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你》筱戈

6、第六章 昨日重现

　　我整理好自己开始往宿舍门外走，经过文筱戈的房前时想敲敲门，又觉得没必要，也许她早走了。

　　我很快地走到公司，然后乘电梯上楼，又故意往她那边绕着走，位置上没有人，可能还没有到。只好快速地朝自己办公室那边走。

　　一忙又是一天，上去看她的时间都没有，中午吃饭时在饭堂也没有见着。晚上我特意早一点下班七点半就收拾好东西，然后朝大办公室走。绕到她那儿，还是没见人影。

　　总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总觉得欠她什么似的。阿清在加班，我朝她笑笑：“你们文姐呢，下班了?”

　　“出差了，也许要几天吧！也许明天就回了，去外发的厂家去了，今天一大早就走了。”阿清笑着对我说。
　　“哦，谢谢”
　　“主管有什么事吗？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我笑笑：“哦，没事，没事，不用了，加班要多注意身体！吃饭了吧？”

　　“谢谢主管，吃过了。”阿清很高兴地说着。每个人都是需要人关心的吧！在这个到处是钢筋水泥的城市，在这个远离各自家乡的城市！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也许有时并不是由衷，但是听在需要的人的心里，都是暧和的吧！！

　　“那我先走了，加班不要那么晚，注意安全，早点回宿舍。”

　　“好，谢谢主管”

　　我朝阿清笑笑从她身边走过去，心里一阵失望，居然出差了。要出差至少要打一声招呼是不是？不声不响地就出差了。

　　我又郁闷，我是她的谁呢？别人干嘛要和我说一声，要出差几天，那是不是几天都见不着人了。我手机有她的电话，要不要打呢！我把手机拿在手中边走边纠结边郁闷是打还是不打？最后还是忍过去，算了，不打吧！几天而已。

　　第二天依然很忙，白天很快的过去。晚上回到宿舍，实在是无聊，那就写字吧！我就来来去去地写着文筱戈的名字，看怎样能够设计得更好看，不知不觉就写了两页。

　　还是觉得无聊，要不发个信息给她吧！心里这样想着，手就开始动了。拿着手机一时不知道发什么，发个什么好呢？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无话可说。

　　手动了动手机上显示三个字：“你好吗？”我摁一下键，信息就出去了，并且显示已发送完成。然后我就傻傻地等她回信息，等了一个小时，手机一点动静也没有，哎！还是洗洗睡了吧！

　　第三天文筱戈还没有回，找我要车的人越来越多。自从三老板会上那句刘子菱没车你找我和梁小姐后，我们事业部的货送得真还可以，至少没有出太大的问题。而且那个马经理每次见到我都说：“刘主管，这几天车好些了吧！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我就好！”我每次都笑笑：“嗯，真是感谢，多亏马经理的大力支持”他就会开心地笑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开心。

　　我们这边的货送得还可以，那别的事业部就稍会差一点，很明显的因为公司车只有那么几十辆，又没有特别增加，只是急时会请外车，但是成本会增加很多。

　　别的事业部有时业务员跑来让我找马经理要一下车，我一个头脑发热就真去要了，结果那个马经理也很快地安排了。这样倒好后面开始不断地有人来找我！

　　我又发现储运这一块也是一大堆的问题。保证交货的同时，成本问题也是要重点考虑的。特殊的时候是我和马经理一起想办法，怎样都做不了十全，九全都做不到。

　　客户和公司利益两边都要去想，有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我越来越头大，如果是文筱戈她只会去做她份内的事，她不会像我这样把自己给卖了还拦一身事给自己。我又想起她，怎么还没回？音讯全无，突然有点气她，感觉也不欠她什么了。

　　第四天我照样忙。离下班只有二十分钟时，刚一抬头，就看见文筱戈居然站在我们办公室门口，一身休闲服穿得神气活现，头发也整得有模有样，风采十足。人都喜欢看顺眼的人吧！况且我估计我八成是喜欢上她了，所以更不例外，盯着她看了几眼，然后低下头去看电脑，故意不去理她，接着做手头上的事。

　　跟单员都和她熟，也很敬重她，虽然有时她话不好听。跟单员拉着她问东问西，当然也说货期上的事。这是她第一次来我们办公室，所以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小方就又开始开玩笑了，她最大的本事我认为是谁的玩笑都可以开，连三老板她都敢去开玩笑，真的是历害。她总能把住别人喜欢的笑点。：“文主管，好靓啊！几天没见，和男朋友度密月去了。”
　　文筱戈笑笑：“是啊，去度密月，你给我找个男朋友”
　　“哎，我听说追你的人排成队啊！你没一个看上的。”
　　“是我高攀不上啊！”
　　“听说那个精品事业部的梦杰一直超喜欢你啊！你把别人给蹬啦！”她说话的方式再加上她那语气，办公室的人就都笑了
　　文筱戈也笑着，并不去接话
　　“还是业务经理啊”小方故意拉着不放
　　“小经理而已啊！看不上！”文筱戈笑着拽拽地说。
　　“你眼光那么高，真的。”
　　文筱戈再笑：“别乱说了，是我高攀不起，追的人我都高攀不起。好吧！”她似乎还看了我一眼。

