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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悲催小蝴蝶 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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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可是稀奇事,柯小狼一向是沾着枕头就呼呼,睡觉大功无人能及。
钟离被吃牢饭去了,不会成天死盯着他学琴棋书画了,柯小狼一开始觉得挺轻松,但没过多久又觉得别扭起来,想想,其实色猪讲课也不是很糟糕,有一些历史名人、市井传说之类的小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柯小狼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表面上还是傲娇得不得了。
官差过来拘捕钟离,那一刻柯小狼心里是非常惊慌的,柯小狼认为钟离确确实实是一头色猪,但是应该不会去色庆香儿,他一点都不觉得庆香儿有多漂亮,屁股总是拱来拱去的,她就不能好好走路吗?
莫先生貌似一点也不担心,还叫其他人不用担心,说,哪怕天下人都死光了,钟离那只长命大蟑螂也会躲在臭烘烘的粪堆里活得好好的,如果他无聊了,甚至有本事一个人生出小蟑螂来玩。
柯小狼严肃地指出,躲在粪堆里过日子的是屎壳郎。
抱着被子滚啊滚,滚得头发乱成鸟窝状,柯小狼郁闷得坐起来,搔搔头,夜深人静的,他做些什么好呢?
柯小狼忽然呼吸一滞,紧紧地盯着地板,那里有一个淡淡的人影。
窗外有人!
窗外有人,柯小狼一点也不怕,他只是警惕地竖起两只小耳朵,直接抽出放在枕头底下的杀猪刀,然后赤着小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手拎起一张凳子,悄悄走近,朝窗户用力砸了过去。
“刺啦——”
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噪音。
窗外的展大侠震惊了。
他抱着剑,拧着两道剑眉,面无表情地看着拎着一把杀猪刀从窗口跳下来,气势汹汹地瞪着他的小不点,这还没长大的小娃娃,就是苦兰城的第一美人?
不否认这小孩儿长得挺好看,如果说仙溪是一种飘渺悠然的恍若云端仙人般的美,那么柯小狼就是一种野性漂亮的宛如雪地小狼般的美,一双眼睛就算再盛满再多怒火,举止粗鲁张牙舞爪,也透着水晶般透明的忍不住叫人怜惜的单纯。
要拿这个小娃娃去当诱饵?
展瞑花迟疑了。
柯小狼才不管展大侠难得的纠结,趁着这个黑衣人发呆的时机,立刻身手敏捷地冲上去,挥着刀竖着砍砍砍,横着片片片,斜着刷刷刷!
展瞑花完全不把柯小狼的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他瞳孔一缩,紧紧盯着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中年书生,在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
展瞑花没有认出莫于晨,不过莫于晨却认出了他,号称千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天山怪杰梵鸿老人最得意的弟子。
不得不叹一声江山辈有才人出,莫先生暗自评估了一下,认为自己现在即使可以杀死展瞑花,但也必须付出半条命的代价,最大的可能性是同归于尽。再过两年,他就完全打不过这个年轻人了。
“莫先生!”柯小狼跑过去,提着刀站在他身前。
“你这孩子啊!”看到柯小狼依然活蹦乱跳,莫先生很欣慰,他脱下身上匆忙披上的外套,把只穿着白色里衣的柯小狼包起来。
柯小狼嗯嗯呀呀的不乐意。
“听话,要生病的!”莫先生敲敲他的额头。
“莫先生,他是采花贼吗?”柯小狼扬起小脸,用十分期待的口吻问莫先生。
展瞑花脸色一黑,他想去抓采花贼,结果自己却被当成了采花贼!
莫先生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采花贼,展瞑花?哈哈哈哈哈!
展大侠板着一张黑乎乎的锅盔脸,散发着无数冷气,一脚把墙头踩出一个大凹坑,两个起伏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小三儿啊——”
柯小狼那一砸,是鬼都给吵醒了。
柯家大虫们纷纷操起武器,轰隆隆的跑了过来,哦,武器是清一色的杀猪刀。
“小三儿,老爹的宝贝儿!”柯老爹瞪着铜铃大眼,环顾四周,找不到人砍,只好朝着夜空破口大骂,“哪个王八羔子敢来柯家撒野?啊?敢打我家小三儿的主意,活得不耐烦啦?啊——还敢踩踏了我家的墙!赔钱啊——!!”
