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斋》公子Feather

3、红叶居士(1) “浮生虚度

　　“浮生虚度应如是，试问何处可逍遥？”
　　浮生斋的历史不久，但人们自从知道它开始，它已经无处不在了。浮生斋因为涉及的范围、垄断的营生广泛，故而有人称为“天下第一商”。
　　而现在站在夜色中的人，就是那个天底下间最为富有的浮生斋主人。他站在夜色中，慕容玄觉得看到的人有点不真实，就好像那次他在那厚厚的纱帘之后，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模样。
　　但是他身上有种柔和的优雅，就好像夜间流水一样，润泽如玉，却同样带着一丝寂凉，蒙着冰冰的水汽，让人捉摸不透。
　　“原来是程先生……怎么程先生会夜半在此？”
　　“我是跟着你来的。”程锦鲤道，“我在路上看见右使便一路跟着，可右使思考问题太过投入没有发觉罢了。”
　　慕容玄一怔，以他耳力怎么可能因为思考投入而被人跟了这么久却不知道，可他一时根本弄不清程锦鲤，只得问道：“不知程先生跟着在下又是有什么事么？”
　　“我只是好奇，听说九州盟林家坞坞主暴毙，右使便赶了过来。我跟着右使来这里，右使对着这附近研究了很久，又看见这中毒死的麻雀。”他的眼底映了月色，竟是有流光划过，“这便是林坞主真正的葬身之处吧。”
　　“你怎么知……”慕容玄小小地吃了一惊，“你是说这被开膛破肚的麻雀是中毒死的？”
　　“它的内脏都被毒液腐化了，毒已经从体内到了外面，右使方才若是碰到，也许也会染上此毒……”他顿了一下，“我想林坞主也是中的此毒。”
　　慕容玄脸色微变，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锦鲤走上前一步，指着地上道：“这麻雀之毒多半与林坞主有关，林坞主既然死在此处，那这摊干涸的血迹肯定是他的，麻雀吃了染血的菌菇，也中毒而亡。”
　　慕容玄方才只看见了麻雀，被枯叶掩盖了大半的菌菇倒没发现，现在看到脸色有些苍白：“这麻雀吃了一口尚且如此，那林木……程先生，此毒如此犀利，你见多识广知道什么吗？”
　　程锦鲤突然扭头看他：“这毒……”
　　就在对视的那一眼，耳边破风声呼啸。
　　慕容玄叫了一声“小心”，推了程锦鲤一把，自己也急退几步。
　　一支小箭穿过刚才两人站的地方，直直地钉在了树干上。
　　慕容玄四处警觉，喝叱一声：“是谁？”
　　这次无声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一个黑衣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他全身都是黑色，仿佛是夜色中化出来的一样。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箭弩，看来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发的。
　　黑衣人脚一点地就向慕容玄杀去，箭弩一动连发三箭。慕容玄一个回旋闪开第一箭，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弯刀。
　　破阵刀。
　　红叶居每年都会公布武林十大“神器”排行榜，每年榜上都有变化，但前三名却很久未有改变。
　　破阵刀，排行第三。以软巧凌厉，削铁如泥闻名。
　　慕容玄一身刀法乃是嫡传精髓，数一数二，他这一回旋，带动的气势硬生生将那两只小箭横劈成了两半，破风呼啸。
　　黑衣人早就再次拉弦开弓。
　　而本就被慕容玄一把推开的程锦鲤默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竟是又往后退了好几步，隐在了树荫底下。
　　正巧被慕容玄看在眼底。
　　慕容玄有些不理解他为何逃得这么远，甚至于让他有种这个人根本是找了个位置悠然地在看戏的感觉。
　　程锦鲤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这个黑衣人也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慕容玄眉尖一蹙。
　　可程锦鲤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儿也不动一下，隐藏在黑暗中只看得清一个轮廓。
　　刀光映着月光，银器相撞响彻林间，破风声碎过一地落叶。
　　凭空蓦地“铮”地一声。像是在耳边炸开，可又是从远处传来。
　　慕容玄心下一惊，差点被黑衣人寻了空隙。那一声凝注了内力，若是内力不够的人怕是筋脉已被震伤。
　　他下意识在小箭乱飞的间隙里扭头看了一眼程锦鲤。
　　程锦鲤依旧站在那儿，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很快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形成断断续续的曲调。
　　是琵琶的声音。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内力在弹奏琵琶。
　　“音杀”之功。而且此人的功力定是非凡，内力也许不在慕容玄之下。慕容玄被这曲子震得胸口沉闷，隐隐约约头皮开始发麻，而那个黑衣人却是没事反而越战越勇。
　　有人要在此置自己于死地，慕容玄突然一个大幅度转身冲黑暗里喊了一声。
　　“先生。”
　　程锦鲤就站在树下，面无表情地站在，仿佛根本没听到那可以震碎人心脉的魔音一般。
　　他垂着的左手在袖口微微转了一下，似乎划过一道银光。
　　慕容玄那一声之后竟是一个踉跄，那黑衣人的一箭刺在慕容玄右肩，一箭划破了他的左腰，血一下渗了出来。
　　琵琶声越来越快，慕容玄开始头重脚轻，支撑不住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程锦鲤将左手抬了起来，
　　琵琶声中突然穿插进了另一种声音，有些悠扬远长，渐渐地清晰起来。
　　是笛声。
　　那笛声声渐响，与那琵琶开始相互克制着。
　　琵琶声蓦然拔高，慕容玄“哇”地一口血吐了出来，居然是黑色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两种声音响彻了这林间，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那黑衣人突然跳上了树，那一箭直指慕容玄眉心。在那一刹那嗖的一声划过，一道银光打开了那支小箭，更快地刺进了黑衣人胸口。
　　一支羽毛状的暗器。
　　黑衣人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几个跳跃消失不见。
　　两种声音演得越来越激烈，树林被风震得簌簌作响。
　　慕容玄突然轰一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两种声音演得越来越激烈，树林被风震得簌簌作响。最终似是碰撞在了一起，一个猛烈的巨响震动了周围，琵琶声发出“锵”地一声停止。
　　四周万籁俱寂，再无声息。
　　良久，程锦鲤从树下缓缓走到了月下，月色很轻柔，他一袭白衣好似泛上一层微光。
　　“你这般鲁莽地过来，就不怕引起他们的怀疑？”
　　林间树叶轻响。
　　头顶上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音：“我还是有这自信的，再说他们现在担心的只有他吧。”那人呵呵笑道，“这真是慕容右使吗？怎么连音杀都抵挡不了。”
　　程锦鲤眼帘垂着，看不清表情：“他是正人君子，那是邪门歪道，自然防不胜防，更何况还加上你这个落井下石的。”
　　少年又是呵呵一声。
　　程锦鲤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以后行事还是小心点好。”
　　“我知道。”
　　“好了。”程锦鲤低下头叹了口气，“帮个忙吧。”

作者有话说

　　从医院杀回来，只能先发这么一点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