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的轻诉》鲤似

10、第十章

　　回忆如同海水般汹涌而来，一切仿佛就在昨日，历历在目。莫子就站在马路边望着对面，那里刚才站着回忆中的少年，刚毅的脸部线条早已脱去稚嫩，他走进酒店时眼睛朝莫子站的地方扫过，没有任何停留，但莫子知道，他看到她了。

　　此刻是S市的下班高峰期，莫子从公司大厦出来，眼神与诸多下班的同事一样，被对面酒店门口的一排名车抓住。几个西装笔挺的人从车内钻出，或许是感应到熟悉的狂妄戾气，抑或是心灵感应，莫子在十几个黑色西装中看到他。稍显年轻却早已不再稚嫩。

　　那年那月那日，莫子曾将其过的云淡风轻的年少，原来留下诸多回思。

　　从什么时候开始与金延舟纠缠的呢，心告诉她，没有答案，也许是上辈子就埋下的，但莫子从不相信这些。

　　当时，大一到大二的每个寒假，莫子都在与金延舟周旋。不知道什么原因，以为高考过后会就此无关的人总是要求莫子做其家教老师。莫子暑假很少回家，第一年暑假，她留在学校，在S市做兼职赚取学费。S市毕竟是沿海大城市，莫子在饭店里端一个月盘子要比在华鸡士炸两个月的鸡赚的多。当时莫子有了一个二手诺基亚手机，打电话来最多的是金延舟，多半说她不孝，放假也不知道回家，翅膀长硬了。。。等等，莫子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只觉得他说这些话很像闹脾气的小屁孩，有时会督促他好好学习，有时心情不好便会与他互相抬杠。

　　敏感如莫子，当年魏呈天的好意还未传达她身边就被她的刺猬身一一戳破，如今，面对小她四岁的男孩，她丝毫没将其往男女情感上联系，以至于，到了大二，宿舍里的同学都知道她有个关系亲密的弟弟，说话非常拽。

　　莫子学的是英语，到了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又选了西班牙语作为二外，当初莫子选择专业的时候是奔着当老师的目的去的，在她们家乡，老师的收入待遇让人眼红，并且是个出了名的铁饭碗。她想赚一份稳定的可以养活自己的钱，而经过为金延舟补习后，她发现自己挺喜欢做老师的。

　　进入大三后她很少打工了，把该考的证书考完，并且额外选修了英语修辞与文体和文学翻译，其实大二时莫子已经开始帮助别人做一些简单的翻译，通常都是报告之类的公文，一本正经的说话语气翻译几次后就能摸出通道。大二暑假莫子就在一家外贸公司帮老总翻译文件。挺轻松的活，但是很无聊，也接触不到新的挑战。莫子只当是打工挣钱了，毕竟收入不菲。

　　本来这个不错的工作莫子铁定是要做到开学初的，谁知八月中旬的时候突然接到金延舟的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在S市了，那天莫子请假半天去火车站接他，男孩又蹿高很多，茂密乌黑的头发在S市的阳光下闪着光泽，刘海快要遮住眼睛，鬓角过长。当时莫子眉毛一皱，心道：乡村非主流来了。

　　金延周这头他自己十分欣赏的发型是在来之前剪的，还特地挑染了点黄色，更加凸显出一种重金属的味道。可惜没在他头上待多久就被莫子以拒绝同行为由拉到理发店剪掉了。理发店是本地一对夫妻开的，经典的款式专门针对附近的中老年开设，当然，里面的价位要比美发店便宜很多。金延周剪完头发出来时嘴巴上已经可以挂油瓶了。莫子连夸了几句这个发型才能凸显你的帅气他才罢休，没有与莫子动武。

　　莫子只请到一天的假期陪金延舟逛S市，他也没有明确说玩几天，过来时只买了一张单程票。

　　S市是北方重城，也是著名的旅游城市，景点类别从历史景点，人文风景到自然风光皆在国内著名。金延舟虽说是来旅游，可什么也不准备。莫子也没去过那些景点，唯一去的是云山遗址，还是班级组织去的，那是建造在云山上的一座宫殿，运用其自然条件将建筑融入进去，几乎整座山都是宫殿遗址。莫子便打算带金延舟去云山，爬山加参观宫殿及山上各种景色，怎么说也需要一天，就没安排其它的。

　　S市是半岛型，有山，有海。云山旁便是市内著名的海滨浴场。起初爬山时两人脚步皆是挺轻松的，早晨的阳光还不猛烈，山里的风也和煦，只是一路往上爬，在各个高度参观不同的宫殿后，金延舟开始叫苦连连，他从一处宫殿的天台处往下看，满眼金色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还有晒着日光浴的男男女女。

　　“为什么你没安排去海边？”金延舟忍不住问。

　　莫子本身就喜欢历史文化，此刻正对着柱子上的石雕仔细观察。“海滨浴场你可以明天一个人来玩。”

　　哪有人一个人去海边的，都是成群结队的好不好。金延舟无语，只能认命继续往上爬。

　　接下去的时间他都是走马观花，主要对他来说所有的宫殿都一样，每次爬一段路到达一座宫殿他就坐在门槛上休息。八月份来这旅游的人也不多，他也不嫌丢脸，一屁股坐下去就怕这百年门槛不烂。

　　“金延舟，快过来看。”

　　“你看你的，我休息会。。。”

　　“不要坐门槛，不吉利。”

　　“。。。。。。”

　　莫子指着堂内两根石柱“你看，这两根石柱是云山的一部分，当时建造这宫殿的官员十分喜欢这云山上的石头，便让人在开凿这山体时留下许多石柱，将房子直接盖在周围，石柱成为天然的顶梁柱。”莫子始终把金延舟作为自己的学生，无论得到什么觉得有用的知识就会灌输给他。

