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吉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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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堂的门敞开着，门前安静了很久。
从砍吉拉偏门边回来后，韩吉就一直在睡觉。进来时也忘了关门，也没有意识到里奎和温特伯还未回和堂内的异样。
从下午到黄昏，日光终于渐渐地收敛，天空从月白转至靛青，还带着一点酡红。各色变幻着互相交织又泾渭分明，就像是天堂与地狱在交融、分离，在预示着某事的发生。
亚希加堡一楼的大厅内，紫瞳人拿着报纸坐在安乐椅上，此刻他已换上了一身便装。正在他放下报纸想要闭目养神时，从门外走进了几个身着调查兵团军装的人。
“嗯？”紫瞳人眯起眼，“雪鸡？”
“嗯，海鸦。”领头人走到紫瞳人前，坐下，道，“青鸬家的雏头你可接到了？”
“今早到的。”紫瞳人道，“我已经带她把‘圣种’埋了，刚刚瞅见她回来了。”
“那就好。”领头人停了一会儿，道，“其实如果只是接个人我不必来核查的，但这回情况有变，上面说要把她编入调查兵团，现在。”
“我看不是有变，是你们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吧。”紫瞳人低头随手翻着报纸，道，“你们每次都这样。”
“知道就好。”领头人笑道，“还有件事你也应该知道。那雏头带来了两个玩伴，但现在那两个小朋友在‘囤’的地下室里。其中一位叫里奎．Ｗ．Ｒ．戴维森的，似乎和一百年前的建城大将亚勒耶诺尔有关系。”
“他们被带走了我知道，那是我安排的。”紫瞳人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道，“不过我对你说后半句话很有兴趣，不知道能否说来听听。”
领头人起身，道，“我对你安排的事也很有兴趣，改天到总部慢慢交流吧。我要把她带走了，上面催得紧。”
紫瞳人看着那班人，直到后者上楼、推门而入，才笑道，“肚子里都能驶科伦布号货轮了。”（笔者注：科伦布什么的就是个货轮名字，请不要吐槽了。货轮很大，想要行驶需要足够体积的水，肚子里能驶货轮就是容积大，很能装。紫瞳人就是这个意思。）
烛火摇曳在暗室内，褐赭的墙壁看上去年代已久，酒红色头发的女孩趴在床上，安详而又神秘。
“唔……我睡了多久了……”韩吉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拨着散乱的头发，打着哈欠，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哈……好饿啊……”
今夜无云，绀（ｇàｎ）青色的天空紧紧地裹住那唯一的月珠，而那月似乎与正午的阳光相照应，反射出精白的光，若不留神，竟也感到晃眼。
利威尔一直坐在窗边，保持着和早上一样的姿势，只不过这次，他是在观赏月照下的大地。——这也是他第一次好好欣赏月色。
他记得在地下街时，有人和他说过，月光，是很柔和的。
能沉淀到人的心底。
“可为什么我见到的这样刺眼？”利威尔觉得从玻璃上反射的那月光，都能把眼睛眩到。而他所在的房间里，更是被月光照亮了大半边。
利威尔擦了一下眼睛，感到很困，但他没有睡觉的打算。他转头看了看安静睡觉的三毛，笑了笑。“意外地是个睡觉不打呼噜的男人呢，衣服什么的也很整洁。”
“好像……手有些酸了。”
利威尔站起，将窗户关上，走出了房门。
“那个……你是谁啊？”一个声音从利威尔身后响起。
利威尔并没有马上回头，开始飞快地转动大脑。
利威尔归顺调查兵团的那夜，史密斯团长把调查兵团全体成员资料拷贝了一份给利威尔，然 后利威尔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去熟读它。利威尔记得，自己翻完第一遍之后的第一句话是：居然一个女兵也没有。
既然一个女兵也没有，那么身后这略带中性但依然能辨别出是女声的主人是谁？她是怎么混进调查兵团据点这种地方的？
利威尔认为，无论怎样，对方来路不明，目的不明。如果是不轨的人，那就更加麻烦。
想到这里，利威尔猛然转身，抽出双手，将那人扑在墙上并制住她的双手，问道，“你是谁？”“啊——痛！”那人手中的蜡烛掉落，利威尔也看不清她的样子。眼见那蜡烛就要接触到那人的衣服并点燃，利威尔脚一伸，将蜡烛勾起并用手接住，移到了那人的面前。
“头发？”利威尔皱了皱眉，想起了白天在巨堡边见到的酒红色。“我只是出来找吃的啦……我可一天没吃东西了虽然说睡了一下午……”那人因被制住而脸红得厉害，镜片上似乎也蒙了一层雾气。
“这理由真好啊……找吃的，万能的理由。”利威尔将蜡烛逼近那人，道。
“你缺不缺德呀！我饿了一天了！”那人表示不满。
利威尔松开了制住那人的手，“算了，我不为难女人。算你走运。——那么，你叫什么，知道这是哪里吗？”
“啊！我叫韩吉．佐伊！”那人道，“这儿……这儿是亚什么堡来着？”
