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明瑟》安远夕

16、说走就走的旅行 学

　　学校里的杨树长得郁郁葱葱，繁盛之貌让人不由敬羡生命本身的存在。
　　五月的阳光已经微微带了些夏日里该有的灼热，安瑟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感慨着生命莫名其秒间浪费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为了千篇一律人生，为了看不到光明的未来，把自己的青春囚困在这间教室里，并且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份无疾而终的年少时光。即便是安瑟这种什么都会的人，即便是她这种我行我素的人，也不得不同所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样，就这么消耗掉最美好的年少。感慨之余，突然想起这个季节临近城市的山上，桃花正开得灿烂。于是第二天的周六早上，安瑟就背着一个精巧的背包，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戴上一顶棒球帽出发去往临城。
　　青春就这么长，世界又这么大，总要有说走就走的旅行。安瑟真理第三条。
　　一个人登上去往临城的火车，独自一人的旅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孤独。两个小时的车程，安瑟就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飞奔而过的风景，看着大片大片的稻田和成群的牛羊，耳机里是王菲的流年，空灵的女声在微微吵闹的车厢里展开一方世外桃源般的独立空间。
　　过一会儿，安瑟拿出一个素描本，画着记忆中刚刚掠过的风景，旅途中，她一直有这样的习惯，用线条简单流畅的素描来勾勒给自己带来感触的画面，然后会在空白的角落写上此刻的心情，这是独属于安瑟一个人的旅行日记。
　　在山上过夜，等待黎明时分的日出。拍下照片发给炎彬他们。安瑟此时觉得很满足：能够一个人旅行，并且有人愿意在家中遥遥地分享你旅行中的快乐。
　　很充实的周末。但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尽如心意，比如在安瑟终于在晚上七点踏上归程的时候，买了一张停在南站的车票。
　　这座北方城市的南站远离市中心，其实就是在荒郊野外，晚上将近十点钟也不会有班车停靠在这里。安瑟看着没电了的手机和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宽广马路，欲哭无泪。
　　沿着马路走，想着碰碰运气能不能拦下一辆车。正无聊的想着自己会不会压一晚上马路的时候，身旁开过来一辆车，经过安瑟身边事减慢速度。偏过头，看到摇下的车窗后李瑾的脸，安瑟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暗夜的天使。
　　原本李瑾是出差，明天早上还有重要的会议不得已今天晚上赶回来，刚下环城高速就看见安瑟熟悉的背影慢悠悠地晃在夜晚寂静的马路上。示意那个小姑娘上车，不中怎的想起之前在奶茶店里苏幕那张精致的脸。如果安瑟看到此刻李瑾的表情应该会发现他现在的笑意像极了苏幕腹黑式的笑容。李瑾一边给苏幕打电话，一边跟安瑟说：“我一会儿有急事要回一趟公司，我在前面一点的地方找另一个人接你。”安瑟原本想说不用麻烦，并且担心来的会是陌生人，自己总得有安全意识。但是当她下车，看见穿了一件墨绿色毛衣一脸愉悦神情的苏幕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李瑾笑的一脸暧昧，手指在车窗敲了敲，对着苏幕说：“那我去公司忙急事了哦。”语气里满含深意。苏幕笑笑，转身打开车门，撇出来轻飘飘的一句话：“这次算我欠你的。”站在晚风里的安瑟突然就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原本是想坐在后面的安瑟不得不在苏幕绅士地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看着车窗外并不是回去方向的路，安瑟不得不开口打破现在的沉默。“那个，老师，送我到Corner就行。”
　　苏幕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开车。这个时候的车很少，车速很快，真正风驰电掣的感觉。一小会儿的时间，停在一栋精致的建筑前。
　　“这是一家很地道的意式料理店，全天式营业，你应该是饿了吧。”
　　刚想推脱，肚子却不争气的叫起来，在安静的车厢内分外清晰。
　　“呵呵”，苏幕的笑声低沉，带了磁性的慵懒，在夜色中映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实在别有魅力。安瑟此时却没有欣赏的心情，不好意思的低头解开安全带下车，心里懊恼的埋怨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幕身后。进门，是酒店式装潢的大厅，复古的风格和色调极度符合安瑟的品味。木制的旋转楼梯，同World里的楼梯分外相像，莫名的对这里有了亲近的感觉。
　　苏幕偏过头，看看那个心情正在渐渐变好的小姑娘，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正确。自己是这家店的常客，第一次去World时就觉得两家店的装修风格意外的像，如果有机会见到店主，两个人应该会很合的来吧。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黑暗和窗内昏黄明亮的灯光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安瑟看着菜谱上东西的价格，瞪大了眼睛，不声不响的把菜谱递给苏幕：“我其实也没那么饿，真的。”开玩笑，看菜谱的时候，安瑟还以为自己多看了个零。就像是知道安瑟在想什么般，苏幕撑着双肘，昏黄的灯光在苏幕眼里投出夕阳般的颜色，修长白皙的手指交握，带了清浅笑意的眸子看着安瑟的眼睛：“让学生饿肚子，怎么想也不是教师的规范行为吧。”然后自顾自的点了两人份，免去了安瑟的尴尬。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