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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变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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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到底是被连踹带撵地给轰了回去。腾苍看着夜夕将赤炎剑插进泥土中,直到仅剩下剑柄,腾苍一直对天羽的生死不在乎,更何况死的不过是个叛徒,他在意的是夜夕眼里掩藏的明显的失落,他有些火气,因为夜夕为了个他看来无所谓的人这般伤神,“我一直以为,我的弟弟是将生死看的很淡的,为这个叛徒你倒是难得很上心。”
夜夕扭过头,赌气的回答,“君上的弟弟能将生死看的有多重?我不过是觉得就算养条狗,这么多年下来也该有些感情吧。”
腾苍无奈的笑笑,这话要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那人怕早就没命了吧,可眼前拔他逆鳞的人却叫他只觉得好笑,虽然那声君上还是叫的他冒火,“死了干净,”腾苍说的是心里话,“不过我发现,最近你的顾虑越来越多了,这脚下埋着的是一个,你寝殿里似乎还有一个。”
夜夕怔怔看着腾苍,颇有些装傻的样子,“清欢已经脱了奴籍,我让琢颜接她在梅园住下了,听说最近梅园的主人大门不二门不迈,像极了深闺里的小妇人,不过人家说,人要是老待在屋子里会生病的,脑子也会不灵活,时间久了就容易反应迟钝,到最后……”越扯越远。
“行了,”腾苍打断他,“我没空跟你这胡说,我只再说一遍,若你只当她是个替身,我就让她多活些日子。”
见扯不开话题,夜夕也只得硬着头皮接,“我没忘。”
“哼,”腾苍冷哼一声,收了笑意反倒皱起眉头,“一个替身,也值得你带着她游走三界,麒麟车架相迎,她好大的排场。”
腾苍不说,夜夕都快忘了他为晚辰做过的事,现在给腾苍说出来,自己一时间无可辩驳,只能默默低头听着。
为了天羽的事夜夕这些天没少跟腾苍大呼小叫的,腾苍忍了,毕竟夜夕难得交个朋友,遇到这样的事夜夕心里难免不好受些。可晚辰不同,晚辰跟璃诺的那点子破烂事,腾苍都懒得提,夜夕为这么个女人是不是有点太放纵自己了。腾苍本不是生气,可看着夜夕这样巧言的人默不作声,跟自己冷抗的时候,火气就蹭蹭往外冒,“我问你话呢!没听到还是怎么着!”
夜夕知道腾苍生气了,原本想着低头认错会让腾苍息怒,没想到适得其反,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收索着能让腾苍平复的说辞,不经意地黝黑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还没开口,腾苍已经呵斥出声。
夜夕平日里鬼主意不少,但凡淘气的时候,他的眼珠就不自觉的转动,所以此刻腾苍也习惯的认为,夜夕是要动歪脑筋对付自己,火气更胜,冷笑着反问,“想什么鬼主意呢,不妨说出来我听听,反正你糊弄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没有,”夜夕想不到什么好说辞,眼见腾苍的青筋都快暴起来,没办法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讨好地笑笑,“我哪有本势糊弄大哥。”
“谦虚了,”明明生气,看着夜夕一双澄明的眼睛,腾苍竟狠不下心骂不出口了,赌气的说了句,“紫陌上神都能让你弄得吹胡子瞪眼,我道行浅着呢,经不起你折腾。”
“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呀。”夜夕装着害怕地一缩脖子,“万一大哥哪天心情不好,把我烤了吃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熟的。”
腾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笑骂道:“胡说什么!”
心里憋笑,夜夕假装正色道,“哥,你说三界内御火、水最厉害的是谁?”
腾苍不明白夜夕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使用水、火并不难,三界内大多人都会使用一些术法来驱使水、火。难得是能将水、火为武器且收发自如,任意使用,并让其威力翻倍,说到底比的还是修为的深浅。不过能将水、火原本相克的两种东西使用的绝佳的人,三界之内为数不多。”
“说来大哥若是自认在这件事上为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的上第一。”夜夕说。
腾苍虽不是喜欢自吹自擂的人,但对于这件事他毫不避讳,若不是凭借这样的修为,他如何能在王座上坐得稳当。
看着腾苍上套,夜夕偷笑着,“可就在前些日子,小弟发现冥宫之内还藏着此中高手,他的手法绝不在大哥之下,若是较起真来,大哥只怕……”
“哦?”这道让腾苍来了兴趣,倒不是想一教高下,只是有人在眼皮子地下有这般修为,他竟没有发现,这样的高手藏在冥宫非敌非友,是何用意?腾苍的眼神不禁冷冽,“在哪发现的,什么人?”
