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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兰花的怨恨 周全说,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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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管温惊鸿和温婉儿逃跑一事,我让小和尚一道去白兰花的院子。后者惦记那声辱骂一路上没给我好脸色看。眼见小张在前方带路,小和尚却闷着脸摆谱儿,我有种抽他一顿的冲动。
“公子。”小张的声音传来,“他们几个就在那里。”
白兰花的院子果真热闹,不仅有周全和小细姑娘,连白玉芝和董玉也在。
小和尚先瞧见周全被白兰花跟猫戏老鼠似的耍弄,直接使轻功飞进了战圈。
我和小张落后一步。
董玉正和白玉芝攀谈,虽说对方不爱搭理他,他也自得其乐,笑意不减。瞧见小和尚闯入战圈,他转过头往我这儿看来。
“沈兄。”董玉向我毛遂自荐,“需要弟弟进去把小贼抓出来吗?”
他指的是无心小和尚。想来董玉不知道真实情况,我摇摇头。
白玉芝眸色晶亮,朝我走来。
她穿着单薄的纱衣,夜风吹过,曼妙身姿更胜温婉儿。
我移开视线,目光放在周全等人身上。
“沈哥哥,”白玉芝贴近我,“玉芝害怕。”
董玉自告奋勇。
“在下送白姑娘回房休息。”
白玉芝揽住我的胳膊,□□贴上右臂。她拒绝董玉。
“玉芝留下来陪沈哥哥。”
我绷紧脸俯视娇小的白玉芝。
先前小细姑娘说我不喜欢白玉芝,原没有这么简单。我曾迷恋这张脸。她笑,我比她还开心;她哭,我的心都要碎了。也是这张充满迷惑的脸让我疯狂、让我歇斯底里。我一度以为离开她便要心痛而死,但我经历痛苦活下来了。
甚至现在,我恨她。
而我最恨的,无疑是白玉芝和我有血缘关系。
“小张,送玉芝回房。”我冷下声说。
“不。”白玉芝恳求我,“沈哥哥让玉芝陪在身边。”
我抽出手臂,睨眼小张。
“没听到吗?”
小张惶恐的请求白玉芝回香闺休憩。
白玉芝张下嘴,一双眼睛欲说还休。见我态度坚决,她眼里布满委屈,葱白的五指扣住我的衣袖不放。
“沈哥哥说过会保护玉芝,不让玉芝受伤。”
“月上树梢,玉芝早前受了惊吓,留在这里对身体不好。”
“有沈哥哥在,玉芝不怕。”
“姑娘衣着单薄,莫着凉了。就听少爷的话回房休息吧。”
白玉芝看向小张,摇头不依。
“您帮着沈哥哥,一贯如此。不如您给玉芝拿件外衣披上,这倒是不冷了。”
小张征询我的意见,看我没有指示便第二遍要求白玉芝回房休息。
董玉怜惜美人,他站出来替白玉芝讲话。
“沈兄放心,但凡小贼伤害白姑娘,弟弟定叫他有来无去。至于白姑娘畏寒,就请老管家取件大衣来。”
“沈哥哥?”白玉芝期待的看着我。
我僵硬的扯下嘴皮子。
“既然玉芝要留下,那就留下。”
小张自觉的去拿大衣。
白玉芝感激董玉,暂且忘了对方的难缠,朝他露齿一笑。
皎洁月光下,犹如昙花一现的美好笑容让董玉愣住。
此刻,白玉芝不晓得她迷倒了怎样危险的男人,她把住我的臂膀向我撒娇:
“沈哥哥好久没和玉芝一起听曲儿了,等沈伯伯的事情淡下来,沈哥哥答应玉芝一起去看城西口子的京片儿。那里来了新角儿,功夫不错。”
白玉芝没多少爱好,除了听曲。
我冷淡的点下头,把注意力放在周全那里。
周全在小和尚的帮助下摆脱了被白兰花戏弄的窘境,甚至他俩开始打压白兰花。
小细姑娘站在周全的立场上和白兰花对着干,偶尔出手向白兰花打出一颗石子。
等到小张拿来狐裘大衣,白兰花被踹出了战斗圈。踹人的是周全,先前周全被白兰花追着打成猪头,这会儿他毫不脚软。
白兰花的手扶上右腰,她破口大骂。
周全捂住耳朵,回嘴:
“臭婆娘,老子最烦你这种嘴臭的女人。一点都不贤淑,娶你谁倒八辈子霉。”
白玉芝因为母亲受辱气恼的瞪眼周全,董玉亦瞪视周全。
白兰花更是怒指周全,嚷嚷:
“老娘要剁了你!”
“剁哪儿?”周全挺起胸脯顶回去。
“剁你个断子绝孙!” 白兰花口不择言。
周全放弃猪脸,双手护裆。
小细姑娘手里的石子转个弯打中周全的背,嘴里低喝:
“不要脸。”
白玉芝脸红。
董玉相应的拉长脸。
这时候小和尚却高兴的朝我大叫:
“阿弥陀佛。就是她。是她剁的。”
白玉芝当下反驳。
“小秃驴胡说什么?”
