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赫》帝辛受

5、深夜奇遇 忧愁心事误

　　空旷的大殿仅点着几盏青铜灯，袅袅的火焰映在顾辛略显疲惫的眼里。大殷统一不过十来年，乌州和灵州时有造反之意，文武群臣习惯了历代大殷帝王与各国和平共处的局面，没有一个能出谋划策。加之青木不知去向，乌州的事务都得亲力亲为，也就是说得亲自管理京都和乌州两大属地。每天处理奏章都要忙到深夜，今天事情格外的多，眼看要天亮了，手边的奏章却不见少。
　　“真是一群酒囊饭袋。”顾辛在奏章上随意的写了几笔，皆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连思考的时间都可以省了。
　　洪崖殿面南朝北，是顾辛专门建起用于公务，殿中的布置十分精巧，散漫却也不失皇家的威严。那张槐木桌案可随意搬动，只要顾辛高兴，就是放在殿门前也是也无不可。
　　而夜间，顾辛一向喜欢把桌案摆在大殿正北方，那儿比殿中其他地方高出一些，透过左手边的窗子能看见黎明的第一缕光。
　　而此时，淡淡的黑气却从窗外偷偷地潜入，在窗旁聚成人形。
　　也不知是顾辛目力极好还是怎的，略略瞥了一眼窗下，道：“下次请走正门，用人形。”
　　黑气渐渐散开，露出来人的真容，正是穿着黑袍的铩羽。却一改之前顽劣的模样，身上带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青铜灯里的火焰明暗不定摇晃了几下。
　　“明明能将杀气收敛起来却一定要外放，你这算是叫嚣吗？”更深露珠，加之铩羽刻意外放的杀气，着实让人不适。
　　铩羽并未回应顾辛什么，径直走上前，在槐木桌案前停下，居高临下道：“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是你变成了顾辛，还是顾辛变成了你。你们的气息已经相似到我都要分辨不出来了。还你戒指。”说着从怀中拿出戒指，随意地扔在桌案上。
　　“两个人相处得久了，行为举止都多少有些相似。况且顾辛本就是我的一部分，融合只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放下手中的笔，拾起戒指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这戒指你且收着，哪日觉得合适了，便给了她吧。”‘顾辛’将戒指又递给铩羽，像是再也不想见到它，急急地送了人去。
　　铩羽重新收回戒指，虽然不知道它究竟为何物，但见苏姩稀罕它的模样，日后定时能派上用场，“融合？还是吞噬来得好些，顾辛生在世俗长在世俗，且是阴暗无比的皇家，虽说没有你的暗中相助，他也无法顺利登上帝位，但那勃勃的野心，嗜血凶狠的性格可是他自己的。他无视你的种种暗示，便灭了秋侯全族，更是贪婪的吞并了赤狄。以后为此找来的祸患，可是无穷无尽的。”
　　垂眼。
　　“他所灭的家族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俗世人类，所谓蚁多咬死象，他们若是联合起来，那股势力纵是你也不能小觑。而照你这般姿态，如今自保都成问题了吧，想想看温文尔雅的你和这满是俗气的灵魂融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倒是你想说顾辛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铩羽倒是笑得轻狂无比，他可不用担心什么，毕竟不是一路之人。
　　“古瑨有办法提前觉醒，我自然能压制顾辛的灵魂。不牢你费心。”‘顾辛’直视着铩羽的眼睛，分毫不让，挑衅地意思再明显不过。
　　铩羽止了笑声，却无意与其争辩。
　　窗外吹进一股冷风，铩羽的身体随风而散，化作先前淡淡地黑气，幽幽地便去了殿外。
　　静默良久，‘顾辛’浅浅地叹息一声便站起身，翻手卷起一阵掌风，灭了殿内所有的灯火，独自一人在黑暗里前行，有时真是眼不见为净。
