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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魂兮归来 “教主您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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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笑风一语既出,却久久得不到傅红雪的回应,不由急道:“傅大侠可不要忘了,除了叶开,南宫翎的生死也掌握在我们手上!”
傅红雪哂道:“我自然没有忘,叶开我要救,南宫翎我也要救,你用不着这么急着增加筹码。”
沈笑风听他言语间颇有应承之意,才心头一松,语气也和缓下来:“那傅大侠是不是可以将大悲赋……”
傅红雪打断他:“我要先看到叶开魂魄归位,否则,任谁也休想得到大悲赋的消息。”
沈笑风沉吟了一下:“不瞒你说,现在叶开的魂魄已被带回我教总坛,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我可以先将南宫翎的魂魄归位,以表明我教与傅大侠合作的诚意。待南宫翎苏醒以后,还要劳烦傅大侠与我回一趟湘西总坛,以混元珠消解我教危困,届时教主将亲自帮助叶开元神归位。”
傅红雪早知叶开是他们手上最大的王牌,必然不肯轻易松口,此番能够先行救醒南宫翎,也算了却了他们兄弟与孔雀山庄的瓜葛,于是应道:“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
沈笑风拱手道:“这是自然,请傅大侠放心。只是为了行事方便,关于我的身份……”
傅红雪道:“我不会对他们提起。”
沈笑风志得意满地笑了:“那么傅大侠,今后就仰赖你的照顾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傅红雪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叶开的脸,却能教他作出如此令人厌恶的表情,于是也不理他,径自转身向山庄走去。
沈笑风远远瞧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傅红雪独自回到孔雀山庄,才进了院门,就见众人都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候,看他进门,纷纷起身相迎。
傅红雪对众人摇摇头,示意没有收获,众人也不甚在意,南宫翔道:“傅兄不要放在心上,说不得是哪些江湖宵小,偷偷打探消息,既然没有什么损失,以后多加留神就是。在座都是江湖上数得出名号的高手,料想也不会被一般毛贼算计。如今当务之急,还是救翎儿要紧。”
傅红雪知他心急南宫翎的病情,无暇追究其他,当下也不多言,只说要与白先生一同救治南宫翎,还请其余诸人回避。白苏也道治病讲求清静,人一多反添忙乱。南宫翔有心跟随,无奈傅红雪与白苏态度坚决,也只得听从。
众人计议已定,便一同出了西厢,来到南宫翎居所,傅红雪与白苏入内诊治,翔宾二人并秋伯与一众丫鬟小厮于院内等候。
傅红雪关了房门,转身却见白苏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傅大侠一定要将南宫庄主他们支开,可是刚才遇到了什么事?”
傅红雪一惊。
他直将白苏当作一个医术绝佳的大夫,却不曾想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有着如此敏锐的直觉。
白苏见他讶异,笑得更是开心:“傅大侠无需紧张,我若有心揭穿,就不会……”
话音未落,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来,在他背后,正是沈笑风那邪异的笑脸。
傅红雪忙将白苏接住,扶他倚着桌子坐下,抬头对沈笑风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笑风耸耸肩:“没做什么啊,不过是给了他一针,让他小睡一会儿。总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身份吧?”
傅红雪刚才与他一番交谈,便知这人行事素来不会顾及什么章法,既知白苏无事,也懒得与他分辩,只道:“如今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沈笑风应了,先是对床上的南宫翎查探一番,才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面长不盈尺的纸质小幡。这小幡通体漆黑,上面不知用什么颜料描绘了古怪的图纹。
傅红雪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凉气:这幡上的花纹竟与那巨蝶翅膀上的一般无二。
沈笑风听他吸气,扭头奇怪地看着他:“这是我教独有的招魂幡,怎么?你见过?”
傅红雪摇头不语,沈笑风也不深究,继续转头对着那面小幡拜了三拜。
他的神态虔诚而严肃,连带着傅红雪也不禁肃穆起来。
沈笑风三拜过后,并不起身,而是跪坐在地上,将小幡高举过头,紧闭双目,口中念动着某种听不懂的神秘语言。
如此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傅红雪突觉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这黑暗并不是寻常光线被遮挡住的黑暗,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房间里,缓缓地将一切光明吞噬。
很快,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剩沈笑风手上那面小幡闪着幽幽的光。
突然,小幡动了一下,傅红雪再瞧,就见那面纸幡已变作纯白色,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了一只黑底白纹的魇夜蝶。
这只魇夜蝶并不如傅红雪梦中见过的那般大,只比寻常的蝴蝶大上一圈。沈笑风却对它敬若神明,早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就伏身叩首,口中咒语愈加流畅急促。
魇夜蝶就在这古怪的念咒声中挥动双翅,渐渐地,一丛蓝幽幽的火苗从它身上分离出来,借由它双翅挥出的异风,闪烁明灭,朝着南宫翎飘去。
直到那盏幽火与南宫翎完全融为一体,魇夜蝶才停止飞舞,轻飘飘地落在了小幡上。
黑暗渐渐退去,房间里重新明亮起来,傅红雪再看那面纸幡,就见仍是原本黑底白纹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而那魇夜蝶,早不知在何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笑风停了念咒,从地上起身。
但见他面如金纸,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只一个起身的动作,就觉气息沉重,整个人摇摇欲坠。
傅红雪扶住他:“你怎么样?”
