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风凭素问》骄阳似我r

2、绾家有女初长成2 我

　　我出生在冬天，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屋外飘着鹅毛大雪，没有哪一次的雪像那天那么大，可是却没有风，洁白大片的雪花慢悠悠的从天上飘落，笔直的，不倾斜的，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我是早产儿，娘费劲力气生下了我，却也从此落下了病根，而我自幼身体也不是很好，体弱多病。
　　小时候爹爹从不让我在冬天出家门，甚是不让我和隔壁卖紫砂壶家的秀儿一起玩雪，每每冬天秀儿都会在我家在窗前堆一个小雪人，然后大声地喊，‘瑟瑟我们一起出来玩雪好不好，你看看这雪又粘又白，可像我娘做的白糖糕了。’可每次我都会使劲把窗子关上，然后在屋子里大吵大闹，不把我爹折腾得底朝天誓不罢休，谁让他不让我出去玩呢？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爹每次都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摸样，‘秋词，不是爹不让你玩，是…’‘是我身子弱，不能着凉。就知道是这句，爹你能不能换点有新意的，每次都是这么几句’我不开心的撇撇嘴。这时爹都会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地叹着气，我知道他又想娘了。
　　自从娘去世后，爹爹就很少叫我瑟瑟了，而是叫我秋词或大名绾秋词，虽然有时显得生疏，可是我不怪他，我知道他是怕又想起娘亲。娘是他最爱的女人，我知道。
　　娘生在书香世家，外公原是当朝的文官，可由于受不了官宦之间的尔虞我诈，更不想与追名逐利的世俗同流合污，便告病回老家了，置办了几家古董铺，日子过得红火不说，自然是比当官自在多了。而娘亲是外公唯一的孩子，所以自小便和普通人家的男孩一样去私塾念书，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从小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加上娘亲从没有大小姐骄纵任性的脾气，从来都是一副温婉细腻的样子，来提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而娘与爹从小便是青梅竹马，只可惜爹爹是商人世家，外公也没少因此刁难爹爹，可终是外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最后还是妥协了。而爹爹当年也是一表人才，俊俏儒雅，一点都没有商人重利轻别离的坏习惯，与娘两情相悦结为连理。
　　成亲后便一起把爹爹家的祖传绸庄做大，而娘家的古董铺便由外公打理，日子幸福美满。更让娘开心的是爹爹从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三妻四妾，而直到娘去世从没纳过妾。我想大概娘是爹心中最好的女人了，有了娘其他人便再难入他的眼了。但爹爹的做法却带给了我很深的观念，我以后嫁的人一定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当然，自然还要两情相悦。
　　娘是在生我后第三年去世的，我很难记住娘的样子了，只记得她有一双及其美丽的眸子，而看我的时候，眼里溢出的是满满的温柔。
　　而娘离开后，爹爹三天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到第四天，爹爹突然要纳妾，而我心里十分不舒服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提前看了看新娘子。看完我就惊呆了，她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和娘很像，虽然不像娘的那样流光溢彩，却也亮晶晶。可能是偏远的小地方来的把，眼神里躲躲闪闪，自然是少了娘的落落大方。我从心里谅解了爹，他只不过是思念娘亲而已。
　　而这个女人便是穆姨娘，琴棋书画不会，却做得一手好糕点，对我虽然没有娘那么细心，却也是有求必应了。爹爹对我更是掌上明珠般的宠爱着，在他们的宠爱下养成了我调皮捣蛋的性子，就连我的贴身丫鬟雪如都说‘小姐你长大了一定是个大魔王’而我在这个时候都会去呵她痒，直到她讨饶为止。
　　爹爹希望我能像娘一样优雅从容，所以给我起了名字，绾秋词。但我却没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我喜欢读书，但却从不读不读什么《女诫》、《内训》之类的，不是我不想读，只是我看到其中的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内容就忍不住打哈欠。可每到看什么《唐诗》《论语》《大祈后宫史》《大祈英雄列传》之类的，就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点灯熬油也要把书看完才肯歇下。
　　记得有一次爹爹看我在没完没了地背着书，一边踱步一边嘟囔。爹走了过来翻了翻书，奇怪地问道‘你不是从来不喜欢《离骚》这种咬文嚼字、绕嘴的书吗怎么今天这么用功地背这个？’
　　我撅了撅嘴，委屈道‘今天夫子考背诵，刘翰玩打仗游戏从没赢过我，可却比我背的好。’
　　爹爹捋了捋我的头发，‘那夫子可有训诫你？’
　　‘无’我有些着急，‘可若不如他，便是心不甘情不愿。’
　　爹爹看到我这个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是娘离开后我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娶穆姨娘那天。我眨了眨眼，爹依旧笑着说‘我的好瑟瑟，可惜是个女孩，若是男儿身，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穆姨娘闻声笑着过来，‘我们瑟瑟就算是女孩，谁娶了她去，也定是好福气。’
　　爹听后笑声越发地爽朗，可我却觉得好尴尬，我始终不习惯穆姨娘叫我瑟瑟，哪怕是已经听了这么多年，因为这个名字一直在我心里最柔软的位置，哪怕经历风霜，变得沧桑，却那么明亮不敢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