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oice（选择） 死寂的灰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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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我们去哪？”伊薇踢着脚下的石子，仿佛找不出话似的问了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没指望爱丽丝能正面回答她，只是希望她能得到简单的回应哪怕是“不知道”，以证明她的存在感。
“我不知道，不如随便走走，反正威斯克没有限制时间。”
伊薇露出一个难看的脸色。“事实上，他的确有。”
一听到这句话，爱丽丝撇了撇眉毛。“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第一次苏醒的时候吗？威斯克把你的大脑改造成半人类意识半机械化，你可以自动调出关于这次生化危机的任何信息，它以信息包的形式储存在你的大脑中。”伊薇带着些许防备和害怕地看着她。“威斯克设定了一个程序，限时两个月，你若找不到那个男人，程序就会自动启动，释放强大的电流以刺激脑皮层，然后让你死机。”
爱丽丝一动不动，伊薇本以为会看到对方眼中的黯淡流光，但她意外的发现爱丽丝的神情比正常情况下还要正常，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三秒后，爱丽丝举起枪对准伊薇。
伊薇开口道。“我骗你的，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吧。”
子弹出膛，打了个擦边球，距伊薇右手肘处三十厘米穿过，射中了她身后的巨型广告牌。优雅的广告女星的左眼被洞穿了。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爱丽丝轻轻一笑，轻到难以捕捉她笑的深意。
“你骗我。你知道威斯克要让我干嘛，却跟我说我和他的谈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爱丽丝收起枪械，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你要知道我最不能容忍骗子。”
身后的伊薇苍白的脸让她看上去像个大病初愈的孩子。
“你还有多少秘密藏着掖着？”爱丽丝眯起了眼，明明不是威胁，伊薇却感觉到拂过脸庞的风成了传递威胁的信使，一点一点划开她粉嫩的小脸。
“我全招。”伊薇颤抖着，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豆子，挣扎中看到了自己掐着生存下来的一丝希望。
对方眼神有意无意流露出“我有权力选择丢下你”类似的信息，看得伊薇心慌意乱。
“威斯克要我跟着你，因为你刚刚被改造过，你体内的T-病毒并不是一般血清能清除干净的。它们像寄生虫一样附在你的体细胞表层，旺盛的新陈代谢活动会激发它们的生存本能，不断侵入你的细胞再到大脑直到完全控制你的中枢神经，因此威斯克切掉了你的部分大脑，保留你的小脑以保证行动能力。那部分大脑是记忆始源，也就是说你之前的全部记忆被洗净。”伊薇看着她，眼神步步压惊。
“不对。我依然记得威斯克。”
“那是仿造的，他复制了之前的全部关于他的记忆，完全还给了你。”
“不可能。”爱丽丝怕了。“那些记忆都很真实。”
伊薇摇摇头，双眼垂下。“你还记得你有哪些朋友吗？”
朋友，我有朋友吗？爱丽丝两眼放空，幽蓝色的光摇摇欲坠。从三天前醒来的那刻起，她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如新生婴儿一般干净，只不过她要在短短几天内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老练，这样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
“他们说那玩意能和我融合？”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们不能确保你的基因与T病毒的基因能完全嵌合，它随时都能改写你的基因库，让你变成一个谁都无法想象出来的怪物。”伊薇停顿了一下，爱丽丝敏感的看着她。“你能近乎完美地与T病毒融合，这表示你获得异于常人的力量，同时也表示你会不断重生直到变成一个谁也无法战胜的怪物，然后杀光所有人。”
爱丽丝听着这些话，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仿佛伊薇说的“你”并不是指她。
“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改造吗？”
“变得更强大，充当你们的打手。”爱丽丝面目表情地猜测。
伊薇苦恼的神情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科学家经过一系列的研究发现你之所以能和T病毒完美融合是因为你的基因很特别。噬菌体侵染大肠杆菌是将DNA注入细菌中，利用细菌的营养物质和能量进行复制，完成繁殖。同理，T病毒将遗传物质RNA注入人体细胞中进行繁殖，从而破坏人体机能。你体内有一种物质可以将T病毒的RNA逆转录成DNA，进而嵌合入你的基因中，避免了病毒感染造成的破坏性。”
“那是什么？”
伊薇无奈地耸耸肩。“无人知晓。”