沈笑风摇摇头:“无妨,不过是与这身体不甚契合,灵力受损罢了。”说完,他看着傅红雪紧张的表情,补充道:“放心,你心上人的身体也健康得很,不会有事的。”
傅红雪被他说中心事,面上一热,就势松了手。
沈笑风站立不稳,又顿失倚仗,不由向后仰倒下去,满以为会摔个头破血流,却在半空中被人接住了,就听身后一个清润的声音道:“你扎了我一针,我却救你一命,世上如我这般以德报怨的好人实在不多了。”
沈笑风听闻此声惊了一跳,急忙稳住身形向后看去,就见白苏负手而立,目光清明,哪里有中针昏迷的样子?
傅红雪也是吃惊非小,正待询问,就被白苏止住:“傅大侠,解释的话就不用说了。刚才我观这位‘叶大侠’能够催动魇夜蝶,就将前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白苏生性不喜多事,只要不伤人性命,我倒是很乐意与这位仁兄切磋一二。”
傅红雪听他这样说,倒也放下心来,不再多言。
沈笑风却不满身份被人揭穿,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忽闻床上一声嘤咛,三人回身望去,就见南宫翎睫毛微颤,似有苏醒之意。
白苏见魇夜催魂之法果真奏效,不由啧啧称奇,急忙上前掀开南宫翎的眼睑,细细查看片刻,才对傅红雪点了点头。
傅红雪会意,旋身开了房门。
院中南宫翔诸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此刻见傅红雪开门,纷纷围拢上来。
傅红雪对南宫翔颔首道:“大功已成,南宫姑娘就要醒了。”
南宫翔眼眶一热,对傅红雪郑而重之地抱了个拳,就率先冲进房间,其余众人鱼贯跟上。
南宫翎半梦半醒之间,就觉眼前影影绰绰地站了许多人。
她久睡不醒,魂魄又封锁于某处黑暗的所在,整个人混混沌沌,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南宫翔看她睁了眼,喜道:“翎儿!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南宫翎勉力试了几次,眼前南宫翔的样子才渐渐清晰起来:“哥……我怎么了?”
“你没事,你只是病了,你会好起来的!”南宫翔声音沙哑,不知是在安慰南宫翎,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南宫翎虚弱地点点头,移目向床边诸人看去,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沈笑风,目光也倏然明亮起来:“叶大哥!你来看翎儿了!”
人群挪动出一条通道,好方便沈笑风上前。
沈笑风却有些尴尬。若是早几天,他还能厚着脸皮扮演一个好夫君,而今傅红雪和白苏都知道他不是叶开,加之傅红雪与叶开又是这种关系……
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摸摸鼻子,下意识地去看傅红雪。
南宫翎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一见傅红雪,顿时如遭雷击:“傅……傅公子……你……也在?”
傅红雪本就与她不甚亲近,此刻更不知该与她说些什么,只能含糊应了。
南宫翔忙道:“翎儿,这次你能够脱险,还全赖傅大侠仗义出手。”
南宫翎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抬手指向沈笑风。
沈笑风茫然四顾,却见众人都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床沿上,抓起南宫翎的手道:“翎儿,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
南宫翎将他的手贴在脸上,心里知道如今傅红雪回来了,只要他一句话,叶开必是要跟他走的,想到此处,泪水便不断滚落下来,更显楚楚可怜:“叶大哥,翎儿好害怕,你不会离开翎儿的对不对?”
沈笑风适才偷听南宫翔与傅红雪谈话,早知叶开已被南宫翔“许”给了傅红雪,此时若应了她,说不得转身就给傅红雪劈成八块,若不应她,这姑娘伤心哭泣的样子又着实可怜,落在众人眼里,也必定认为他是个郎心如铁的负心汉。
沈笑风被这进退两难的境地折磨得几乎发狂:我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要假扮叶开?他小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总坛睡大觉,却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我,教主您神机妙算,怎么就没有算到属下会遇到这种哥哥和弟妹抢弟弟的戏码?
心中这样想着,脸上也是神情变换,似哭非哭,要笑不笑,众人看着他,均感莫名其妙。
南宫翔既已提出将解除婚事作为医治南宫翎的交换,如今南宫翎醒了,他也必须信守承诺,眼见气氛僵住了,便上前一步,对傅、白、骆三人道:“今天多谢诸位帮忙,只是舍妹大病初醒,难免精神不济,还是待她将养几日,再与诸位道谢。秋伯,送客人们回房。”
秋伯应着,着小厮将三人一一送出房间。
直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南宫翔才转过身,对早已僵直的沈笑风道:“叶开,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要与翎儿说说话。”
沈笑风闻言如蒙大赦,暗自吁了口气,便抽回手,起身要走,却被南宫翎扯住了衣角:“叶大哥,你不要走!”她神情哀恸,连沈笑风也不免心软了几分。
南宫翔强忍心中酸楚,将衣角拉出来,一边对沈笑风摆手示意让他快走,一边对南宫翎道:“翎儿,叶开为救你也熬了许久,先让他回去休息吧,以后总是能见的。”
南宫翎痴痴地看着沈笑风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她此生,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叶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