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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虚真人促姻缘 这日,阳光 ...

  •   这日,阳光明媚,卷云有一朵朵的,也有一丝丝的,看似杂乱无章地飘在天空,然而若仔细一看,却又是另一番韵味。
      柜台前,一个侍卫正与掌柜谈价钱,大厅里其余的人也都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卫子夫见此,连忙向一个侍卫询问:“这是要走了吗?”
      “是啊,这里离灞上还得半天的路程呢。”侍卫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卫子夫早已收拾好包袱,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在大厅里东张西望。
      “叫他们都快点儿,再过一炷香就要出发了。灞上那边可都安顿好了?在灞水里沐浴可是大事,得把河道里的淤泥什么的都清干净。。。。。。”杨林一边儿下楼梯,一边儿吩咐道。
      “杨先生,”卫子夫跑上前,“先生,可是要出发了?子夫,哦,奴婢都收拾好了。先生可有什么要奴婢帮忙的?”
      “没什么要帮忙的。”杨林一见卫子夫,便把笑容浮到脸上。正想讨好,眼睛打量到卫子夫那身素净的奴婢的衣裙,眼前一亮。“你既自称奴婢,想必已经把做奴婢的规矩记清了?”
      “奴婢记得。”卫子夫欠了欠身,甜美的声音在一片忙碌声中十分出类拔萃,乖巧伶俐的样子立时叫人心生怜惜。
      “那你就该知道,奴婢是不能与主子同坐一车的,应当坐在后面奴婢的车子。”杨林不紧不慢地道。
      “奴婢知道。”
      “刘公子这次出来,没带一个丫鬟,所以你得坐最后面放物品的车子了。来人啊,”“在。”“把她带到最后面的车子去。”“诺。”
      “多谢先生。”卫子夫跟着那人下去了。
      “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该出发了。”
      ——
      那个侍卫带着卫子夫绕了挺长的路,终于绕到了车队的最后。“就是这辆马车了。快出发了,你快坐上去吧。”
      “多谢大哥。”
      ——
      客栈门前,长长的车队总算到了头。带刀侍卫们有序地站在车前,纹丝不动,像是顶着天的柱子。皇帝的仪仗豪华而威风八面,且不说别的,光是那顶九龙曲柄的华盖,青铜的架子罩上乌青的丝绸,还贴了金,镶了明珠、玛瑙等物。一条条丝绸带子坠下来,和悬挂着的铜铃一同在空中晃着。
      “陛下,上车吧。”杨林掀起车帘。
      刘彻正要弯下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卫姑娘呢?”
      杨林轻轻走近刘彻,“回陛下,奴才为了不让卫姑娘起疑,特意让她坐了后面放物品的车子。那车子虽不是给人坐的,可也算宽敞。另外,为了不让她看到陛下您的仪仗,奴才特意让她坐到最后一辆车子。陛下请安心上车吧。”
      刘彻听了,这才弯下腰:“嗯。这事记你一功。”“谢陛下。”
      ——
      阳春三月,春和景明。卫子夫掀起车帘,正是一派郊野之景。卫子夫第一次发现,并非城里才是最适宜居住的地方。比起城镇,卫子夫更喜欢自然的郊野。
      忽然一下颠簸,卫子夫在车内被震了一下。马车停了下来。卫子夫没有下车,因为车队很长,要让前面的车上的人和物都下来,才能轮到自己。
      刘彻从车上下来,一座道观赫然立于眼前。道观的屋顶用的是青瓦,圆形的瓦当上篆刻着“清静无为”“离境坐忘”等字。院内以青石板铺地,砌墙的砖亦是青砖。走廊的柱子以完整的青石柱做成,只柱墩子打磨成方圆结合的石墩,亦与石柱是同石而出。院中央放置着一个青石香鼎,幽幽的的香更突显了道观的清静。
      刘彻走到香鼎前,接过三支香,跪到蒲团上,道:“今冀州大旱,农民颗粒无收,烧杀劫掠之事亦时时有,以致人心恐慌、民不聊生。人主刘彻,心诚意切,望天佑我大汉,使饥年过、丰年至,人心安稳、社稷安泰,人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若得天佑,乃天下之大幸也。”把香高举过顶,磕了三下头。
      刘彻把香插到香鼎里。“陛下,舟车劳顿半日,您先去歇歇吧。”杨林道。
      刘彻正要离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道观的真人说:“大师,朕听闻,凡是道观中的真人,都会算卦。您能不能给朕算算,算算朕的命运,大汉的国运。”
      “陛下,老朽的确曾学习过《易经》中的算卦,但老朽已多年未曾再研究《易经》,只怕这算卦的本事是大不如从前了。而天子命运、大汉国运,又岂是能开玩笑的。”
      “无妨,你只管给朕算一卦。若是吉卦,就借你吉言;若是凶卦,朕不信便是了。”
      “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
      真人取来三粒直径相同的扁圆的石子,用毛笔在正面写上“阳”,背面写上“阴”,放入木盒中,稍作摇晃便打开,记下上面所对应的阴阳爻。如此重复六次,得出卦名。
      “陛下,依这卦象看,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五十三卦‘渐卦’。得此卦者,逐步开运,凡事宜循序渐进,则谋事可成,不宜急进,性急则败。”
      “这么说,我不必为旱灾太着急,要循序渐进,慢慢地治理灾情。”刘彻话音刚落,真人就认可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刘彻恍然大悟道。正要离开,真人叫住了他:“陛下。”
      “怎么了?”
