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觞未央》晏熙

13、十三

　　我直直望向高坐龙椅之上的父皇，他的脸隐在阴影之中，神色难辨。
　　周围大臣议论之声嗡嗡直响，我也无心去听，只盼着父皇早下定夺。
　　一刻钟的时间在这弘大的宫殿里仿佛扩展为一个世纪那么久远，我的背上早已不由自主地紧绷着。
　　父皇缓慢启齿以低沉威严的语调说道：“崇徽议是。朕不欲以和亲之计苟安一时，家国的重任不应压负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徵朝对我大燮虎视眈眈已久，此次发难不异于大规模进攻的前奏，和亲乃是纵容之举。先祖暴霜露，斩荆棘以有之地，我辈轻易举以予徵，得一时安寝，岂不愧哉？”
　　“可是，陛下……”礼部侍郎田为出列道。
　　父皇挥手制止，不容置喙地坚定说道：“诸卿不必说了，朕意已决。兵部、户部即刻准备相关事宜，越快越好，十日之后我大军出发。至于这元帅么……”父皇环视四周，沉吟不决。
　　我朝向来重文轻武，士族子弟多不屑于舞刀弄枪，以武官进仕。庶族子弟或有精习兵法军事者，而又难以进仕。长此以往，造成我朝军将甚少武力薄弱的局面。
　　除却唐氏一族，朝中武将不是太老，就是没有多少真才实学。
　　元帅一职，真真难择。

　　大殿静默沉沉，我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悲哀。
　　难道泱泱大国如此不济，无人能以应战了吗？
　　我闭了闭眼，下定决心，再次出列道：“父皇，儿臣请缨。儿臣愿取元帅一职，为大燮收复山河，重创徵朝，一雪国耻！”
　　“父皇，不可！徽儿尚年幼，此等凶境，万不可让他去赴险！”崇珈急忙出列道。
　　“陛下，俍王殿下并无任何作战经验，此去应是凶多吉少。且这等大事，万万不可儿戏。”外祖父皦峥亦出列急道。
　　“陛下，俍王殿下自幼聪慧，骑□□湛，兵法娴熟。臣以为俍王殿下担任此职甚是妥当。”唐谂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就知道唐氏巴不得我战死疆场，好为大皇子崇綦铲除一个皇位竞争对手。不过，这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近日以来，唐氏一族经战败一事打击后，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陛下……”
　　“陛下……”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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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多的人出列参禀。有支持我的，也有反对我的。
　　父皇目光闪烁地望着我道：“此事容朕思量，退朝罢。徽儿、刘亹，你们二人留下。”

　　我站在那里，看着众大臣与我擦肩而过，静待父皇开口。
　　“徽儿，父皇知道你很有能力，父皇也相信你可以成功。但，刀箭无眼，战争残酷，朕不想你以身涉险。”
　　“父皇。国家大事，匹夫有责。儿臣十五年来从未为国效力过，也没有为父皇分担忧烦过，此次大战攸关国势，儿臣愿全力以赴，为父皇分忧！”我坚定说道。
　　“陛下，俍王殿下虽无作战经验，但谋略出众，骑□□熟，有大将之风，堪当此大任。且诸皇子年岁渐长，朝中争斗愈渐激烈，若俍王殿下无功居高，恐怕将难立于朝堂之上。此次出征乃是俍王殿下树立威望的良好时机。陛下，请准奏！”刘亹恳切道。
　　“父皇，请成全儿臣一片心意！”我亦请求。
　　父皇仍是不应。
　　刘亹望了望父皇踌躇的神色说道：“陛下无须担忧俍王殿下安危。臣之二子，刘昉、刘惇皆武艺高强，若能随侍殿下身侧，定可保殿下性命无虞。”
　　刘昉、刘惇皆是我的乳兄弟，从小儿起就常在一块玩耍，感情甚好。对于他们的武功，我是一点都不怀疑，绝对超强。
　　父皇叹息一声，疲惫而又无奈地说道：“徽儿，朕之爱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翌日，父皇下诏。封我为兵马元帅，以唐谂为副帅，统二十五万大军，反击徵朝，夺回失地。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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