　　金延舟已经不是那个一碰就会炸毛的小子，当然目前只局限于他的“老师”。他默默的接受莫子的讲解，提起十八分精神继续观察这些几乎复制粘贴的宫殿。

　　到山顶的正殿时已是中午，金延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住在莫子学校旁边的宾馆，早上为了早点出发去景点，他五点多就到莫子的宿舍楼下等他，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后来莫子拿着包从宿舍走出来，他不知为何尽有点发抖，早饭也没好好吃。此刻他一头扎进山顶的小卖铺，再也不打算去正殿参观了。

　　中途金延舟实在不想去那些宫殿参观，都被莫子以“这个宫殿是不一样的”为幌子骗进去，这回他再也不愿踏足这宏伟却又无趣的殿宇。莫子进来时看到他左手抓着三根烤肠右手提着两个茶叶蛋，知道他饿坏了索性自己跑去正殿参观了。山顶上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都在殿内拍照，莫子拿出自己的二手诺基亚一顿猛拍，只是拍的都是石柱，木雕之类。金延舟靠近时她正对着殿内一把椅子找角度，在按下快门的刹那，金延舟猥琐的出现在镜头中，坐在椅子上，左手还拿着一根烤肠。

　　还没等莫子发飙，坐在角落的工作人员已经发现这一违反举动了。“快起来，不准坐在那，那个孩子，说你呢！”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来，莫子看到金延舟手中的烤肠在抖动，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不许笑！！”

　　“孩子，还要吃烤肠吗，姐姐给你去买。”说完笑的更厉害，肚子都痛了。

　　“笑够了没有，这根烤肠，赏你的。”金延舟把烤肠塞到莫子手中后逃也似的跑出殿外。走出正殿时他嘴角微微往上翘，莫子手机里有他照片了！

　　可后来他发觉自己错了，莫子手机里有他照片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自己手机里有莫子照片才是他最终追求的。两人下山时已是傍晚五点多，莫子请金延舟在“山中云深”吃饭。那是一家著名的本土菜馆，在全市美食榜上常年位居前十。莫子是没吃过，在知道金延舟要来的那天她特地向同事打听，同事大多是S市本地人，一听是来S城旅游的，都建议尝尝最正宗的S城菜。菜馆又靠近云山，与他们白日的旅游路线也不违背，莫子便私自敲定了这家。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实惠。S城地数东北，北方豪迈的特点早已渗透到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人们的生活饮食，人文风情，处处透露着与之相应的爽朗。

　　“云中山深”的店面和菜量亦是如此，莫子来之前听说这边菜量很足，但也不知道会足到何种地步。

　　金延舟是饿不起的人，一路下山都在嚎饿，中午吃的烤肠和茶叶蛋根本不能满足他的巨胃。他一屁股坐下后毫不客气，开始点菜。

　　莫子到不是很饿，开始观察店内装潢和摆设，弯曲的原木柱子伫立在地面，堂内摆放着简单的原木色桌椅，古朴而不失单调，甚有一番风味。有些桌椅用草藤编制，桌子上放了快玻璃，随处可见的摆设却让莫子很是喜欢。用简单彰显豪放，可豪放深处这是一种独特的植物，矮茎花小，如同菌类喜欢长在树枝上却有着份细腻。那植在原木柱子上的花可不是云中深处的一份柔情。

　　这是一种独特的植物，矮茎花小，如同菌类喜欢长在树枝上，但要有适宜的湿度才会孕育而出，因此现在很少见。莫子看的出神，一时忘记对面还有位饿狼。

　　“喂，花痴，看完了没有！”金延舟一口气点了四五个菜，才想要问问莫子喜欢吃什么。“诺，你看看要吃什么，再点几个。”

　　“我们两个人吃这么多够了吧。”莫子回过神，但觉无奈，点这么多怎么吃得完。金延舟每次饿的时候会买很多吃的，结果又不会吃多少，熟称“黑心货”，莫子对他了如执掌，因此拒绝点菜。

　　她拒绝点菜的结果就是金延舟又点了两个。

　　“你点的，你要吃完哦！”

　　“那是当然，小气鬼，你一口也别吃。”

　　很快，金延舟后悔说这句话了。服务员把“S城鱼水”上来的时候他们的桌子已经占去一半，莫子早有心里准备，面无惊色，再看金延舟，一脸目瞪口呆，莫子真后悔当时没有把他拍下来。金延舟从小生长在南方从未看到这么实在的饭店啊！

　　服务员陆续上了几个菜，已将桌子摆满。起先，金延舟看看莫子忍笑的样子，只能尴尬的笑笑，最后两人却在一边大笑，好在每个餐桌都很热闹，因此没有被围观。服务员再来的时候也被他俩带入尴尬境界，因为桌子上已经摆不下了，盘子叠起来吧，这高高低低很具艺术特色的白瓷餐具也叠不起来，后来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新上的菜摆妥。

　　临走时，服务员也怪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的菜量很多，一般老顾客都是往少里点的，两位估计是第一次来，今天就好好品尝吧，吃不完可以打包哦！”

　　“哦”字尾音带翘，本来没什么，可从男服务员口中听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再联想之前服务员的忸怩状。。。这一联想，简直让人浮想联翩。莫子笑的前仰后翻，望着对面的小嫩肉，的确有点货色，只是这小嫩肉太吃的下啦。

　　最后服务员还赠送了一盘白膜，用古色瓷盆装着，白嘟嘟的膜很可爱，可是再加上这么多菜，实在让人爱不起来。

　　最后还是没有吃完，有一大半是打包带回去的，犒劳莫子宿舍的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