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殊沙华泪》冯伊安

3、一切的开始

　　“嫉妒啃噬了我的心，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那一刻我只想要杀了他，我什么都没有了，家庭、孩子、青春、健康。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坐在梨木雕花椅子上的女人眼神涣散，喋喋不休，显然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双眼下黛色的暗影标志着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或者说没有睡好过。一身邹巴巴的衣服，她低着头，喋喋不休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她的对面是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脸颊偏向一边并不能看出她的全貌，一头流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蜿蜒堆在身侧，一身赤色轻纱长衫也许是襦裙掩盖住她纤细的身体。
　　“那么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先告诉我你的故事吧！”
　　悦素遇见夏轩时，他们都还只是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他们是同班同学。像所有狗血爱情故事里写的那样，两个人都是学校里极其优秀的任务，不免有些争锋相对。然而在懵懂开窍的时候，夏轩突然对女孩子产生了浓厚的感情。他们相爱了，从十七岁开始。
　　悦素自幼便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是家长眼中听话乖巧的好女儿，是老师眼中懂事上进的好学生，是同学眼中乐于助人的好同学。她人生中所做过的唯一叛逆的事情都是关于夏轩的。
　　悦素的青春从十七岁开始，两个人顺理成章的考上大学。他学电子，她学外语。毕业后，他踏入社会，一步步成为IT新贵，她留在学校做着教书育人的生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踏入过社会，学校给了她一个很好的保护伞，同时也扼杀了她的某些能力。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开始。
　　“呕、呕···”周末难得回家一趟的悦素坐在饭桌前听着恨嫁的老妈喋喋不休的催她赶紧结婚，鱼一上来，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怎么也止不了了恶心的感觉。
　　她连忙冲向洗手间，对着洗手池连连干呕了一副好一会，才用冷水洗了把脸。
　　“素素，你不会是有了吧，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悦妈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不会的，哎呀。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浮想联翩。我平时都有注意的，而且我向来都不准的！”悦素打断老妈的浮想，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怎么可能？话虽这么说，不过悦素的心里其实也没底，而且她也希望早点结婚，也许她该和夏轩好好谈谈了。
　　“哎呀，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呀，从去年拖到今年···”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悦素，悦妈痛心疾首的陈述她恨嫁的心理。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吃饭，唔，妈，你做的鱼香茄子真好吃！”
　　“好吃吧，我告诉你···”成功转移话题的悦素在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悦素，悦素···”
　　“哎，在这里！”
　　“你的检验报告，恭喜你，你怀孕了，七周！”
　　回到家，刚一进门，悦素就在玄关的地方甩掉了脚上的鞋子，光着脚疲惫的将自己窝在宽大的沙发里。出神的想着刚刚医生和她所过的话。
　　“怎么，你不打算要吗？”
　　“啊，不、不是，只是太突然了！”悦素呐呐道
　　“唔，你已经27岁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打胎，赶紧结婚吧！根据彩超看，你的子宫壁已经很薄了，你不能再做人流手术了，再做以后都要不了小孩了！”
　　“你这个年龄也可以结婚了，准备准备吧！”
　　“呼···”悦素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右手迟疑的放到自己的小腹上，“这里有一个孩子！”她笑了笑，笑容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幸福甜蜜。
　　“喂，夏轩，你今天晚上能早点回来吗？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说，我这边很忙！”
　　“可是，我想当面和你说！”
　　“我看看吧，尽量！”说着那边就挂了电话，悦素对着电话里的一阵盲音发了会呆，最后悻悻然的放下电话。尽量就是不一定，按照夏轩以往的记录很有可能回家很晚。
　　电视屏幕已经变成了雪花，悦素不停地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她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她的姿势也早已从端正的坐姿变成疲惫的斜躺，时钟滴答滴答不停地转动。时针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重新开始，悦素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等不下去了，想要去泡杯咖啡提提神，想起孩子有换成了白开水。
　　空旷的客厅，落地窗的窗户没有关，有风轻轻的吹进来，轻轻的掀起外层的轻纱。房间里静极了，只听到电视机沙沙的声音伴着女人浅浅的呼吸声。
　　夏轩回来的时候，虽然声音很小可还是吵醒了向来浅眠的悦素。他经常晚归，悦素渐渐地养成了睡觉很浅的习惯，不管他回来多晚，她总能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过来。
　　“你回来了！”明亮的灯光照的她有点睁不开眼睛，悦素将一只手盖在眼睛上，闭了好一会才习惯明亮的灯光。看墙上时钟已经指向4点。
　　“怎么这么晚？”
　　“有应酬！”夏轩不耐烦的拽着脖子间的领带，“不是有事情要说吗？说吧！”
　　“额，你好像很累，还是明天再说吧！”悦素看着夏轩疲惫不耐烦的脸色，迟疑的说。
　　“哧，我那天不累，有什么事，赶紧的！说完好睡觉”
　　“我、我、我怀孕了！”
　　“嗯，怀孕了，什么，怀孕了？多久了，赶紧做掉？”夏轩听了只是惊讶了几秒，短暂的停顿后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我要留下他，轩，我们结婚吧！”
　　“不是说了再过一段时间吗？我现在公司里很忙，哪有时间去结婚！”
　　“可是、可是，医生说我不能再打掉了，我的子宫壁已经很薄了，再做我就要不了孩子了！”
　　悦素蹲坐在夏轩的身边，仰头看着这个男人，他们在一起十年了。无数次争吵有无数次和好，十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他都给了这个男人，一个女人的青春又能容得起多少个十年的等待。这个男人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了，一割就疼。
　　靠近的悦素问道他的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和她的香水味，使劲嗅了嗅，她觉得这香味很熟悉，可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很想问他晚上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还想问问他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累了，无数次的争吵已经消耗掉了她所有的尖锐。她爱这个男人，现在只想要一个属于她的家，有她、有他还有他们的孩子。
　　悦素靠上他的肩头，环住他的脖颈，疲惫的闭上眼睛，“我想要这个孩子，让我留下他吧！”
　　他看不到夏轩此时的表情，只问道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这味道刺激的她的胃阵阵痉挛。他不动神色的稍稍退开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水早就已经凉了，冰凉的液体划入喉咙，虽然压住了那股腻人的香味，却引的她的胸口阵阵憋闷。
　　“既然这样，那就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