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盈盈处》春水煮茶

7、第 7 章

　　心中一紧，再抬头看看两旁的人，这才发现，两个下人目光炯炯，身材魁梧，分明是武将出身，王大人在一张桌前坐定，不动声色地看着艾璇。艾璇问道：“大人，这不象练武之伤，可有什么内情？” 王大人犹豫了一下“无非是打得重了些，不知怎么弄的。” “兵器上有毒吗？大人要实言相告，否则耽搁公子病情。” 艾璇边说边查看伤口。“老夫确实不知，不如先生你诊看一下？”那王大人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艾璇二话不说，吩咐道：“准备手术刀、剪刀、钳子、镊子、纱布、清水。” 旁边的丫环一愣：“什么是手术刀和镊子？” 艾璇回过神来，这是古代呀。略一思索:“就是锋利的小刀片，镊子就不用了，把干净的清水烧开，冷了再拿来。” 小丫环答应着出去了。

　　回身过来，提笔刷刷写下外敷药的药方：“去买这些药。” 递出药方，却无人接过，艾璇抬起头来，看到周围人神色各异，都看着她。她疑惑地看向王大人：“怎么回事？” “不瞒先生，只怕今夜所有的药铺都关门了。要难为先生无药而治了。”“啊! 怎么可能，难道不可以敲门买药吗？人命关天的，除非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到这里，艾璇一下子打住了，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她，尤其是那两个武将，已是面罩寒霜。艾璇啊艾璇，看来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背上嗖嗖冒起了冷汗。艾璇干笑两声：“呵呵，我开玩笑了，不要放在心上。”

　　“先生进到这里，老夫就实话相告。如今这事，确实不能让外人知道，先生只怕以后也只能留在本府了。” 王大人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声音也很轻，却有丝丝寒意透了出来。望着那张依然面带微笑的脸，艾璇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后赔笑道：“如此也好，小人正没有个安生的地方，大人美意成全，正合我心。” 心里暗汗，后悔不已，早知道怎么也呆在家里不出来了。

　　没了药就只能尽可能抑制感染了。医生的本能让艾璇很快投入了工作。这人伤得很重，全身俱被砍过，初略一数，竟然有50余处。所幸没有伤到神经和大动脉,只是流血过多，病人已经昏迷了。艾璇以最快的速度洗干净伤口，包扎好。一抬头，发现刚包扎的上身又印红了一片。没有止血药怎么行呢。艾璇皱眉断然说道：“ 如果没有外敷的草药，公子此命难保，大人无论如何都得弄到我要的药。” 室内一直都是寂静无声，众人此时都把目光投向了王大人。王大人坐在靠窗的桌前，似未听到艾璇的话一样，只低头轻吹茶盅，缓缓抿了一口。艾璇急了：“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大胆，何人如此无礼？” 门口传来一声轻斥，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这人上额饱满，面色白皙，一双凤目灼灼有神，匀润的脸庞此时显得霸气十足。仔细看去，正是与艾璇一起被押走的灰衣公子。只听旁人都纷纷下跪，口中喊着：“六王爷千岁。” 艾璇只是愣愣地看着，她根本没有跪的习惯，直到王大人也跪下了，她才反应过来，跪了下去。

　　进来的正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第六子靳弈。靳弈是靳惠帝的宠妃芸妃所出，爱屋及乌，靳弈自小也不负惠帝期望，聪颖好学，3岁吟诗，5岁习剑，10岁就可以同先生讨论治国之道。加之他肖如母妃，英俊倜傥，早就迷倒众官家千金，民间皆传“俏如芸氏，生有俊才，何人能及”。都说若不是因为祖制要求长子立为太子之说，这六王爷早就立为储君了。靳弈年方20，府中妃嫔却已有了4位，一众生女的大臣都苦不堪言，因为这些小姐们争相要进六王府，做侧妃也在所不惜。这六王爷真是有享不尽的女人福。却不知何故，至今没有正妃，这也是各官家小姐期待之处。

　　“免了，柮珉伤情如何？” 六王爷双手搀起王大人。六王爷目光朝艾璇转了过来：“这个奴才如此大胆，大人竟然纵容如是。”“王爷莫怪，此人并非下官府内之人。”“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放肆”六王爷说得严厉，艾璇也不敢作声。她回味这个“柮珉” 似乎很熟悉, 猛然想起, 哎呀,这个不就是傅霍燕的未来夫婿吗。这回臭大了，原来是提前跑到夫家来了，还把自己的准老公全身看了个遍，哎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惊一乍之间，忽听那王禄林问道：“如何？” 原来是在问自己，前面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艾璇忙答道：“ 小生方才思索公子病情，未听到大人问话。” 王绿林未动声色，重复一遍：“ 随王爷前去襄楼取药，不可泄露身份，只扮坐寻常客人即可。” 艾璇应下，正要跟着丫环去换衣服，王禄林叫住了她：“先生可知今日入了我王府之门，从此就是王家人了？”艾璇心中一跳, 嘿嘿，难不成他知道我是傅霍燕了？就听那王禄林接着说：“先生今晚已服了七香符，此符需每月服用一次解药，否则，香虫入脑，头痛七日，脑裂而死。” 桌上的烛火憧憧跳动，映着王禄林那稍显浮肿的脸，哪里还有一丝柔善？

　　艾璇咬着牙，想到那顿美美的晚餐，脑中“轰”的一下一片空白，来到这异时空竟然收到这样一个大礼。放在以前，坚定地唯物主义医生艾璇根本不会相信什么蛊毒之类，可是，自从穿越之后，艾璇却不敢不信了。她直看过去，冷冷地瞪着王禄林：“御史大人既有蛊毒胁人，自有良药救人，那又何必让小生多此一举？” 王禄林倒是没想到这个外乡人如此强硬，不由征了一征，随即清了清嗓子：“ 先生可以试试看。” 说完不再理会艾璇，又如常样，温和地与靳弈一拱手，出门去了。靳弈嘴角扯了一下，戏谑地看了看一脸沮丧的艾璇：“先生可还要去襄楼？” 艾璇现在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怎么都不该出来呀。

　　随着六王爷出门，两人同坐一乘小轿，明摆着就是为了监视艾璇的举动。艾璇一言不发，气鼓鼓地坐着，心想自己在现代从来也没有想过研究一下蛊毒什么的，不然也可以解一下阿，谁让自己不信呢。无奈地抬起头来，却正对上一双黑幽幽的眼睛，艾璇吓了一跳：“干吗呢？”那凤眼的主人眉梢一挑：“ 今日在茶楼见到先生就觉得先生不是一般人物，果然身怀绝技，小王佩服。”说完又是扯唇一笑，浓密的睫毛扑扑抖动，在眼下晕出一片青暗，在昏暗的轿中竟然魅惑不已。这时的靳弈也是寻常打扮，艾璇盯着他看了足有半分钟，想到如果把这个帅猪弄到现代作自己的老公，那真的会气死那个猥琐男，不由唇角有了些笑意。她淡淡说道：“ 王爷过奖了，还不是托了您的福，哪里有什么绝技。”

　　出乎意料地，靳弈并不生气，只是身子往后靠了过去：“先生年纪尚轻，襄楼里各色女子都有，可不要看花了眼，迷了心性。”
　　“ 什么?襄楼不是药铺吗? ”
　　“ 何人跟你说过襄楼是药铺？襄楼是京城第一青楼,难道没人跟你说过吗? ” 靳弈斜睨着艾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