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凤檀 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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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雪映背对着相荧，坠地雪狐大氅在月光下几乎要融入白茫茫的雪地。
“你又不冷，为什么总穿那么多？”相荧靠在门边笑吟吟地反问。
“习惯了。”雪映回过头来，“你要走？”
“总是要走的嘛。”相荧懒散笑道，“明年再来看你。”
雪映说：“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映好像笑了笑，和他身后的冬月很像。相荧不是说他脸盘子大，是给人的感觉…总有点相似，像是雪地反射的月光那样，冷而耀眼的，光华流泻的。不过或许只是他的脸抽了抽筋罢了，相荧不再就雪映为什么笑了这个问题深究。
“明天走？”雪映又转过身去。
“现在。”相荧正了正身子。
雪映沉默良久，带着清冷月华的珠玉一样的声音响起。
“过来。”
相荧走到他身前。他从虚界里拿出一方古琴。虚界是雪域仙山的仙术，功效如同乾坤袋，只比乾坤袋更方便及不易叫人盗窃。古琴色泽幽深醇厚，在月光下有淡淡的光华流转，琴身古朴，只五弦，弦色暗红。
上古失落多时的绝世名琴。
“凤檀。”相荧的脸上是少有的认真和赞叹神色，“你…你怎找到的？”
雪映的眼睛里流动着微微的笑意，“多年前听闻凤檀在白泽兽的手里，我求来的。”又低头看了看琴，“这琴已经孤寂太久。在我手中也是无用，好琴挑人，我弹不了它。”
“白泽兽？它如何肯轻易将琴与你？”相荧的目光仍是胶着在凤檀上，“你吃了不少苦头。”
雪映垂眸不答。过了半晌，他将凤檀递给相荧道，“你走罢。”
凤檀到了相荧手中忽然光华大盛，他面露欣喜之色，“好雪映，我欠你。”
雪映好像又笑了笑，是真真切切的笑意了。他背过身去，身上雪白的大氅和雪地又要融为一体。只他乌檀一样的头发凝在夜色里，在雪域的风中像一块浓得化不开的墨。
相荧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两边是飞速掠过的云，相荧看着下头白茫茫的土地变得青黄，料想已出了雪域，便快要入关了。他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界停下，掏出怀中的乾坤袋，转眼间地上便多了一具高大的尸体。——哦不，不是尸体，是形似尸体的…东西。
相荧指尖上泛开白色光晕，地上高大的东西脸上的血迹慢慢褪去，身上古老饰纹的衣裳也变成民间普通的交领白衣。他本就生得风仪俊秀，只是脸上带血时太过阴戾。这般白衣黑发一看，这男子倒还当得上一个翩翩郎君。
相荧的手里握着一方旧木的印章，是他从他的梦靥中取出来的。梦中取物是不合道理的，他当时也并未多想，没想到真的取出来了。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男子当初把这东西放到了自己的梦境里。这个法子相荧是不会的，想来现下应该也无人知晓如何梦中储物，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法子。
这几日他在他的乾坤袋里，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复原着，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他的灵力。算起来现在他的伤应该好了七七八八了，复原的速度如此快，自然有他那一碗仙血的功劳——想到这里相荧笑中便添了愠色，轻声道：“混账！”
那人的眼睛却慢慢地睁开了。他皱眉回想了许久，才看向俯睨他的相荧，嗓子干哑道：“你是谁？”
“我么…”相荧懒洋洋笑道，眉梢跳跃着不易察觉的狡黠，“我是你的师父，相荧。”
“…师父？”那男子半信半疑，迟疑片刻又道，“我是谁？”
相荧蹲下看着他，笑眯眯道，“你是青合，是我捡来的。”
“青合？”男子喃喃道，“这名字很熟悉…”
“从今以后，你师承忘川仙君座下关门弟子相荧仙人，是忘川的弟子。”相荧笑意盈盈，“我捡你来的时候呢，你父母已经被妖怪杀了，你被吓得失忆。我看你可怜，随口给你起了一个名字，你觉得熟悉，是因为你我有缘。”说到这里相荧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上辈子积下的师徒缘分。”
青合忽然一阵不寒而栗。
“走吧。别装死了，我是用我的一碗仙血救回的你的命，你可是欠我的。从今以后，当牛做马，都不许忤逆我。”相荧站起身，“当然了，我也不会叫你当牛做马，我可是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徒儿呢。你倒拣了便宜，忘川上下一千来弟子，都要叫你一声师叔师公。”
“诶…师、师父，”青合皱紧了眉头，“我的父母…”
相荧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是被雪域里一个吸血妖魔杀死的，你若想为他们报仇，便跟着我好好学本事。”语罢又回头看着青合道，“还有，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姓名。”
夜色里相荧的眼睛闪着莫名的光华，唇角有一撇半真半假的笑意。他的头发和自己的不像，微微卷曲，即便束起，散落下来的发丝还是带着不严谨的弧度，如他的笑容一般，懒散而真假莫辨。
“看什么！”相荧笑道，“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凤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