柯小狼被提溜着跟柯老爹一块儿睡去了。
“大哥二哥,我怀疑那人是采花贼!明早记得去报官,一定要让刘伯伯知道!”柯小狼在半空中蹬着光溜溜的脚丫。
小三儿心里有自己的小主意,都说色猪是采花贼,色猪被关大牢里去了,今夜采花贼又出现了,刚好证明色猪是被冤枉的,就不用在牢里挨冻受饿了。
天才呀!柯小狼窝在柯老爹怀里美滋滋的睡着了。
苦兰城的一家酒楼,吃客们围着一件事议论纷纷。
“听说柯家昨儿晚上闹贼了?”
“可不是,采花贼。”
“哇,没得手吧?”
“哪能呢,你忘了柯家那几只大虫,跟那贼人大战三百回合,把墙头都给剁翻了!不过最后还是让人给逃了,采花贼会轻功,大虫可不会飞啊!”
“柯家小少爷也确实生得太好了些,我也见过群芳楼的庆香儿,没得比,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庆香儿是做作出来的美,柯家小少爷却是天然灵秀!”
“咳咳,你们也够了,哪有拿一位大户人家的正经小少爷跟一个青楼女子相比的道理?别说这个了······”
“苦兰城第一美人么······”二楼的一间包厢里,一名长相风流,有着一双招人桃花眼的年轻人摸着下巴,舔舔嘴唇,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他色欲熏心,急切切的想入非非中,竟然忽略了人家说的“柯家小少爷”,而不是“柯家大小姐”,就这一点粗心大意,让他从此一脚踏进苦海,每每回忆起来,眼泪就忍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流,心酸啊。
夜黑风高,不是杀人夜。
“美人美人,黑发赛乌羽的发儿,翠湾湾的新月眉儿,清冷冷的杏子眼儿,香喷喷的樱桃嘴儿,直隆隆的琼瑶鼻儿,粉浓浓的红艳腮儿,娇滴滴的银盆脸儿,轻娇娇的花朵身儿。玉纤纤的的葱枝手儿,一捻捻的杨柳腰儿······(来自《金瓶梅词话》)”花蝴蝶嘴里哼哼着小曲儿,一边摸到柯家大宅。
他已经做足了功夫,知道柯家就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糙汉子,还有一个风吹吹就倒的账房先生,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摸到西厢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花蝴蝶呼吸急促起来,全身发热,他开始幻想着今夜会如何香艳淫靡。小心谨慎地吹了迷烟,过了一阵,他悄悄进了屋,看到那一张大床,花蝴蝶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床帐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花蝴蝶一阵高兴,美人儿,我来了!一把掀开了帘子,还没来得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记窝心脚就把他踹了出去,整个人几乎飞成一条直线,直直地砸在天花板上!
“啊——!!”花蝴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为什么是“短促的惨叫”呢?尼玛!如果有时间他当然想痛痛快快地惨叫一番啊!
我不痛,我不痛,我不痛······
花蝴蝶捂着胸口死命地逃!
死亡之刃在身后紧紧相逼,花蝴蝶汗毛根根倒竖。
这哪是苦兰城第一美人啊,这是苦兰城第一恶鬼吧?!花蝴蝶心中充满被欺骗的愤怒,朝天竖起中指,这个阴魂不散的武林剑公子,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就来欺负他这个老实人,简直是太无耻了!
采花贼又怎么啦?如果江湖上没有了采花贼这一职业,那还叫江湖吗?!
花蝴蝶心头一颤,朝旁边一滚,险险躲开一剑,膝盖被坚硬的石块擦伤了,他冷吸一口气,坚强地告诉自己,我不痛,我不痛,我不痛······
“呜呜呜呜······”花蝴蝶一边哭一边死命展开轻功,连下辈子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是,还是摆不脱后面的追命杀神!
不就是不小心摸了一下你老婆的屁股吗?有必要这样赶尽杀绝吗?那完全是一个误会好不好?他真的不喜欢男人好不好?为什么就是不听他说呢?!好歹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花”字,相煎何太急呀嗷!
