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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魂引 ...

  •   原来是昨天晚上,罗雀笑嘻嘻地拦住了打算连夜离开罗府的希瑞和清湄,并告诉了他们一个惊人的秘密。
      她说罗雀已死。
      她说她是天宝山下罗府后院小河中的一块魂引。
      罗雀小时候常常与姐姐吵架,一吵架就一个人跑到青草地上的小河边哭泣,父母都偏爱姐姐,而她这个天资驽钝的妹妹总是被父母责骂,无论她多努力练习都比不上姐姐一半的能干。所以她常常来到河边对着河边的鹿说话,但是那群鹿也不搭理她,自顾自吃草,她便生气地追逐一头小鹿,小鹿情急之下跃入河中,罗雀也追到河中,被河中一颗小青石绊了一跤。她气愤地拾起青石,猛力一掷,不料青石又飞回她的手中,如是反复几次,罗雀觉得这是一块奇石,她忽然想起来族中流传的一个关于魂引的故事,相传魂引是一种邪门的石头,谁得到了魂引,谁就是它的主人,魂引帮助主人勾人心魂,使人失去自我意识,并为主人所用。于是罗雀回家翻开了父亲藏书阁中的巫书,找到了魂引的咒语,一试果然灵验。罗钟灵知道了魂引的秘密,多次想夺,却苦于魂引识主,不得不放弃。
      八年前,罗雀偷偷吸食亲生母亲的血精,遭到反噬,原本半边溃烂的脸整张都溃烂了。后来罗钟灵发现罗雀吸食亲母血精,与她大打出手,出手太重,将原本就遭到反噬而体力衰微的罗雀杀死了,罗雀死前启动了咒术,使得魂引附身于自己的身体,保住了自己的魂魄,只是受伤太重,魂魄一直沉睡不醒。
      被罗钟灵打伤的罗雀昏迷了几天几夜后忽然醒了,人们惊讶地发现罗雀半边脸上的溃烂消失了,但是她变得惧怕日光,一到白天就躲到院子的枯井中,晚上才出来活动,人们不知道这是为何,只有罗钟灵知道那是因为她吸食母亲血精遭到反噬才惧怕日光。
      但是,这背后还隐藏着罗钟灵也不知道的秘密,那便是魂引附身在罗雀身上之事,其实醒来后的罗雀怕光是因为魂引怕光。
      此次罗钟灵想用魂引控制希瑞,却不料罗雀给她的魂引是假的,真正的魂引扮演着罗雀。
      而另一边,表少爷罗湛对清湄动用了傀儡术,想要控制清湄。但是他并不知道清湄是特殊的,傀儡术对她根本不起作用。而罗雀,确切地说是魂引,反而控制了他们的表少爷,此刻表少爷怕是已经去了罗大小姐的府中。
      罗雀看到推门而入的希瑞,顿感扫兴,她还期盼着看看清湄变成石头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很识趣地提起地上两个被她勾了魂而昏迷的丫鬟,回头对清湄眨了眨眼睛,便离开了。
      今天的清湄,薄施粉黛,双颊边多了两抹若隐若现的红扉,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希瑞原本打算前一夜带着清湄一走了之,魂引的出现让他又有了留下来的兴致,原本他二人也没有拜堂成亲,正巧借着这罗府正式拜了天地。
      希瑞从桌上的酒壶中倒出两杯酒,将一杯递给清湄。
      曾经他们住在客栈中,清湄好奇地拿起酒杯,希瑞都是夺过酒杯不让她喝的,今天却主动给了她一杯酒,清湄拿着酒杯,想喝却又有些顾忌,她又望了一眼希瑞。
      希瑞笑着点头道:“今日成亲,可以喝酒。”
      清湄好奇地小酌了一口酒,感觉没什么味道,便一口喝了。别人喝酒都是细细品尝,清湄却是如同喝白开水般一杯接一杯。不久,清湄果然喝醉了,双颊酡红,眼神朦胧,她喝地起劲,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就想喝,希瑞夺过酒壶,清湄就扁嘴望着希瑞,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希瑞只能将酒壶递给她,她又红着脸笑了。清湄头一回喝酒,希瑞从没见她喝醉的样子,干脆抻着头欣赏她乐呵呵喝酒的模样。可是没想到,清湄放下酒壶扑向了他,她轻轻将双臂环住了希瑞,将头埋在希瑞怀中,束发的带子已经不知所踪,青丝铺散在他的肩上。这是她表达高兴的方式,看来她喝高兴了。
      她还打了个酒嗝,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又抬起头,指尖点着希瑞的鼻子,撅着小嘴,口中喃喃:“我要变石头......变石头。”
      平常的清湄总是白衣飘飘,淡若清风的模样,生人见了甚至以为这是一个活神仙。只有希瑞知道,她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罢了,她是那样依恋他,信任他。平常的她对什么都很好奇,却始终不敢轻易尝试新鲜事物,都是要得到了他的许可之后才敢去触碰。
      此刻的清湄更是活脱脱一个缠着希瑞的孩子。希瑞觉得很新鲜,他轻轻吻上了她的唇,褪去她的白色纱衣和华服。
      清湄迷蒙地看着希瑞,微微歪着脑袋,表达她的不解:“是要沐浴吗?”
      希瑞觉得她记性可真好,八岁的希瑞曾经将衣服递给她,跟她说过除了洗澡的时候,人们都是穿着衣服的,所以她认为人们只在洗澡的时候不穿衣服,而且十多年后还记得这么清楚。
      希瑞用手抻着头,好笑地望着身下的她:“你没沐浴过吗?”
      清湄想了想,刚刚换衣服前好像是有丫鬟们服侍她沐浴过。她点了点头,又歪着脑袋看他。
      希瑞又解释道:“除了沐浴的时候,现在也可以不穿衣服。”清湄点了点头,记住了。
      看着她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他温柔地吻了上去......