周全乐见白玉芝气急败坏的脸色。这天周全不仅被误当恶人,还被酷刑拷打,本就心意难平,转眼看到我冷冰冰的表情,他撇下嘴,当即不顾忌沈老爷的名声一道起哄:
“对,这臭婆娘就爱做损事,沈老爷的事就是她做的。”
一阵风刮过,气氛似要凝固起来。
不明真相的小细姑娘量众人的脸色。
白玉芝双手抱臂,嘴里嘟囔冷。董玉大献殷勤。白兰花阴沉一张好看的脸,眼里布满杀气。
小细姑娘看向小和尚,后者得意的朝我抬高下巴,又谨慎的护着周全。
我简直被气笑了。
“玉芝。”我转头告诉身边的女人,“回去。”
白玉芝不依,她用受伤的眼睛注视我。
“听话,过两天陪你听曲儿。”
“沈哥哥照顾好娘。”白玉芝妥协。
我请董玉送白玉芝回房,对方欣然接受。
小张则听候我的吩咐请小细姑娘回去休息,对方没有反驳,只临走前看了一眼周全和小和尚。她很关心这两人的事。
一等闲杂人等离场,白兰花恶人先告状。
“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居然联合起来对付老娘?”
周全用轻视的目光扫我一眼,高声否决:
“臭婆娘想多了。我和无心是为了沈老爷才进入沈园,目的是调查沈老爷的死因。而你陷害我们是小偷,还打晕了守灵的小厮,又毁灭证据,所以我才要对付你。至于沈少爷,因为不相信你是真正的小偷,还逼迫我拿出证据才会放了无心,所以我才来这里找上你。”
小和尚连连点头。
“阿弥陀佛,结果你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了。”
事已至此,他俩明白白兰花早知晓沈老爷变成阉人的事实。
白兰花严酷的抿紧双唇,许久,她问周全二人。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臭婆娘怎么知道的,我们就是怎么知道的。”周全狡猾的回应。
白兰花立马明白那晚周全二人扒下了沈老爷的裤子,自然全被他们看去了。
小和尚直言不讳:
“阿弥陀佛,这下你真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白兰花杀招毕现。
我阻止白兰花动手。
“你要阻止老娘杀了这两个混蛋?”她暴跳如雷的转向我开炮。
“夫人倒没必要亲自动手。”
白兰花不听劝,势必要杀人灭口。
我夺下寒星一闪的金针。只一伸一拈,金针便落入我手中,在场三人意外我的身手。我把金针交还白兰花,“按我说,与其计较这两人冒犯了沈老爷的尸骸,不如找出动了沈老爷书房的窃贼。况且夫人确实要弄明白沈老爷的死因,这才对得起对您一往情深的沈老爷。”
白兰花神情抗拒。
我扫眼不足为患的周全和小和尚,告诉白兰花:
“沈老爷的死确实存在问题。”
“我就知道我是对的,一定是魔教干的!”周全激动的举起拳头说。
周全的说法和安城百姓的想法一致,白兰花却不这么认为。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调查清楚?”她锁紧眉头质问我。
“会这么简单吗?”
周全露出质疑的表情。
小和尚瞟来一眼,附和:
“阿弥陀佛,仵作说沈老爷的死没有问题。”
“沈老爷的死因尚不明确,”我坦言,“我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沈老爷的死是一场意外,也不能武断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谋杀。安城的仵作判定沈老爷死于安乐,他说沈老爷在睡梦中走了,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意外事件。这是官方给我的答复,我并不满意。”稍顿,“因为我发现,有人在沈老爷走后动过书房。”
周全和白兰花贯注于最后一句话。
小和尚早知道这番话,他擅自接下我的话说:
“阿弥陀佛,动过沈老爷书房的正是温惊鸿。”
“翩若惊鸿的惊鸿公子?”周全吃惊的问。
“这是真的?”白兰花问我。
“阿弥陀佛,这是真的。”小和尚替我回答,“温惊鸿就在刚才从沈园逃跑了,他回来就是向我索要他没找到的某件东西。”
周全扑向小和尚,一双手夸张的在小和尚身上摸索。
小和尚推开闹腾的周全,羞恼的开口:
“佛祖保佑。东西不在我身上。”
“那它在哪儿?”周全追问。
“阿弥陀佛。”小和尚回答。停顿一下,“大概还在沈园。”
白兰花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她问:
“究竟什么东西害他丢了性命?”
“一张图。”
“不知道。”
小和尚和我异口同声的作答。
白兰花怀疑的看着我,又看向小和尚。
我同样看向小和尚。
“阿弥陀佛,温惊鸿说的就是图。”小和尚挺不好意思的挠下脑门嘟囔,“我还想藏着不说的。”见我和白兰花目露凶光,他放下脑门上的手,责怪我,“是你先强迫我,我才故意不说的。”
“藏宝图?”周全语出惊人。
“不可能。”白兰花尖声否决,“他从没提过这件事。”
“找到温惊鸿,这个问题自然清楚明了。”我说。
“和盟主堡有关系吗?”周全深沉的皱下眉头,问,“难道盟主是凶手?”
