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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901年 ...

  •   1901年的夏天,我独自来到英国西南部的布里斯托尔郡。
      当时我的日子已经捉襟见肘,钱袋干瘪瘪的,里面仅剩的几个钱币叮当作响。我只上过几年女子学院,这还是靠我那好心的姨妈资助的,不幸的是一场风寒夺去她的生命,我的正式学业生涯便终止了。之后,我做过几个月的家庭教师,但我工作的主人家因为搬家的缘故将我辞退了,口袋中这几个钱币便是主人家表示歉意的赠予。作为一个年轻的未婚女子,没有固定的工作又没有家庭可以依靠,生活自然颠沛流离。迷茫之中,我想过去济贫院落脚一段时间,但一想到那儿差劲的伙食,长满虱子的懒汉还有可怕的传染病,我便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这天我在柏德温街上晃悠。可能‘晃悠’这个词会比较容易引起误解,但亲爱的读者,我向你发誓,当时我的状态的确如此。正当我还在想着今天我应该去哪儿落脚时,一则招聘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写着:

      招聘
      招聘全能助理,工作可能需要经常外出,报酬每月300先令,提供食宿。
      地点:夏洛特皇后街15号(内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我迟疑着,这个工作报酬很一般,但如果能提供食宿,倒也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夏洛特皇后街15号并不难找,从柏德温街拐个弯就到了。上面简单的挂着一个私家侦探的铜牌。令我惊奇的是这里很是冷清,没有几个人进出。此时我不免心有疑虑,担心这是否是骗子的小把戏。思考再三,决定前去一试。我走了进去,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眼前是一扇紧闭的门,我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里面随之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请进。”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扑鼻而来,虽然是大白天,但窗帘却紧闭着。我环视了整个屋子,它的装潢很简单,一张书桌,两把沙发,角落里有一张安乐椅和一个小茶几。其他小物件的摆设甚至可以说凌乱不堪。安乐椅上坐着一位半个身子都埋在报纸里的男士.
      “你好。”我怯生生地说,“我是来应聘的。”
      男士把报纸往身边的小茶几一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一位年轻女士,生活并不富裕,缺少父爱,甚至可能也没享受过母爱,有很强的自尊心和独立性,当过家庭教师,目前没在谈恋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无此打算。很好,小姐,我用我一年的收入和你打赌,此时你的内心一定在想‘如果我不是走投无路,才不会蠢到相信那张古怪的招聘广告’。”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转不过弯了,关于眼前这位先生,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有褐色的头发,深邃的浅灰色眼睛,安格鲁萨克逊人种特有的锥鼻梁,至于其他,我一无所知。但他却仿佛对我的内心甚至是我这个人一览无遗。我们就这样尴尬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笨拙地打破沉默:“希望您那个职位还空着。”
      这个奇怪的男子嚯的一声站起来,他边走向客厅中间的书桌边说:“叫我霍克歇尔先生吧。”
      “是的,霍克歇尔先生。”
      “我亲爱的女士,您能笑一下吗?”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但还是抿抿嘴,露出个微笑。
      “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笑,”他有些不耐烦,“我要的是真心开怀的笑,让所谓的笑不露齿的礼仪见鬼去吧,女士,再笑一笑。”
      我注视了他两秒钟,确认他的要求没有错外,决定豁出去,按照他的要求做。
      “很好很好。”他微微一笑,看上去很满意,“接下来,您能将这上面的曲子唱一小段吗?”
      我接过他伸给我的歌谱,上面的音符比正常的音调高了一个八度。
      “我的歌喉不好。”我感到有些为难。
      “没有关系,我并不打算招女高音歌手。您自然发挥就好。”
      我只好深深地吸了口气,清清嗓子,按着歌谱唱一小段。
      他似乎并不介意我那毫无艺术细胞的嗓子,闭着眼静静听完我的歌唱。
      “bravo!”他拍了拍手掌,然后说:“请来这儿写下您的名字吧。”
      我接过他手中的笔,在一张白纸下端正的写上:凯瑟琳维奥莱特霍普金斯。
      “维奥莱特是你的教名吗?”他问道。
      “是的,那也是我母亲的名字。”
      “如我冒犯,您的母亲还健在吗?”
      “很早就不在了,我是个孤儿。”
      “在英国没有其他亲人?”
      “是的。”
      “无牵无挂,很好,你现在就可以在这儿住下了,那个是你的房间,我的在隔壁。如果你明天就能开始工作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您还没说我需要做什么?”我愈发疑惑了。
      “称呼‘你’就好,估计我年长你十五岁不到。我想你应该可以做很多事情吧,不过都是些轻松活,比如一些文秘的工作,有时候你只需陪我出去办几天案件。”
      “案件?”
      “是的,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里诺福霍克歇尔,经常被人们请去帮他们解决一些困难,确切来说,我是个私人侦探。”说这话时,他带有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另外,凯瑟琳小姐,能告诉我现在几点钟了吗?”
      我转过头来看了一下摆在角落的小瓷钟,准确地报出时间:“下午5点56分。”
      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笑容:“顺便说一句,凯瑟琳小姐,我喜欢你的绿眼睛。”
      这真是一场奇妙的面试,关上房门的刹那,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里诺福霍克歇尔会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自负又最有个性的人,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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