      罗钟灵醒来时,发现躺在身边的男子衣冠整齐,蒙着脸的红帕都未摘下。她努力回忆昨夜的事情,只记得她一身凤冠霞帔,坐在房中等待新郎,可是不知为何困意重重,难道她昨夜就这样睡着了?她轻轻揭下枕边男人的红帕,惊叫出声,床上躺着的赫然是她的表哥罗湛。
      半边脸溃烂的罗湛原本睡容安详,被这一声尖叫惊动,醒转过来,看到罗钟灵,也是大吃一惊。
      罗湛问:“怎么回事?”
      罗钟灵攥紧了手中的红帕,恨恨道:“一定是罗雀。”
      当罗钟灵怒气冲冲地走到枯井边时,却发现井中空无一物。
      罗雀消失了。
      不仅罗雀消失了,连希瑞和清湄也消失了。
      他们一起离开了。

      罗城与颍城的交界处是兰西河,河很宽,两边是高出人头的芦苇。
      黄昏的兰西河中飘荡着一艘船,船头摇桨的渔夫是个身形挺拔的小伙,他头戴斗笠,哼着渔歌。
      船上坐着一白一黑两个身影,正是白衣的清湄和黑衣的希瑞。他们赶了一天的路,此时终于到达罗城边界。
      天色越来越暗,清湄望了望天边的落日,解开了包裹着什么东西的黑色帕子。
      渔夫看到帕子里是一块小青石。停止了歌唱,他好奇地问道:“姑娘怎么把一块石头包得这么仔细?”
      还没等白衣的姑娘回答,只见青光一闪,帕子上的青石不见了,船上多了个黄色衣服的姑娘,忽然多出的一个人让小船一阵剧烈摇晃,激起层层浪花,浪花打入船中,打在船中人的身上。
      可是那一黑一白两个人竟然一点都没被打湿。

      罗雀抬起埋在腿间的头,豁然站起,指着船夫的鼻尖,愤愤道:“你才是石头呢,你全家都是石头。”她的发梢被浪花打湿,还滴着湿哒哒的水滴,渔夫小伙惊讶地忘记了划船,直直盯着突然冒出来的黄衣少女:“你你......你,是鬼还是妖?”
      少女骄傲地一挺胸,道:“姑奶奶我是混引。”
      小伙听说过魂引,是一种专门勾人心魂的邪门的东西,白天怕光,一到昼夜交替之时便出来作乱,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看了一眼渔夫小伙瑟瑟发抖的样子,黄衣少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笑声回荡在黄昏的芦苇荡中:“哈哈哈......怕了吧?”
      希瑞原本在看一本术法书,船泊在河中央良久未动,他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来,淡淡道:“快划船吧,天都黑了。”他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外露宿。
      渔夫听了希瑞的话,哆哆嗦嗦站起身,摸了半天才摸到船桨,船又动了起来。
      黄衣少女笑嘻嘻地走到渔夫身边,一把摘下他头上的斗笠,戴在自己头顶,蹲到船边对着清澈的河水照了照,觉得不甚好看,又放回到渔夫头上。
      她一拍渔夫的背:“喂,有没有吃的?。”
      渔夫被这么一拍,吓得一抖:“没......没有。姑奶奶可别吃我呀。”
      黄衣少女不屑地哼了一声,又跑到看书的希瑞跟前,小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希瑞翻了一页书,摇了摇头。却忽然发现清湄也正眼巴巴望着自己,那是她表达饥饿的方式,清湄遇到希瑞以前是不用进食的,自从希瑞给她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之后,清湄一到饭点就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希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啪”地一声合上书,站起身,将清湄拦腰抱起,从船中飞身跃起,越过河边高高的芦苇,落在了河畔。
      黄衣的少女急地大喊:“不许丢下我!”说着也足尖一蹬甲板,想飞身跃到河畔地面上,却计算错了船与岸之间的距离,直直载入了芦苇丛中,又从芦苇丛中缓缓爬上了岸,满身都是水和泥,脸也花了。
      那个划船的渔夫小伙见这些奇怪的人总算离开了自己的船,一边感慨今日运气不佳一边拼了命地摇桨,船飞速离去,眨眼间只剩下一个远远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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