白兰花如同吃了一只苍蝇,脸色难看。
“老娘不管谁杀了他,即便是温盟主,老娘也要他偿命。”
“臭婆娘,我瞎说的你也信。”周全大笑起来。
如此气氛还笑得出来,我踢起一颗石子直接打在周全右脸上。
小和尚心疼周全的猪脸又添新伤,急得打转。
白兰花想起周全这茬事,转头问我怎么处置这两人。
“既然他们知道了你爹的秘密,不如宰了免除后患。”白兰花献出一条毒计。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你们不要乱来。”周全气愤的嚷嚷。
“阿弥陀佛,你为什么不把她抓起来,明明她知道沈老爷是阉人的事。”
我打量质疑我的小和尚,发觉对方剔透的眼珠里深藏智慧。
小和尚不知道我对他的抬爱,不甘愿的继续发问,“我帮你引出了温惊鸿,你也知道沈老爷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更没有偷沈老爷的遗物。这件事我们是好心。再看看你们,不光把我们抓起来打伤、威胁我替你办事,现在还要杀人灭口。这件事传出去你不怕被人耻笑吗?”
我根本不怕被耻笑。
小和尚看明白我眼里传达的信息后一阵语塞。
然而我不打算杀了小和尚和周全。
“倘若敌人是盟主堡的人,甚至于就是温盟主。”我对白兰花说,“周全和无心站在我们这边对我们有利。”
周全尴尬的咳嗽一声。
我转头看向周全,反问:“你说最崇拜的英雄是沈老爷,我替沈老爷感谢你的忠心。所以这件事我要拜托你来处理,查清楚温惊鸿和沈老爷的死存在哪种联系。我想,你不会让地下的沈老爷感到失望,对吗?”
小和尚替周全点头。
白兰花对我的决定不满意。
“他们有什么用?”
“沈园不方便和盟主堡撕破脸皮,这意味我有许多事不好去做。”
“比如?”
“我能亲自上盟主堡要人,但不能撬开盟主的嘴。”
“我也撬不开盟主的嘴呀。”周全大惊失色,想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可以混进盟主堡,和我里应外合。”我告诉周全。
周全仍感不安。
小和尚舍命陪君子。
“阿弥陀佛,我和周大哥一起去。”
“你留在我身边保护我。”
周全瞪圆眼睛,随后掏耳朵,问:
“为什么无心不留下保护我?”
白兰花存心和周全作对。
“如果敌人是盟主堡的人,温惊鸿已经暴露了身份,下一步他们要做什么?当然是把知情人都杀光了才能保住盟主堡的清誉。小秃驴跟你在一起才会害你死得早。”
“这可能是温惊鸿的个人所为。”周全嘴硬。
“这件事盟主有份。”我扫眼小和尚,往周全心湖里抛下一颗石子,“温惊鸿说他是奉师命行事。”
果然周全受惊不小。
我又告诉白兰花,“此事还需夫人帮助。夫人和周全、无心不对盘,这在沈园是上下皆知的事情,温惊鸿也不例外知情此事,甚至知道夫人对我抱有诸多不满。所以我想请夫人保持这份怨愤,离开沈园改投盟主堡。”
白兰花不出声反驳。
“夫人可以对温盟主说,沈心勾结外人暗害沈老爷。无心就是我的同伙。”
“这话管用?”
“管用。只要夫人再加上一句,‘我听沈心提起,他答应给小秃驴一张纸,就是这张纸让小秃驴对沈心言听计从。’”
“你做什么?”
“我会光明正大的带无心上盟主堡做客。顺便和夫人作对。”
“这些还不管用呢?”
“到这一步就请夫人卖个秘密给温盟主。‘当年沈建国抛下我和其他女人成婚,我心中积怨,等沈建国回头来哄我,我把他阉了。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从不后悔这么做。可这件事被小秃驴知道了,沈心也知道了,我相信以盟主的为人绝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但他们会。所以我要他们死。’盟主必然劝夫人放下这件事。而夫人态度一向坚决,我想盟主会对夫人放下戒心——敌人的敌人,是盟友。”
白兰花震惊的瞪视前方。
许久,她压低声音问我:“你知道这事?”
我注视眼里深藏悲戚的白兰花,摇头。
“沈老爷极为谨慎,连我也近不得身。我想这事除了夫人没人办得到。”
白兰花嚎啕大哭起来。
“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我从来不肯原谅他。”她说。
我想,我明白白兰花的心情。她大概以为沈老爷是负心汉,当她一心一意恨着沈老爷时,却不知道在沈老爷的心里白兰花占据了比沈夫人更重要的地位。老实说,除了生下白玉芝这点,我不恨她。
然而白兰花把沈立国的命根子拿走了。
显然周全和小和尚也明白了这点。“最毒妇人心。”周全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