“呵呵,”小而尖的虎牙一露即藏,“此人就藏在凤凰台,而且还是混在伺候嫂子的人里。”
“你怎么不早说!”难怪腾苍责怪夜夕,这样的人就养在爱妻身边,若是那人对琉璃繁缕下手,自己岂不是将羊入虎口。
夜夕一低眉,囔囔道:“嫂子不让说。”
“浑说什么!”腾苍是真的急了。嘴里骂着夜夕胡言,心里却在嘀咕,什么人值得爱妻遮掩,而且还不让夜夕告诉自己。
夜夕见火候差不多,才慢慢说:“前几天,我去凤凰台见大哥,可巧大哥不在,正好碰上嫂子。”偷瞄一眼腾苍森然的样子,又道:“嫂子说她刚命人做了几味小点心,要小弟尝尝鲜。”
“点心倒是很可口,只不过,其中一味点心很特别。”见腾苍的表情又凝重一分,夜夕憋着笑说:“想来我吃过见过的东西也不少了,偏这东西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圆盘里盛着四五粒汤圆大小的点心,糯米的外皮被冰冻过,不吃都能看到冒起的寒气。咬一口才发现,内馅竟然是滚烫流浆。”
腾苍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的看着夜夕,静待下文。
“我问嫂子,是谁做的点心,我说要见见这个人,嫂子只说是妖族里不知名的厨子。”
腾苍眼下是全明白了,咬牙好笑,“嗯。”
夜夕笑的一脸狡黠,“如今方知道,运用水火最厉害的人不是冥君,竟是厨子。”
前些日子,妖后琉璃繁缕吵闹着说是儿时曾在娘家吃过一样点心,外层冰凉内里却是火热甜蜜的红豆浓浆,腾苍让沁蕊换了几个厨子都做不出这样东西来,说是火候实在难掌握。眼看着爱妻嫁过来后的第一个愿望自己都不能达成,腾苍只觉得一阵挫败。最后,逼得实在没法子,堂堂冥君便亲自“下厨”,利用青蓝冥炎的特性,才让这样点心重见天日。
原本跟爱妻说好这件事决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他冥君的威严荡然无存,琉璃繁缕一口答应了,谁知道还是让夜夕知道了这件事。其实自己的亲弟弟知道了也没什么,可让夜夕这么当着面说的他好像惧内一样,腾苍也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腾苍抬手,假意做了个要打人的动作,腾苍与夜夕都像一下子回到儿时,就像小孩子一样,兄弟俩竟在这没人的地方嬉闹起来。最后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就比试起来,腾苍上前想捉住夜夕,夜夕却滑的像泥鳅,腾苍虽然修为高,可他怕戾气太重会伤了夜夕,所以处处留手,这样反倒让夜夕得了便宜,一个筑起屏障阻断去路,一个巧用幻术变化无常,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最终还是腾苍占了上峰,夜夕被堵在腾苍设下的屏障之内,再难踏出一步,夜夕笑着连忙讨饶,腾苍走近,却见夜夕忽然扭过头用手在嘴上不经意地抹了一把,随即又抬起头,笑着看着腾苍。腾苍皱起眉,强行一把拉过夜夕的手,也不多话,摊开来,果然一片赤红。马上让内息传入夜夕的身体,嘴上习惯地嗔怪着:“受了伤,你还想瞒着我?”
腾苍的眉头越来越紧,夜夕看腾苍已经知道自己跟璃诺动手后受伤未愈,哥哥脸上又有些恼怒。夜夕想收回手,却给攥的更紧,嬉皮笑脸地说:“最近没怎么好好修习,让我好好睡一觉,保证生龙活虎的。”
夜夕说的倒是实话,受伤之后自己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用了蝶音后,让多年前的旧伤雪上加霜,所以跟璃诺比试后一直不见好。原本不碍事,可刚刚跟腾苍本是嬉闹,谁知道竟触动了伤势,夜夕苦笑,自己怎么竟变得这么娇贵起来。想起自己受伤的事,竟然不禁觉得自己肺腑里都跟着疼起来,压抑了好久的咳嗽也给引了出来,极力的克制,可还是咳出声来。
“装!”腾苍虎着脸骂道:“再跟我不说实话,我就揍你!”
夜夕一吐舌头,腾苍说得出做得到。
“那女人就是个麻烦,早就不该留。”腾苍愤恨地说。
夜夕没想到腾苍又将话绕了回来,“她的事哥你就别管了,要是连女人都搞不定,我岂不是很没脸。”
腾苍毫不吝啬地将修为渡给夜夕,看着夜夕挂着汗水微有些苍白的脸,不禁心软,“好像我多爱管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还乐得清闲呢。”停了一会,腾苍像是想起什么来又说:“让你一闹,我都忘了说,天羽的事你应该也调查出了门道吧,要怎么解决?”
夜夕刚想开口,腾苍说:“我不干涉你跟他的事,要怎么做都随你,不过,不准再弄伤自己了!听到没!”
夜夕内息平复了,那股咳嗽的冲动也终于压制下去,好笑地看着腾苍,“哪有人愿意故意弄伤自己,我又不是有病。”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腾苍真的是懒得骂夜夕了,“你殿里的那个叫素华的竟突然间没了踪迹,我倒是奇怪了,难不成我宫里的侍卫都是摆设,竟能让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不见了。”腾苍眼神凌厉地扫一眼夜夕。
夜夕呵呵一笑,“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也许这个素华能帮我把主谋引出来。”天羽的事后,冥宫里给个内鬼搞得人心惶惶,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夜夕发现素华竟鬼鬼祟祟的准备逃出冥宫,夜夕不确定内鬼一定是素华,可素华的行为显然事有蹊跷,索性将计就计,可能还有意外收获。
腾苍收回手,偏偏头对夜夕说:“凡事你心里要有个数,若是我觉得不妥,我会不经过你做些事,倒时你也别怪我没事先通知你。”
“恩,”面对腾苍的态度,夜夕也只能暂时先应下,不过不置可否的态度,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吧,“哥,昨日接到天族瑶池仙会的请柬,竟要我参加,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冷不热过了那么多年,眼下怎么突然热忱起来。”
“哼,我还以为他们能想出什么高深的招数来,”腾苍冷笑:“你只管去,若是有人要你学琢颜废长立幼的话,你就照办吧。”
腾苍说的轻松,夜夕却暗自流着冷汗,绕来绕去,终究绕不开王座。夜夕翻手将墨笛握在手里,与腾苍反目的戏码他实在演不下去了,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的,他只要一个哥哥,只想做个弟弟,就这么简单而已。叫一声腾苍,“哥,蝶音曲的秘密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