,安静而孤独地月升月落,连足以相伴点缀的繁星也半颗没有。

      天宝六年,喧嚣多时的南诏一役以南诏王之死告终。
      身上又多挂了几道彩,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凯旋而归,小伤小痛皆可忽略不计。
      江山局势暂归安然,武林风雨却是波澜又起。
      浩气盟集结精锐支援前线的这几年间,正好给了恶人谷一个横行无忌的机会。远的姑且不说,就说邻着恶人谷的昆仑重地。自白瑾执掌西昆仑高地后,昆仑冰原上的血色就再也没有消退过,冰河里不知道埋葬着多少具浩气烈士的尸首。剑过之处,鸡犬不留。
      原是各据东西的战局,在白瑾的血腥洗刷下,已然只剩下东昆仑高地一角,勉力作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花暮雨自南疆折返后,休整不到两天,就接到了这个烫手山芋——驰援昆仑。
      局势险峻,不容有失。摇光坛精锐以花暮雨、程一鸣、齐志北、叶柯四人为首,悉数遣往东昆仑高地。久经花暮雨整顿的摇光坛精兵,战力自然不是原来的乌合之众可以比拟,一个个冲锋陷阵的好手,不多时就把昆仑冰原上的先锋营以同样血腥的手段给生生夺了回来。
      这一场鏖战,足足打了半个月,不辨黑白昼夜。
      清明时节杏花雨,直到纷纷扬扬的冷雨散落在昆仑冰原上,才把这场打得火热的战火暂时浇灭。
      浩气盟与恶人谷向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清明前后半个月内双方罢战不出,各自悼念在连年征战中死去的兄弟。这份难得的安宁是对逝者的追思,也算是生者难得的喘息之机。
      再怎么恨不得把对方煎皮拆骨、活剥生吞,规矩总是要守的。
      东昆仑高地,主将营前。
      “大哥,我陪叶柯到长乐坊转一趟。”
      “志北的袄子破了,先前我看那边猎户打的狐皮毛色正好,想去给他挑件新的。”
      “去吧,村头老顾家的关外白酒不错,顺便替我打两埕回来。”
      “好,这半个月天天忙着打那群恶狗,咱兄弟俩还没有好生喝过一顿,等我打了酒回来,今夜且醉一场!”
      “一言为定,不醉无归!”
      两骑烈马驾着一红一黄两道人影,转眼就消失在了下山的崎岖山道上。
      然而这一埕酒,却一直等到风露中宵,不见归人。
      昏黑的天际染上了两分鱼肚白,彻夜睡不安稳的人眉头深锁,虽说偶或在外留宿一夜,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但是这一回不知为何,心神一阵阵前所未有的紊乱,倦极了的身体倒卧在暖榻上,总也没有入睡的意思。
      外头传来一串脚步声,花暮雨一跃而起,翻身下床,一掀帐帘,迎面而来的却不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坛、坛主……”来人是东昆仑高地山门处把守的侍卫,不知是不是夜风太冷,牙关一阵阵的打颤,双手呈上一方锦盒,禀道:“白瑾派人送了一个盒子过来,说是……只能让您一个人看的……”
      紧悬着的心猛地一沉,两军交战正酣,这盒子里装着的哪里会是什么好事。
      战书?倒也用不着装在锦盒中那么麻烦。
      机关毒镖?如此轻易便能中计,那也未免太过小看他。但,也不可不防……
      花暮雨如临大敌地将裹在外头的油布拆去了,里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大小正好可以环臂抱在怀里。精工巧制,造工非凡,洒着一种奇特的香料,馥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教人如坠云烟雾里,半点摸不着门道。
      扣锁一重一重地解开了,厚重的盖子终于被人掀了起来。
      ……
      里头是一颗人头,污红的血凝固了,落在眉宇间、睫羽上,还有已经惨白的唇角处。
      刺鼻的香味掩盖住的血腥味道一丝一缕地飘荡开来。
      墨色涣散的眸子不甘地圆睁着,仿佛还能看得见首级落下一霎时的惊诧与愤怒。
      还有那一分,萦绕不散,至死未消的蚀骨思念。
      天地一霎昏暗无光,身影一斜,喉头鲜血已然往外汹涌喷溅。
      “二弟——”
      撕心裂肺的哀嚎击破了整个昆仑高原的寂静,像是重伤垂死的野狼,每一声都是血泪泣诉。
      颤抖得几乎挪动不起一根手指的掌缓缓搭在那双冰冷的眸子上,终于替那人抚平了最后的蚀骨相思,沾着血的眼睑随着滚烫的掌永远地闭合了。
      十数年相濡以沫的人,那张比自己的容颜还要熟悉的脸庞,最后一次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抚上。
      “白瑾!——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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