      “陛下,老朽方才观陛下面相,这渐卦不仅是国运,亦是皇上的命运啊。”
      “此话怎讲?”
      “皇上,”真人说着,又细细看了两眼。“这渐卦。。。。。。还是您的姻缘运气的指示啊。”
      “胡说什么,皇后娘娘与陛下情缘深重,哪里需要你这卦师来指点迷津。”杨林斥道。
      刘彻挥了挥手,示意他别说话。“大师,此话怎讲?”
      “陛下与皇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却不是相爱夫妻的情分。陛下若想与心爱之人同结连理,长相厮守,还需按照渐卦的指示去做啊。”
      真人这么一说,连杨林也明白了。刘彻更是向他行了一礼:“大师算卦的本事果真高超。”
      “陛下快别,”真人连忙扶刘彻起来。“折煞老朽了。”
      “大师有的是好本事,又何必自谦呢?”
      “陛下,奴才已经备好了茶水,陛下忙了一天,快到旁边坐下歇息歇息吧。”
      ——
      总算到了最后一辆车,卫子夫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这里就是刘公子要来烧香的道观啊,好像平时没什么人来啊。”卫子夫抬头,大大的牌匾上刻着“清虚观”三字。
      “对了,刘公子呢?”卫子夫拉住一个侍卫问道。
      “刘公子在偏殿休息呢。刘公子坐在第一辆车上,下来得最早,早已烧香祈祷过了。”
      “哦。。。。。。”
      “哎,要不你也进去烧一炷香。这里烧香最灵验了。”侍卫好心道。
      “可以吗?”
      “可以,刚刚我也进去烧了柱香。”
      “谢谢你啊。”卫子夫是真心地感谢那个侍卫。她离开家人这么久了,连烧一炷香为亲人祈福的机会也没有。现在总算有个机会了。
      卫子夫跪到蒲团上,心中默念:“大姐、二姐,子夫离开家已有好几年了,你们可还过得好吗?还有卫青,你在公主府,可有受到委屈?老天爷啊老天爷,你可一定要保佑我的家人,也保佑我,保佑我。。。。。。心中所爱之人,保佑他们一生平安。”
      卫子夫把香插到香鼎上,四处走了走。真人从殿中出来,瞧见卫子夫,惊讶道:“姑娘,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是刘公子家的奴婢。”
      “刘公子。。。。。。”真人低低地念叨道。“只有你一个丫鬟?”
      “哦,我是半路上遇见刘公子的,刘公子可怜我,因而让我做他家的奴婢。”
      “原来如此。。。。。。”真人心中明了。忽然灵机一动,道:“姑娘可要老朽为您算上一卦?老朽的算卦本事不算太高明,但也从不会算差多少。”
      卫子夫听了,心想算一算也好,看看自己前途命运如何。“那就有劳大师了。”
      石子在木盒中相互碰撞,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声音忽然显得挺清脆,如鸣佩环。真人算出了卦名:“这是‘临卦’。姑娘,这可是吉卦啊,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
      “真的吗?谢大师吉言。”卫子夫站起身,行了一礼。
      “哎,别谢我,要谢就谢老天爷,给了你这么好的运气。”
      卫子夫笑了起来,那一笑真是颜若芙蓉花。“大师,那我先到别处逛逛。”
      看着卫子夫远去的身影,真人自言自语起来:“这世间的男女啊。。。。。。哎,我怎么成撮合别人的媒人了?”
