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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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切都超乎了悦素的想象，警察只是进行了例行公事的询问。她和悦爸都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是命运总是会在人们感觉到幸福和希望的时候狠狠的作弄一把。
王欣彤的死体几天后在郊外的渠河被发现，死体已经被河水泡的发胀，验过DNA后证实了死者的身份。看到电视的报到时，悦素还在心中暗暗地解气，可是她没想到这死亡会带给她这么深的绝望。
南城警局迅速的成立了重案组，将此案列入重点。实际上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的难以调查，王欣彤在出事的那天来过悦家，顺藤摸瓜，一路调查，很快就锁定了作案人员。
悦妈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刚吃完中午饭。悦妈被带走的时候一个劲的要悦爸送送悦素回乡下外公家，悦素只是错愕的看着这一切，她觉得这一切都超过了她的想象。悦妈怎么会杀人呢，怎么会呢？
证据确凿，悦妈丝毫没有反抗的认了罪，法院的判决很快的下来，短短的一个月里，悦爸迅速的老去。这一年多来，这个家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生活迅速的摧毁了这个家，悦爸的头发迅速的全白了，后背深深的佝偻着，额头的皱纹深深的走着。
判决下来后，悦素和悦爸去探监，隔着厚厚的玻璃，悦素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浑浊的双眼，眼泪忍不住的落了下来。为什么每次在她将要感觉到幸福的时候，上天都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她。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从头彻尾的绝望，而是在希望到来之前突然转成了无可转变的绝望。不知道悦妈到底和悦爸说了什么，悦素看到悦爸迅速的变了脸色，转过头来看了看悦素，泪水从那张深深绝望的脸上沿着皱纹落下。
悦爸呜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点头。悦妈只和悦素说了一句话，“素素，听话，和爸爸回乡下，去外公那，好不好！”
悦妈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晴空万里，洁白无垠。这一切都发生的这样的快，这样的迅速，快到悦素来不及思考。悦素穿着深沉的黑色站在阴沉的墓地里，墓碑上是悦妈再也不会回来的容颜。
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夏轩跪下对着悦妈磕了三个头。他起身看到悦素被伤到无以复加的脸，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素素，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站在这里，”夏轩转身看着悦素消瘦的容颜，“可是，素素，对不起！我知道我曾经很混，可是我是真的只想要和你一起的。我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以后依然是！”
“滚···！”悦爸暴吼一声，迅速的扇了夏轩一巴掌，“你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悦爸佝偻着步履蹒跚的抚上墓碑上悦妈的脸，老泪纵横。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悦素转身，背对着夏轩冷漠的说，再怎么样这一切都已近都挽回不了了。短短的一年时间，这个本就在风雨边缘的三口之家瞬间家破人亡。
悦素听从悦妈的遗愿，简单的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家，坐在大巴上，看着山景迅速的后退，繁华迅速的远去。“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想，这时的悦素以为她会在乡下过着清净修身养性的生活，可是现实往往喜欢在平静中插一脚。
深夜睡不着的悦素起床想要倒杯水喝，路过外公的卧室时，见到外公的房间等还在亮着。她迟疑的想要过去问问外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却听到悦爸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听到父亲的声音，悦素觉得不会有什么事情就准备转身离开，正在这时听到他们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悦素犹豫的凑近了房间。
“爸，我把素素就交给你了！”
“哎，作孽呦，我可怜的女儿呀，你说当时，怎么就这样了！”
“素素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后也没打算告诉她。她已经这样了，要是在知道自己杀了人，我怕她会承受不住，而且···，哎！”