“科学家想要提取这种物质，但这种附着在细胞核内核膜上的物质一旦与细胞核分离就会丧失效用，也就是说除非把全部的幸存者改造成爱丽丝才能避免感染的进一步加深。改造你是想冷却细胞的活跃程度，以防止过快的生命活动激发病毒的结构变异。它们现在是死的，但它们随时都可能活过来。”
“听起来有些复杂。”
“算了，我知道你现在难以接受这些……可能对你造成心理阴影的……理论。”伊薇一句话顿了两处，似乎怕说错话。
爱丽丝干笑一声。“我不在乎，就算我最后变成了怪物，我也会亲手解决我自己的。”
“说的简单。”伊薇嘟起嘴，这让她看上去有点小孩模样。
“你没有选择，你知道吗？”伊薇的眼神似乎有些怜惜，也有些决绝。“爱丽丝，你是工具，你是威斯克拿来统治世界的工具。你觉得你能活下去，但可惜的是，等别人都死光后，你才发现你早已死了。”
爱丽丝回头看了她一眼，悄然藏起瞳孔里的黯然神伤。
伊薇的手安静地垂下，却在爱丽丝转身离开后，死死的握着拳头。
死寂的灰爬上漆皮脱落严重的学校外墙，墙上的阴影活脱是死人的姿态，仿佛在死前一刻被打进这灰色地带的冤魂，唯独少了声音。
爱丽丝穿过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们的死状不一，看得她一阵反胃。伊薇却面不改色，爱丽丝猜到她多半是个站在保护伞公司顶端，懂得掩饰自己身份的人。要知道，保护伞实验基地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死人。
“你真的觉得这里还会有人活着？”伊薇皱起眉头，略带怒气的责问爱丽丝。
“这里有不少活人，如果你把活人定义为能行走的人。”伊薇显然并不对冷笑话感冒，她的表情被皱眉贯穿始终。爱丽丝正色道。“对方还算聪明。给我们留了线索。”
“什么意思？”
爱丽丝指着那道铁门，铁门上贴着一张纸。伊薇看到纸上写着“Survivor”，“意思是这附近有一个幸存者。”
“应该没错，如果她在这里留下这张纸就表示她还活着，她需要帮助，她不可能走远的。”学校的铁门半开着，铁锈散落在门下，被爱丽丝踩成粉末。
壁柜里的女孩在等，至少留下了一点希望。她心里如是想着。不管有没有人发现，至少我试过了。随后，侥幸心理又占据上风。求求你了，一定要找到我。
丧尸悠悠从百叶窗前走过，她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视线一点一点积聚在光斑中，如她所愿，她晕了过去。
“这里面还有很多那种东西，你不怕吗？”伊薇紧紧跟在爱丽丝的身后。
“威斯克说的没错，在变成人类之前，我还是个战士。”
“你不怕我怕。”爱丽丝回过头，看见了伊薇瞳孔中的不安，并非一闪而过的那种。伊薇试探般地抓住爱丽丝的手，她看上去跟个七八岁小孩无异，但爱丽丝知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孩。此刻，对方眼中的无辜像融化的黄油轻轻拭过她刀片般的心，她握紧那只小手，许下了一个承诺。
爱丽丝穿过四地横尸的走廊，奇怪的是经过的教室一间比一间空荡。难道当时全部人都跑到走廊来了……走廊不大，直径大约两米左右，但异常的长。她们走了许久，却仍然没有望到尽头。
“这间学校真奇怪。”伊薇先开的口。“一条走廊修的那么长。”
回头一看，走廊的尸体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四处蜿蜒的血迹。爱丽丝疑惑地一抬头，天花板上悬着的竟然是一具具面目更加狰狞的丧尸，它们深深的眼窝压着黑色的目光，直视着每一个角度的你。斜后方的天花板上的一具丧尸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来。接着是更多这样的丧尸。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抓紧伊薇的手，大步往前跑。
越是这种时候，尽头来的越快。尽头是一面镜子墙，它映出了爱丽丝和伊薇两人的身影，却没有照出后面追逐的那些僵尸。爱丽丝对着镜子开了一枪，镜子碎落一地。两人觉得一阵眩晕，失去重力一般跌了下去。当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天花板上。
“这是个机关？”
“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她们来到一扇门牌“‘S’019”的门前。
伊薇看了几眼门牌上的数字，嘴角上扬。“原来是这样。SOS，S在二十六个字母中是第十九位。”那个弯弯曲曲的S分明是人用粉笔写上去的。
“不过，那人也太有心了吧。谁有空去弄懂这个暗号。”伊薇不满地说。
“所以她留下了这个。”爱丽丝让开身，系在门把上的白色鞋带赫然入眼。
她们走进那间教室，空无一人，窗帘严实地盖住外面的光线，让整间房显得有些阴闷。黑板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I’m here.”跟着一个笔直的箭头，指向下面。
爱丽丝打量一周，走向教室后方的壁橱中，她轻轻打开柜门。十七八岁的少女以别扭的姿势横躺在连通的壁柜中，她显然不是在睡觉，而是神经兴奋过度导致的暂时性晕厥。爱丽丝轻轻拍醒她，对方睁开眼后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女孩笑了。感叹命运女神再一次眷顾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oice（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