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盈盈处》春水煮茶

6、。。。。。。

　　随着人流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街上早没了老百姓的影子，全是身着重铠的士兵。刚才还是一脸欢欣的士兵全都紧张忙碌地到处搜索。艾璇注意到，这些士兵在失了主将之后，仍然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可见这是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队伍。忽然有人大喊：“抓住了！ 抓住了！” 只听“嘭！”的一声，一团东西从屋顶上扔了下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身穿黑衣的满身血污的人！ “捆起来，带走！” 一阵喧嚷之后，立刻被带走了。
　　虽然在手术台上见过许多血的场面，但怎么也没法跟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相比。晕乎乎地随着人群被押到一处旧房关了起来，艾璇心有余悸地一屁股坐在临时牢房的地上，回不过神来。众人看被关了起来，就在房里吵吵嚷嚷起来。环顾四周，墙壁斑驳，有些土胚露了出来，看样子是废弃已久。艾璇脑中一片空白，倒有些莫名的紧张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透过残破的窗棂看到乌青的天空，一些星星在晦暗地闪烁着，艾璇这下倒也平静下来。敢在京城行刺罗将军，背后主使人定然来头不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最近朝廷的变动有些关系。正凝神思忖，忽听士兵高声喊道：“提审一干疑犯！” 接着房中众人一个一个的被叫走了，这些人大多非富即贵，口中连声埋怨。等到了自己，艾璇定定心神，两手一背，踏出方步，随士兵走到另一个房中。
　　数个手臂粗的巨烛燃在房内，照得房中如同白昼，艾璇觉得眼睛一下难得适应，眯着眼睛往上面看去，只模糊看到两个身着紫色官袍的人。艾璇手一拱：“小生艾璇见过两位大人。”　不知道这古代的礼法称呼，就怕出错。旁边的士兵一声断喝：“跪下！”　艾璇吓得一哆嗦，扭头狠瞪那士兵一眼：“吓死人要偿命的！”　那士兵倒是愣了一下子。看来一定得跪了，到古代来恐怕非要练这膝盖功不可了。艾璇跪下又施了一礼。只听上面的人开口道：“起来回话。” 艾璇站起来，下意识地拍了拍膝盖。
　　“你是何人？因何滞留此处？”
　　“小生艾璇，梧州人氏，进京玩耍，今日于天香楼里喝茶，不知为何就被带至此处了。” 艾璇早已想好对词，说起来倒是流利。
　　“噢，你是梧州人氏？为何口音却像是祥南人呢？” 艾璇脑筋转不过来了，以前听绿萍说自己的口音变成梧州口音了，为何现在这人如此发问呢，抬头一看，问话的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眯着眼睛，紧盯着她。“哦！”艾璇恍然大悟，不由暗骂，真是个老狐狸。
　　“小生不知祥南口音也是这样，小生世代居于梧州。”
　　“ 那现做什么营生？”
　　“ 随父行医。”
　　“ 你是郎中？”
　　“正是”
　　堂上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直没有出声的另外一个官员问道：“我对梧州倒是很熟，不知令堂的医馆是什么大号？”
　　艾璇想，就只能胡编了。“ 小人父亲艾敬修，在城东开一家小馆，没什么名号，不过是给寻常百姓看看小病，只得糊口罢了。”
　　两人沉吟不语，那40岁左右的人盯着艾璇的衣服看了半天，对另外一人耳语了一阵，那人50岁上下，眉目慈祥，但此时面色凝重，开口问道：“ 既是郎中，不如为内子诊治一番如何？”
　　艾璇为求早点脱身，心想自己以前的中医基础也不错，因此点头应下。

　　随着下人上车，下车，穿厅过堂，绕得艾璇头晕眼花，只觉得各处陈设奢华无比，想来那个官员品级甚高。终于来到一间房中，扑面而来的薰香让人差点窒息，两个丫环迎了上来：“夫人就在此处，请郎中诊看” 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绣帐低垂，根本看不到人，只见到一只纤细的手搁在床沿。看过那么多的古装影视，艾璇知道这些上层贵妇都这样。也不多言，艾璇把手指一搭，号起脉来。感觉脉象细弦滑带数，典型的肺虚症状。“可否让小人看看夫人颜面？” “大胆！” 一个丫环喝道：“夫人尊贵容颜，岂是你可看得的。” 哼了一声，艾璇心想，不看脸怎么看病呢，难怪古代庸医多。她无奈只得问道：“夫人是否经常干咳？”那丫环面无表情地答道：“夫人常说胸口隐疼，口干舌燥。平时干咳不止。” 艾璇心中有数了：“午后手足心热，面色潮红，痰中有血丝？” “是”。也好，不看也罢，这十之八九就是肺痨，艾璇心中有数，开下方子，又道：“平日开窗通风，不可薰香，否则加重病情。” 丫环一一答应了。
　　走出房门，艾璇心想，总算完了。一个下午，又没有吃什么东西，感觉越发地晕了。不知什么地方竟然隐约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像是要配合这香味一样，艾璇的肚子竟然“咕噜”一下叫了起来。“呵呵，还不请先生花厅用饭？” 那位50多岁的大人突然出现在身后，艾璇又吓了一跳：敢情这些古代人就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做事的？“是！”两个下人齐声回答。艾璇一抱拳：“大人。不知如何称呼大人名讳？” “大胆！这是左督察御史王大人！” 旁边一个跟班样的人说到。艾璇觉得这个名号有点耳熟。只听那王大人笑道：“不要吓了他，小小年纪，不知不怪罗。”
　　那个王大人并不与艾璇多说就离去了，行色匆匆，艾璇倒是好好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发现两个下人还在旁边静静站着 ：“多谢二位，如今天色已晚，我可要回去了。” “先生不急，我们自会送先生回去，只是大人还有些吩咐，须得再耐些时候。” 说话间，房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人来。艾璇抬头看去，又是那个慈眉善目的王大人。艾璇起身：“多谢大人宽待，小人这就告辞了。” 王大人笑道：“不急，老夫还有一事相求”。嘿，这一顿饭还真不是白吃的，艾璇笑了：“大人请讲。”“ 老夫有一爱子，生性好武，不巧今日与家人对练伤了筋骨，可否请先生一看？” 说完紧盯着艾璇，艾璇心想，做好事做到底吧，谁让自己心善呢？
　　一行人来到另外一个房中，一进门就是一阵血腥味。艾璇一愣，这样的重的血腥味可不是一般的伤筋动骨可以弄出来的。走近床前，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气息奄奄。艾璇一下子想起下午的刺杀事件，难道这个就是那个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