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明瑟》安远夕

8、坐立不安的一整天 拽回那

　　拽回那个一直竖中指叫嚣的女人，乔一夕压在安瑟耳边，“苏老师就在旁边的座位，你收敛点。”安瑟眼角跳了跳，小声嘀咕着：不会这么背吧。一侧身，看见那个男人半举一杯红酒，也不喝，一件件上刺绣的白衬衫映得他如落魄贵族。半倚在沙发上，也不知看向哪里，唇角一抹明晃晃的笑意挑的安瑟心里一紧一紧的。妖孽一笑，非奸即盗，安瑟真理第二条。
　　安瑟原本是想换一身衣服再去打招呼，不过想想自己在苏幕这里大概是没有所谓形象这个东西了，于是只是原地想想该怎么解释，还没等想出来脚步已经先于思想而到达，安瑟一向奉行“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
　　“苏老师”，清脆的声音在苏幕耳边响起。
　　“哈，有趣的小妹妹，你那一袋子苹果吃完没？”苏幕还没有说话，温安就一下子凑到安瑟跟前开着玩笑。
　　安瑟没有接话，但是规规矩矩的打招呼，“温大哥······”，那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温安就好奇地问：“你才多大就来这里玩啊，我记得World的管理应该挺严格的啊，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安瑟隐晦的撇撇嘴，心里想着：少爷我还用混进来么，店是我的，规矩也是我定的，我犯得着在自己家一样的地方进个门还偷偷摸摸的么······当然，这话也只是想想，没办法说出来，不然他在苏幕这里的“罪状”又得加一条——开管理松懈的夜店荼毒未成年儿童。
　　“嗯······我在这里做兼职，兼职······兼职做咖啡。”话一出口，安瑟就小小的夸赞了一下自己的反应速度——天衣无缝的理由，并且，不得不说的是，之前为了熬夜再加上胃又不好，很多时候她都自己煮咖啡，而且咖啡的拉花安瑟做得当真漂亮。
　　温安感兴趣的凑得更近，“真的真的？你居然在这里工作。”
　　苏幕看着旁若无人互动着的两人，身子微微前倾，“咯嗒”一声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玻璃碰撞的清脆响声将温安的注意力拽回来。温安感受着苏幕正在渐渐散发的冷气，突然有一种想再套一件羽绒服的冲动——有的人的气场是与生俱来的，明明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但你就是不知不觉中对他的不着痕迹的暗示“言听计从”。
　　“做一杯拿铁。”开玩笑，他苏幕是谁，这种借口即便欺骗过了温安，但话说出之前的片刻犹豫仍旧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并不计较她究竟有没有说谎，他只是莫名的想知道关于她的一些事情，又或许，在他想通了之后，这个动机也没有那么“莫名”。
　　安瑟还未来得及回应，炎彬走过来，难得敛去了笑容里的痞气，“是苏老师吧，听阿瑟提起过您。”苏幕此时才抬了眼，阿瑟，叫得很亲密么。炎彬顿了顿才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您好，我是炎彬，是阿瑟目前的监护人。”苏幕看看这个看上去太过年轻又“不正经”的监护人，伸出手轻轻同炎彬握了握，“苏幕”，言简意赅，这一点同安瑟很像——她从来都只做两个字的自我介绍。
　　至于此时站在旁边的安瑟万分无奈的抱怨：怎么原本是玩乐的地方，突然就有了家访的感觉呢······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炎彬轻轻揽揽安瑟的肩：“这是我开的店，忙的时候会让她在这里帮帮忙。”
　　苏幕点点头，“很好的孩子，别耽误了学业就行。”
　　这是夸奖么······安瑟连忙去做咖啡，拿铁，她平时最常喝的一种。二十分钟过后才端上来——只有平常自己喝或是客人要求时他们才会做这种文火煮过的咖啡，会比冲调的醇香。安瑟在心里小小吐槽：我这应该也叫贿赂才对。
　　裴欣看着身边面目精致的男人不着痕迹的关注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小姑娘，心下微微计较，当初她觉得年龄差得多就没有放在心上，垂了垂眸，青春就这么长，她真的没有勇气再去等几年的时间。后来，在街上遇到苏幕和安瑟时，女孩眉角淡淡却倔强的面容让她忽然明白，她当时以为的有限的青春其实只是自己为懦弱找的借口，她比那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缺少了一腔孤勇的勇气。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终于人群散尽。
　　入梦以前安瑟还在担心会被那个妖孽老师拉去批斗······
　　睡得不安稳，做了很多梦，一次次晃过北城的脸，唇一开一合，叫她“丫头”，“丫头，没人养你我养你吧”，“不要直接叫名字，叫叔叔好不”，“丫头，都说了不要直接叫名字，小笨蛋”，“丫头，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以后这种事叫我就好了，打架这种事应该男人去做”，“丫头，你还小，我不能喜欢你，懂么”······一张张宠溺的脸，一句句嗓音低沉的话，到最后都汇成病床上已去世的毫无生气的面庞。末了，不知怎的，又渐渐浮现出苏幕那张妖孽的脸，狐狸般奸笑着，“你可知错，知错，知错······”
　　猛地睁开眼，眼角流下一滴悬挂许久的泪。
　　抓了抓乱蓬蓬的卷发，套了身纯棉的灰色运动装出门跑步——多年养成的习惯。清晨五点的空气里是不含汽车尾气的泥土味道，街角卖早点的摊子刚刚支起棚子，油条在锅里噼噼啪啪的声音隔着一条街也能听得真切，跑一个小时，耳机里是循环播放的Nirvana的Smell Like The Teen Spirit，听着这个摇滚天才孩子气一般执拗的对抗所有，她就感动得想要哭出来。贴着墙走一小会儿，墙上是大片大片的滕蔓，偶尔还有几株绛紫色的牵牛花，想使用未离开的遥远春天。大概走二十分钟，就在路过的街边摊喝一碗豆浆，很醇，有谷物的香甜。买三杯带回去。回到Corner的时候，阿夕和子希会做好四个人的早餐。很多时候的早晨就是这样度过的，让安瑟温暖的觉得似乎连时间都静止。
　　一天相安无事。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苏幕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破天荒的规规矩矩听了一节英语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