      ——
      烧香祈祷过后,就是沐浴典礼了。灞水位于长安城东,西邻浐水,东接骊山,而若要从长安城去潼关、峣关,或从潼关、峣关进长安,亦都必须经过灞水。因而灞水自古以来就是交通要道。而灞水又位于长安城东,被认为最有天子之气,因而刘彻要到灞水里沐浴。
      “陛下,这虽说已是阳春三月,但这河水还是冰凉得很啊。陛下您泡一泡就上来吧。”
      “朕记得,小时候朕不会水,朕那哥哥刘荣就一个劲儿嘲笑朕。朕不服气,一个气愤跳到莲花池里,想要游给他看,却差点儿没活下来。还有阿娇,她最喜欢跳到小水塘里捉鱼了,每次捉到了都烤了给朕吃,可朕不喜欢她,一次也没领她的情。”
      “哎呦陛下,您从前游的都是小水塘啊,这可是河里,底下又是泥又是沙的,说不定还有大鱼,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啊?就算没伤着,这河水冰凉刺骨,也是会冻坏的呀。您要是冻坏了,太后娘娘又得罚我了。”杨林说着,竟拿袖子擦起眼泪来。
      “朕好久都没下水了,今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也不至于把以前学的都丢了。朕往上游一会儿,你们不用跟着了。”
      “哎,陛下,上流水势湍急,您可千万别往上去啊,陛下。”杨林扯着嗓子喊,无奈刘彻已经游远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
      卫子夫辞别了真人,在道观里四处闲逛。走着走着竟发现一条小路,能通向后山。卫子夫难得出来一趟,当然得尽兴玩儿一回,于是毫不犹豫地上了后山。
      山上的树木高大雄伟,直插云天,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把晌午的阳光都隔绝了,倒多了几份荫凉。清风拂面,吹得人都精神起来,惬意至极。
      林木繁杂,山中很多市面上少有的好东西。忽然,一只松鼠又不似松鼠的小动物“唰”的一声从卫子夫脚边跑过,直奔向前面一棵大树。只见小东西敏捷地爬到高处的树梢,“叭”一声摘下一颗硕大的果实。
      “猕猴桃!”卫子夫不认得别的,但猕猴桃她是见过的。因为稀罕,所以记住了它。这小东西竟是个通灵性的小猴子,让卫子夫找到了宝贝。
      卫子夫抱着树干往上爬,很快就摘到了几个猕猴桃。树枝伸向崖外,崖下是湍急的河水,而崖外的一侧结了更多的猕猴桃。卫子夫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凉风阵阵,吹得卫子夫心里有些颤颤的。殊不知她的心在颤的同时,树枝也在颤着。
      “啪嗒”一声,卫子夫赖以栖身的那根树枝,断了。
      卫子夫甚至来不及叫喊一声,湍急的河水就将她卷到了河心。河水浩浩汤汤,虽然没有浪花,然而急湍甚箭。
      “救命。。。。。。”
      ——
      越往上游,河水的阻力是越发大了。可是刘彻没有上岸,也没有往回游。他只是越游越亢奋,越游越雄心勃勃。瞧那急流,虽然没有声音,但刘彻听出来了:“你是个笨蛋,是个废物!”
      多么熟悉的一幕,浮现在刘彻的脑海——
      “你这个笨蛋,连游泳也不会,真是笨死了!”
      “你凭什么说我是笨蛋?我的词赋可背的比你好!”
      “会背词赋有什么用?不会游泳,那就是个废物!”
      “你凭什么说我是废物?凭什么?”
      “凭我是父皇的长子,凭我比你尊贵,凭你是个连游泳都不会的笨蛋!”
      “谁说我不会游泳了?你别狗眼看人低!”
      “那你游啊,你游啊!你要是能跳下去还活着上来,我管你叫哥哥。”
      那时的刘彻还是小孩子脾气,倔强,要脸面,也不顾还是余寒犹厉的二月,纵身跳了下去——
      刘彻越想越觉得耻辱,一身热血沸腾起来。他要战胜这急流!刘彻的力度变大了,而水也变得越来越急。
      “救命啊,救命。。。。。。”
      上游的河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救命声。刘彻浮起头,没瞧见任何东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时,一个小白点出现在刘彻的视线里。小白点旁边还有一点儿黑。刘彻又瞧了瞧,一霎那,惊呆了——
      一身素净的奴婢的衣裙,像云一样柔软浓密的乌发,还能是谁?刘彻连忙向河心游去。
      刘彻游到卫子夫前面,水流把她送到刘彻的怀里。卫子夫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眼睛也睁不开,只哆哆嗦嗦地喊着:“救命。。。。。。”
      刘彻紧紧地抱着她,努力向岸边游去。河水里不知有什么鱼咬到了他的脚掌,疼得钻心,然而刘彻却感觉不到。方才的一腔热血也冷了下去,他现在只知道要保护她,竭尽全力地保护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清虚真人促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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