“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悦素怔怔的想，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在不可抑制的碎成一片一片，锋利的碎片像尖刀一样齐齐插进她的心口。悦素难过的抓着胸口缓慢的弯下腰，蹲在老旧的墙角，像个孩子一样。
“想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悦素疯狂的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头颅，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她失声痛哭，像个万分委屈的孩子，像个痛失伴侣的孤狼。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她觉得自己已经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大概只有痛到了极致才会如此吧！那痛像是一把磨人的刀子在钝钝的磨着她早已破碎的心脏。
她想他一定要做些什么，否者她会疯掉的，虽然她已经身在地狱。
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蕴炽盛苦。”人生八苦基本上她已经全部经历的，在即将为人妻为人母的时候，她瞬间失去这一切，而且永远不能再拥有做母亲的权利。在她以为这一切一切的磨难都已经过去的时候，在她以为她至少还有一个家的时候，却永远的失去了母亲。而现在她还要失去些什么呢？
幽静的山夜，整座山都是漆黑的，只有这一注灯火，孤单的跳动着。冰冷的山风吹动驳杂的树丛，发出阵阵呜咽声，如泣如诉。清冷的月光孤傲的看着这个渺小而又绝望的破碎家庭。
悦爸悄无声息的蹲下，他只是默默的抚着女儿漆黑的长发，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一切，就能拂去这一切一切的伤痛和绝望。这个刚刚年过半百的男人，在人生的后半生几乎是瞬息间失去了相濡以沫半生的妻子。独独留下了一个满身满心伤痕的女儿。
年迈的老人抚着门框含泪看着这一切，他一生孤苦，艰辛半生养大唯一的女儿。他这一生妻子走在他的前头，如今女儿也先离他而去。而今唯一的外孙女早早就开始了人生的悲痛。
这一夜，这个孤苦的家庭，这对伤痛的父女相携着舔舐彼此的伤口。
大概当痛到了极致的时候，人就会麻木吧！悦素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此刻的感觉。手上沾满温热的血液，腥臭粘稠，婴儿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换回了她的理智。
悦素清醒过来，耳边是婴儿不绝的啼哭声，夏轩躺在沙发上，捂着腹部，那里血液潺潺的流出。
“素素···”夏轩单手捂住腹部的胸口，大口的喘着气。“素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素素，原谅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别人，从始至终我想娶得人都只有你！···”
“素素···，”似乎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夏轩深深的喘了口气，提着气，哑声说：“素素，我···我爱···爱你！”
“素素······！”
悦素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她没想过的，她从没想过会这样。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等她回过神来，夏轩已经满身鲜血的躺在那里了。
熟悉的血腥味时刻刺激着悦素的神经，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好痛。悦素痛苦的双手抱着头蹲下身，“啊······！”，她疯狂的绝望的尖叫出声。
是她杀了王欣彤，是她，是她时候将刀捅进了王欣彤的胸口。可是她忘了，可是她当时失去了理智。她的母亲是为她顶了罪，她的母亲只是不想让她在遭受牢狱之灾，她的母亲···。
她逃离了，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悦素漫无目的游荡在空荡街景，像一个孤独的游魂，她不知到该到哪里去。天下虽大她却找不到一个避风港。漆黑的夜幕，雨滴无声的猛然落了下来，像是倾斜而下的天幕。悦素站在雨幕中不安的四处张望。万家灯火，这个时候该是刚刚入睡的时候吧！
悦素茫然的走在漆黑的雨幕中，跌跌撞撞，雨太大，天太黑，遮住了她的视线。她胡乱的走着，不知何时走进了一个静谧的胡同。胡同里一片死寂，她一路跌撞着向前，一个趔趄摔倒在古老的青石板上。
她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也许是长满了苔癣，她努力想要撑起来，却复有重重的跌倒在地。前方好像出现了一个身影，近了更近了，曼妙的身影摇曳着走进，手中撑着一盏素白的莲花灯，一手轻执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青色的衣衫被风轻轻的掀起，但奇异的是她周身并无一丝雨水。青色的身影缓慢的走进悦素，她轻轻的将灯放置到一边。悦素才看清她的面容，一张小巧的娃娃脸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明亮的杏眼纯净如稚子，小巧的琼鼻，薄薄的樱唇，素白的面孔，蹲下身时，如水的长发从身侧滑落。
女子好奇的歪了歪头，白皙的柔荑伸向悦素，身影清脆如水滴。
“你要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