　　熟门熟路，很快便出了洪崖殿，在这偌大的皇城里散步，这个时候，就是连打更的都在偷懒了。
　　这大殷的江山不知有他多少功劳，而顾辛却不知受了谁的点拨，似是知晓了他的存在，不但没有感激，反而把他当成了敌人，每日吃些他也不知道名字和药性的草药，竟也生生压制住了他权的觉醒。日复一日，魂体竟有萎靡不振之色，日久天长只怕顾辛真能想出什么办法反过来吞噬了他的灵魂。
　　铩羽所言他又何尝不明白，他日觉醒之时，若是魂体里仍有顾辛的存在，诛灭秋侯，残杀赤狄的事便无论如何也撇不干净了。那时，他就是顾辛，顾辛就是他，杀其宗亲之人是他，灭其九族之人是他，叫人如何能不恨，
　　一时心中郁结难舒，每日只有夜间能暂时得到身体的控制权，而且时间不能过长，否则身体长期得不到休息，于他于顾辛都不好。顾辛本是他的一部分，灵魂深处封有他部分的记忆，他根本记不起那些草药为何物，亦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皇宫的外围，铺路的青石板像是很久没有翻修过，多了许多不规则的裂纹，也不知是哪个旮旯角落，纵是顾辛也从未来过。
　　一条路上寂静无声，左转右入，红漆的宫墙高高地矗在两旁，‘顾辛’像是被包在了里面，以沉沉的天幕为盖，几盏零星的宫灯散发的光，微乎其微。
　　压抑。
　　就在‘顾辛’想要调头回去的时候，前方的宫墙，忽然没了灯火，但路却能看得清楚。心生疑惑，便又顺着路走了下去，却是步步小心。
　　又走了许久，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身后没了宫墙，没了青石板，呈现在眼前的是从未见过的美景，宛若仙境，淡淡地雾气在四周聚散，湖如宝石般嵌在地上，湖水湛蓝，虽没有月光，依旧泛着浅白的荧光。湖边建着一座双环亭，深藏青色的瓦朱红色的亭身，圆形的亭基倒是上下对称。远处，颜色不一，由白至红过度的桃花正开得盛。
　　“可有人在？”‘顾辛’目力极好，在远处看见亭内隐约有一个黑影，大声询问却不见人回应。迟疑了一会，还是迈着步子向古亭走去。
　　待‘顾辛’走近，却发现厅内并没有人，也不像寻常亭子一般中间摆着什么桌子凳子，仅一方琴案，一席坐毯，案上端放着一把古琴。想来那个黑影便是这琴案了。琴体秀美，项、腰边棱略带圆势。鹿角灰胎，略施黑漆。蛇腹断兼细密流水断。长方形龙池，椭圆形凤沼。
　　“古亭配古琴，倒是绝妙。”信步踏入古亭，便在毯上坐下了，随手拨了拨琴弦，琴声却是略显喑哑，皱起眉头很是不解，“怎么，卖相如此的古琴声色却是如此？”
　　又接着弹奏几下，依旧是嘶哑的声色，不成曲调。
　　“真是可惜。。。。。。”摇摇头起身，想去这奇境别处走走，这身体累些，就累些吧，反正顾辛有的是好东西滋养。
　　“可惜？所谓慧眼识珠，想来兄台这眼还真是拙啊，竟将此等好琴看做废琴。”‘顾辛’刚转身，便看见古亭数米外一男人大步走来，身着墨色衣衫，眉目间英气逼人。细看之下更是不可小看。
　　衣着非寻常人家，隐约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衣上的绣饰，与其说是花纹，倒更像是什么印记。身上并无丝毫煞气，却令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眸。
　　“不知兄台何出此言？”略一拱手，算是尽了礼数，‘顾辛’倒也一时兴起起了结交之心。
　　墨衣男人并未理会他，步子放缓，径直走向了琴案，轻身坐下，面露柔情地在琴身上一抚，十指轻弹，琴音却是温劲松透，几近完美。
　　只听一曲《沧海桑田》娓娓道来，‘顾辛’不禁听得痴了，愣神地看着男人拨琴的动作，甚是熟悉。古琴的音色本就雅致，与这方天地正好相配。远处的桃林在薄雾下也显得飘渺起来。
　　片刻，曲罢。
　　男人抬头看向‘顾辛’，只道一句：“好久不见啊，古墟大人。”

作者有话说

　　加‘’的是古墟，不加的就是顾辛 本人啦。希望不会搞混^^。
另外还有一个大伏笔，需要一些小知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