“什么亚什么堡？”利威尔对她的回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认真点，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看你表情我好像只能回答不知道了。”韩吉镜片一闪，没有了刚才的惊慌，表情从讨好的笑也变成了镇定的微笑。“看起来我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啊。”
利威尔“嗯”了一声。“明白就好。”
利威尔觉得自己就这么盘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而这个人也并非想象的那么善类，长久在这里待下去更是没有完了。他决定把这个自称韩吉．佐伊的人带到值班室，交给他们处理。
“跟我说多也没用，走吧。”利威尔按住她的肩，将她向值班室押去。
“我就说我是好人吧。”韩吉坐在利威尔的床上，啃着利威尔带来的面包，一脸满足。
“滚，你就说了你没吃东西和你的名字然后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利威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脸阴沉地注视着自己的钱袋，“我没有见过好人会这样用别人的钱的！”
“嘿。”韩吉抹了抹嘴，没有接利威尔的茬，自顾自道，“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可能，见到你这种烂人我绝对会记住。”利威尔道。
“真的！我见过你！报纸上！”韩吉从床上跳下，一手按住利威尔的额头，一手抓住利威尔的下巴，道，“死鱼眼西瓜盖，巨矮——你就是那个洁癖怪！这么说我现在是在调查兵团了？”
“嘛，挺聪明。”利威尔狠狠地扯下韩吉的手，“别拿你吃完食物没擦的手来碰我。”
“你们这群人啊，真是不可理喻。”韩吉单手撑着桌子，盯着利威尔，道，“我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带到这里的。刚才去了值班室你也看到了，你们‘上面’也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那起码就得让我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哦？”利威尔托起脸，“你想知道？”
“别让我等太久，别以为我不会格斗。”韩吉道。
“有趣，我发现你这人无论哪个方面都很有趣。”利威尔道，“告诉你也无妨，虽然上面没有准许。”
“你是从罗塞之墙的劳尔华区来的吧？关于那个上面没跟我说，只说了你确实是韩吉．佐伊，著名自然学家亚伯拉罕．佐伊的独女。这些我没说错吧？虽然我没听说过那个自然学家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很著名。”利威尔凑近了脸，道，“然后，接下来是你不知道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好说话，别做没必要的动作。”韩吉用手推开利威尔的脸。
“嚣张。”利威尔道，“你带来了你的两个朋友——温特．伯和里奎．Ｗ．Ｒ．戴维森。现在他们被青会抓去了——你看过报纸知道我以前是青会的人吧？扯远了。你的父亲似乎和上面有些关系，上面认为你独身一人太危险，而你身上似乎又有些值得发掘的东西，所以就把你带到了这里。懂吗？”
“懂了，下一步就是劝我进调查兵团对吧？”韩吉道，“如果我真的有利用价值的话。”
“和这样的你你说话真轻松。”利威尔道，“上面把劝你入团的任务交给我了，我也懒得跟你分析形势。你只看看我，你愿不愿意？”
“受人威胁的感觉真是差极了啊。”韩吉道，“我愿意加入，但不是因为你的劝说。”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利威尔向韩吉伸出了手，“识时务者为俊杰，调查兵团欢迎你。”
“我不懂什么时务……”韩吉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了，她并没有接利威尔的手，而是抓住了利威尔的肩膀，道，“我只想问你……你知道里奎和温特伯还好吗，青会会对他们怎么样……不会马上就杀吧？如果他们得罪了青会的话。”
“上面没说，依我分析不会是得罪那么简单。”利威尔收回了手，打了个哈欠，道，“那样的话你就不会睡一下午了，你会因为一回到肯特堂就看到两具尸体而郁闷一下午。”
“……你很困吗？”韩吉望着利威尔。
“没有。”利威尔摇了摇头，望向窗外。
“将近四更天了啊，要是困了就先睡吧，睡眠很重要的。我睡了一下午了不困，虽然你这里有多的床位。”韩吉从利威尔跟前让开，“况且他们两个被抓走……我也睡不着啊。”
利威尔看了一眼韩吉，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位躺下。
韩吉在利威尔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望向窗外，也想好好看一下月亮，大脑却被里奎和温特伯塞满。
利威尔没有闭眼，他看着韩吉，他头一次感到了生活的美好。
“认真起来……很吸引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