“为什么这两人一定要在我家转?”柯老二倚着锄头狂打呵欠。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困倦一脸疑惑。
莫先生对江大海道:“老江,麻烦你跑一趟衙门,告诉刘知府,就说玷污了庆香儿清白的采花贼抓到了。”
江大海点点头,呼着白气点着灯笼跑了。
“莫先生,这两个人都是采花贼?”柯老爹一边轻拍柯小狼的背,一边眯着眼睛观察在自家屋顶上飞来飞去的两个人,“黑衣的不像,花里胡哨的倒像。”
莫先生笑答:“那个花花绿绿的是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花蝴蝶,黑衣的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客,是追捕花蝴蝶的人。”
“哈,他是大侠?大侠他还踩踏了我家的墙角?”柯老大十分怨念,是他顶着大冷风拎着泥水桶去补的围墙!
柯小狼趴柯老爹肩上揉眼睛,他困~~~~
——咦?
柯小狼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坐在墙头朝他眨星星眼的人,不是还在蹲大牢的钟离色猪吗?!柯小狼脑海里浮起两个加粗的大字:越狱!
然后记起小药罐子唠叨过,越狱被抓,罪加一等······色猪会被砍头吗?!
柯小狼咬了咬唇,抿起小嘴。
花蝴蝶玩命地逃,逃,逃,终于逃不动了,他感觉这柯家大院怎么这么邪门呢?为什么总是跑不出去?难道伟大的花蝴蝶今天要葬身于此处?!不!他的使命注定是要死在美人的白肚皮上的!
展瞑花踢出一脚,花蝴蝶没能躲开,直接趴地上了。
这一下砸得太狠了,花蝴蝶流出两管鼻血,眼睛里全是圈圈圈,他听到头顶传来几声清朗的笑声,艰难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居高临下笑嘻嘻地看着他,花蝴蝶晕乎乎,这人怎么有点脸熟?
“花蝴蝶,群芳楼的庆香儿漂不漂亮啊?”钟离跳下来,蹲在花蝴蝶面前。
花蝴蝶一愣,下意识地摸摸下巴,回味状,“嗯,还不错,就是在床上的时候,老是叫什么钟离公子,这一点讨厌。”
“哦,她是叫我呀!”钟离指着自己的鼻尖。
花蝴蝶挂着两管鼻血认真地看了他半响,“我长得要比你帅一点点。”
他觉得钟离看起来挺顺眼,竟想交个朋友,“我是花蝴蝶,你叫什么?”
钟离笑得春光灿烂,“我叫钟离银翅。”
噼啪——————————!!!!!!!!!!!!!!!!!!!!!!
一道黑暗的闪电劈在花蝴蝶头上。
花蝴蝶动了动僵硬的嘴角,语气虚弱,“哈哈哈,我好像听错了,你叫钟离鱼翅是吧?哈哈哈哈,这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钟离笑得好像头上长角的恶魔,“没有骗你哟亲,我就是你想的那个钟离银翅哟,对了,我还替你背了黑锅,有人指证我把庆香儿给采了,我们真有缘!”
花蝴蝶非常干脆地晕过去了。
剑公子,快点过来砍死我!快点!
柯小狼走过来戳了戳他,目光担忧,“你把他气死了?”
“不,”钟离严肃地摇摇头,“是我把他给帅死了。”
柯小狼斜着眼睛看他。
钟离也斜着眼睛看他,忽然噗嗤一笑,猛地将柯小狼抱起来,“小三儿,不要摆出这副让我食指大动的样子!”
“食指大动?”柯小狼皱眉,“靠!尼玛,你居然想吃老子的肉!”挥拳就揍,钟离又不肯放下他,得,凑得更方便了。
这时江大海跑进来,“莫先生,刘知府亲自带人来了!”
柯小狼拧着钟离的红通通的耳朵,“你是从牢里逃出来的?会被抓回去吗?”
钟离搔搔头,“柯小三,如果我又被抓了,你还会给我送饭吗?”
柯小狼摇摇头,“不送饭了。”
钟离愣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这完全不是他所期待的答案,怎么说呢?心里······有一点点难过,苦苦的,涩涩的,酸酸的。
“送猪食,你呆在大牢里什么活都干不了,还想吃白米饭?天都快凉了,醒醒吧你!”柯小狼从他身上跳下来,拉着老爹的手回房睡觉去了。
钟离呆了半响,仰着脸傻笑。
莫先生冷不丁冒出一句,“吃猪食都这么高兴?”
“呃?”钟离想想,一惊,对啊,又不是吃山珍海味,龙肝凤髓,他干嘛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