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沙华泪》冯伊安

5、癫狂

　　气氛难得的好，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了过去。夏轩使坏的一个用力将悦素带入怀中环住，悦素一时没准备，惊慌的环住他的脖颈。耳边只传来夏轩阵阵的坏笑声。
　　悦素恼羞的挣扎，可是接下来夏轩的一句话却让她立马呆在当场，耳根迅速的红了起来，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他说
　　“羊排，南瓜牛子！唔，素素是觉得我最近冷落你了吗？还是觉得觉得不够。嗯，不过都说女人三十如···唔！”未完的话语被悦素一把用手捂住堵在喉咙里。夏轩阵阵闷笑，肩膀不住颤抖。
　　“啊，你、你干、干嘛！”感觉手心里一阵濡湿，悦素如受惊的兔子，要不是夏轩揽着她的腰非跳起来不可。
　　“唔，干坏事呀！满足你今天晚餐的一番美意呀！”拦腰抱起她，夏轩大步的向卧室走去。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是她人生中最后的温暖时刻，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如此温情。
　　不久便是婚礼，结婚那天，长长的婚车排满了楼下的街道，漫天飞洒的粉红色花瓣，穿着白色西装的夏轩显得格外的眉目分明，当真是剑眉朗目，英姿不凡。悦素穿着曳地的花苞裹胸婚纱，双手捧着花球，听到外面伴娘叫嚣着“要红包，不给就不让进！”诸如此类的话语。她娇羞的靠在门上痴痴的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悄悄的红了脸。
　　高大英俊不凡的男人拦腰抱着一脸娇羞幸福的女子大步走向他们的幸福之路，沿路一边的花童不停地撒着花瓣，粉色的花雨落了他们满身。
　　“走喽，出发了！”不知是谁高声吼了一嗓子，都说结婚那天的女人是最美的，夏轩觉得悦素本就不俗的相貌在看起来今天更美了。
　　“那时，我以为我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嫁了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男人，还即将生一个最好的宝宝。孩子，丈夫，一个女人最渴望拥有的我都有了！”
　　“那后来呢？”悠悠的香雾从印花缠丝的古铜色小兽嘴里幽幽的吐出来。不大的房间里，古香古色，雕花的镂空设计屏风，其中一面画了四幅美人图，连起来正好是西施浣纱、貂蝉拜月、昭君出塞、贵妃观花。
　　出声的女人斜倚在美人榻上，只见她转过头来，却见她的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那容貌看的并不大清晰。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露在外面，本是含情的桃花眼现在只剩下满目寂寥，虽看不大清楚容貌却仍可以感觉的出来那女子的不俗。
　　“先喝口茶吧！”斜倚的彼岸懒懒的对着喋喋不休的女人挥了挥手，只见那从赤色衣衫里伸出来的手臂白皙的仿若透明，纤细的手臂仿佛一折就断，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后来···”
　　满目洁白，十里花车，接亲的花车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一路而过。仿若整个城市都感染了他们的喜庆，连沿路的路人都受了他们婚礼的感染。
　　婚礼办得极为盛大，他们彼此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被请了过来。每个人都对他们真挚的祝福，如若不是后来的事情他们会是最幸福的一对吧！
　　悦素跌下时，吓呆了一边的王欣彤。她只是傻傻的看着血泊中的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
　　“啊······！”一声高昂的女声尖叫划破了窃窃私语的人群。
　　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立马被血泊中的女子吸引了过去。
　　悦素醒来时，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满目都是白，鼻尖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一见她醒过来，坐在一边的悦爸悦妈立马就围了上来。
　　“素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素素，我是爸爸，你放心，我是不会放过那个臭小子的！”
　　整个世界在悦素的耳里听来都是安静的，她知道那个孩子不在了，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环形的铝合金管道冰冷的看着她。右手缓缓的移上小腹处，泪水无声的从眼角落了下来，沁湿了头下的枕头。
　　不过是人世间最恶俗不过的三个人的爱情故事，从头到尾被埋在鼓里的人只有自己，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到绝望。
　　所有人离开后，她一个人艰难的下床，一步步扶着墙壁走。妇产科的长廊一边是普通病房，一边是母婴同室房，走过时还可以听到阵阵新出生的婴儿的啼哭声。一瞬间悦素的心如被刀子划过般疼痛，那疼痛让她觉得生命将要窒息。
　　医生的办公室就在护士站的对面，她进去时，迟疑的敲了敲门。 “哎呦，你怎么能下床呢？”看到扶着门脸色苍白的她医生连忙将她扶住，带到一边坐下。
　　“医生，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问吧？”
　　“医生，我以后、我以后还能生育吗？”
　　“这个、这个···”听到她的问话，医生的脸不自然的抽搐了下，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关系，医生，我承受的住，你说吧！”悦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个现在医学是很发达的，你、你以后、咳、那个以后可以考虑，试管婴儿的嘛！”
　　“是吗？”医生接下俩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她只是怔怔的坐在那半晌最后又缓步的扶墙走了出去。
　　“哎，你慢点，思齐，你扶着她点，送她回病房！”
　　躺在病床上，悦素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的裹成一团，她觉得冷，很冷，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他而去了。房间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厚厚的落地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线。她没有开灯，大概是医院的死气比较重，她觉得一切都是阴深深的，头顶冰冷的铝合金管道冷冷的看着她。缓慢的视线里的一切都变了，天花板如漩涡般在她旋转，她仿佛看到半圆形的管道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张张血淋淋的婴儿的脸。婴儿的眼睛诡异的望着她，嘴巴张张合合，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张张血盆大口向她扑来。
　　“啊······！”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幕，在医院里回荡。
　　值班的护士正在打瞌睡，瞬间清醒了，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悦素疯了，准确说是得了心因性精神障碍。
　　“根据你们描述的情况，她得的是心因性精神障碍。”
　　“什么是心因性精神障碍？”夏轩单手插在裤兜里沉声问。
　　“心因性精神障碍是指当某些个体突然遇到严重的、强烈的生活事件刺激以后，如亲人突然亡故、严重自然灾害等，个体承受不了超强刺激而表现出的一系列与精神刺激因素有关的精神症状。”医生耐心的用通俗易懂的言语解释道。
　　“那还有的治吗？”一边的悦妈连忙出声问，“她还这么年轻！”
　　“经过短时间的治疗后或心因消失以后，症状消失如常人，一般愈后良好不会复发。”
　　在医生的建议下，他们将悦素送到了乡下外公的老家，在一个山脚下在哪里修养。
　　整整一年的时间她都呆在那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她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带着阿毛一起去钓鱼，坏的时候外公要将她锁在屋里，整宿的守着她。老人的年纪大了，临老了却碰到心爱的外孙女遭受这种罪，偏偏又没办法，只好守着，想着能守一天是一天。
　　好在那里基本与世隔绝，悦素的病渐渐的好了起来，再也没有人会在她面前提起夏轩、王欣彤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