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男传闻》矮树

29、第二十八回

　　这晚，可能是早上动得太多，贾挣尼的伤口发炎，又开始要命的发疼。此时此刻，贾挣尼想起今早那个所谓的医生——说他的身体毛病多。

　　其实很不想理会，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形容……真他妈贴切！

　　贾挣尼低沉地发出沙哑的抽气声，移动身体，想将放在旁边的止痛药拿过来。拿到手，刚准备松一口气，不料手上冷汗太多，拿不稳，整瓶药罐就这样眼睁睁地滑下去。

　　‘砰’，玻璃碎掉的声音顿时在这个异常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靠！”贾挣尼轻声骂了一句，这个紧要关头，弯腰都要命的时候，竟然还弄出这一剧。

　　贾挣尼认命的转过头，平躺在床上，看着什么装饰都没有的天花板——很不服气，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服气。

　　闭上眼睛，打着有节奏的呼吸，减少疼痛感。窗外风打在玻璃发出的阵阵声音，似乎是最好安抚人睡觉的催眠曲，贾挣尼渐渐意识开始模糊，疼痛感好像也慢慢退下去。

　　醒来的时候，贾挣尼呆呆地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瓶全新的止疼药罐，翻转药罐观察瓶身——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这个药瓶的包装不是玻璃，而是塑料。

　　打在地面的玻璃碎片也不见，地面很干净。

　　贾挣尼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贾澄婷，“你昨晚有来过吗？”

　　贾澄婷皱了眉头：“我昨晚没来啊，不是你叫我晚上不要来的吗？”

　　贾挣尼点了下头，再继续看药瓶，嘴里喃喃道：“这个医院的护士也很负责，还会换新的来。”

　　“护士不可能白送药来的。”

　　贾挣尼笑着摇了下头，将药瓶放在桌子上，低声说着：“其实，这样很没必要。”

　　两个礼拜后，贾挣尼总是可以出院，由于和善的性格，倒是认识了不少医院的人，甚至有的人找上贾挣尼，吹嘘着下次出去吃个夜宵什么的，当然尾句还不忘加上——请客费理所当然是你出。

　　贾挣尼无奈地摇了下——这都认识了一群败类。

　　拐着拐杖道个别，扶住贾澄婷转个身，笑着和贾澄婷说：“我的冬天几乎就在医院过了，现在出来还不觉冷。”

　　贾澄婷一个反应都没给，面无表情地扶着贾挣尼向马路走。

　　贾挣尼撇了下嘴——现在还不给开玩笑呢。

　　走到马路口，贾澄婷回过身将贾挣尼的围巾往上拉，遮住贾挣尼的嘴巴之后再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等车。

　　贾挣尼楞了下，干燥嘴唇被围巾包围着，阻割了外界的寒气。不小心，贾挣尼笑开了嘴。

　　在这个并无多少车辆的马路上，等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而且停的位置恰好就在身子前。

　　贾挣尼眯起眼睛，想看个究竟，就见一个人从车上出来。迷糊中看清一个人的身影，贾挣尼整个人僵硬在那里，眼睛也瞬间睁大。

　　放开扶住贾澄婷的一只手，将围巾往下拉，好让新鲜的空气进入口中，不让现在的自己显得太过于窘迫。

　　怕迷糊的视野骗了自己，贾挣尼首先开口，声音带了震颤，语气透露淡淡的诚恳：“如果你是……那个赵淳彬，如果是……赵淳彬，别找渣，现在，我玩不来。”

　　可是，贾挣尼很清楚——就算现在他的视野是迷糊的，就算他眼睛有多么深的度数，那个背影早就深深刻在脑海里，就是拿铁丝去擦也擦不掉。

　　眼前这个人，就是赵淳彬，准没有错。

　　而从车上出来的人，没说什么，走到贾挣尼跟前，微微弯下腰，直接地拿掉贾挣尼身旁的拐杖。

　　一个重心不稳，贾挣尼整个身体向侧方倒。以为肇事者会上前扶一把，可笑的是，现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一个人内心不会因为某件事就改掉。

　　扶着贾澄婷，贾挣尼不禁冷笑了下，他想到赵淳彬上次那个冷冷的表情，刺心的话语——碰你身体的手，也被玷污。

　　后来，贾挣尼发现，赵淳彬天性就不太喜欢别人碰他，就算和人在□□的时候，都是他去碰别人，而不是别人碰他。

　　等到贾挣尼发现为什么的时候，他主动粘到赵淳彬身上，仗着自己年龄比赵淳彬大，不顾赵淳彬的反对，伸出手随意碰着赵淳彬身体，眼睛却像是闪烁着微笑。不过，这样做的后果，不久，他眼框涨满疼痛的泪水。

　　贾澄婷匆忙扶着贾挣尼，皱起眉头，“你是没脑的吗？不知道现在这个人连站都站不稳吗？拿掉拐杖，出什么问题，你负责吗？”

　　赵淳彬没有说什么，将拐杖放在后车厢，打开车门，看向贾挣尼，声音不高不低说着：“上车。”

　　贾挣尼又是一个冷笑，他想的没错——这个人就是找渣，而且这个渣来头还不小。

　　有些人，有钱就是这副样子，他完全可以不顾你感受，自以为是做任何事，你的支持或是反对对他来说，一点鸡毛都不是。

　　“我的拐杖在你那里，你拿着，别忘拿给我就好了，坐你车，我自认我没那个福气。”贾挣尼带着可笑地眼神看着前方的背影。

　　这样的话语，没起任何作用，托着这个半残不残的身体，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不用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后尾就坐着贾挣尼一个人，而贾澄婷则因为电车在医院，不能跟来。

　　虽说最后贾澄婷有千万个不放心，但是身为一个女生，她也认命，她永远抖不过赵淳彬这个人。

　　坐在车尾，贾挣尼拼命将头往窗上转，生怕自己眼睛一直注视着开走车的赵淳彬

　　贾挣尼很早就知道一个道理——一个近视的人，以为对方并没有看到你，所以一直看着对方……殊不知你的样子别人看得清清楚楚。

　　感受车上放着的暖气，和外边不断变化的场面，车上放着轻音乐。车速并不快，开得也很稳，没有中途出现个急刹车或是急转弯……贾挣尼微微安心，坐起来，还挺不错的。

　　上次见赵淳彬开车的时候，就提心吊胆，怕这样的高中生就开着车，太不安全，很容易出意外。现在看来是贾挣尼低估了赵淳彬的能力。

　　说真的贾挣尼现在的心情很微妙，说不上什么感觉，说自恋也罢，说寻求个慰藉也罢，反正他觉得这样的车速是赵淳彬刻意降低的结果。

　　这个车程，真累人啊，心累。

　　到了破烂不堪的门口，赵淳彬停下这所谓的豪华车，头也不回地说着：“下车。”

　　贾挣尼突然就有种想砍人的冲动，从上车到下车的路程，赵淳彬嘴里不多不少，合计起来就说了四个字‘上车，下车’。就想当人是一条狗！

　　很不甘心，但是还是没办法，贾挣尼学着冷冷地语气：“我的拐杖没在。”所以走不了——后面一句咽在喉咙没说，实在太伤自尊了。

　　赵淳彬看了眼贾挣尼，下了车，从后厢拿出拐杖，开了贾挣尼的车门，扔到贾挣尼跟前，再说了一句：“下车。”

　　贾挣尼翻白眼，撑着拐杖从车上出来，人没站，车就不见了。

　　冷笑了下，一瘸一瘸地走上楼梯。

　　搞笑，这个赵淳彬很搞笑。

　　贾挣尼不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