　　我越听越坐不住，谁是梦杰呢？还好下班玲响了，小方才停止开玩笑，笑笑着朝大办室走去。
　　小方还有一个习惯，向来是准时上下班，能准时上下班的人，做事还是很不错的。不到五分钟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办公室此时变得非常安静，我还是没有动。她走到我座位边上站定：“出去吃饭，去名典”本来想不做声，但自己就是做不到不理她。

　　“不敢出去啊！你穿这么漂亮。”我故意看她一眼，再看向我穿的工作服。

　　她盯着我：“快一点，我要饿死了，你这样不是很好。”

　　听她说饿，我只好站起来。出去吃饭穿厂服，有点不好吧！名典咖啡怎么也是个西餐厅。

　　“等我一下，一会就好。”
　　“
　　我在门口等你。”我想她是去取那个我很想坐的摩托车。

　　“嗯！我一会过来”

　　她听我说完就走了。我在洗手间换件衣服，顺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照照镜子，感觉还行，就打算出办公室了。

　　今天就不用加班了，打了个电话给需要加班的跟单员，让她记得加班后锁门，顺便看了看钱包，以前我是经常忘记取钱的人，有时还会忘记带钱包，不过现在基本上不会了。

　　有一次上班可能有点赶，在公车上，我掏遍了口袋，居然只有两元钱，到达目的地要四元，我头冒冷汗很老实又无可耐何地走到售票员那儿，很真诚地说：“只有两元，我忘记带了，下次还给你行不行？”

　　那卖票的小女孩看看我，打量了我一会，居然笑了笑：“不用了，但是记得下次一定带钱包。”我不停地点头说谢谢，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训。车里好多人都笑了，还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现在也是，如果不是逛街，上班也用不了多少钱，除非是特殊情况请人吃饭。当然平时吃饭也要不了多少钱？大家都明白，不能瞎宰吧！都是在外打工的，但是总要够付帐吧！我还是很习惯地看一看钱包，这样比较好。

　　我以为她会骑她的摩托车，但是只她一个人在离门口远一点的地方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好像还有些心事。还好天气不算太热，如果天气热走半个小时过去，不累死也热死了。幸亏我走路还行。很失望地走到她旁边：“走去啊？”

　　“又不远，最多半小时就到了”
　　“你很喜欢走路？”
　　“不喜欢”

　　我看她一眼，不喜欢走路还走，算了，干脆不说话，她如果不想让我说话，她很有本事，随便一句话都可以。

　　走了五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我又忍不住了：“外发那边情况怎样？怎么去四天？那个厂怎样？”

　　“一般吧，一堆问题。”
　　“那你在那边住哪里？”
　　“一个朋友那里。”
　　“朋友？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她转过头来问我：“那你希望是哪一个？”
　　我怎么突然觉得哪一个都不好呢。有点不耐烦的说：“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可能她看见我神情不好：“住我一个姨那儿，刚好，我姨在那附近，不远。”我稍微好过了一点
　　“你这几天天天上去找我？”
　　“没有”我违心地说
　　“阿清说你天天上去找我。”
　　这小孩子我只是问了她一次好不好，我只好不作声。
　　她稍有点耐心地继续问：“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上去看一下而已。”
　　她往前紧走几步，然后转身在我面前停下来
　　“到底有什么事？”又开始发飚了，似乎很生气地看着我。

　　我只是走着，没留神，差点撞上她。只好往后退一步，太近了我有压力。停下来看着她：“不是给你发了信息吗？也没回，你现在发什么火？”

　　刚才在办公室听她和小方说话，心里一直有点不舒服，现在她这个样子，我也没来由的语气变重。

　　感觉她眼神暗了一下，脸一沉，手一甩就转身往前面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我语气太重了，也只好快步跟上。

　　两个人闷闷地走了一会，到达一个人行天桥。天桥上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坐在那里讨钱，天桥上人来人往，但是给钱的人极少，她的碗里只有两三元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元的放在小女孩子的碗里，再看看文筱戈已经走得有点远了，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有点急。天桥上人有点多，也许是下班时间，我跑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她头微侧看清是我，就任由我牵着，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直到名典咖啡门口，我才松了手。

　　门口几个小姑娘穿着套装，热情地微笑着说欢迎光临。我笑笑朝她们点点头，她谁也不看没有表情的一头就往里面去了。

　　这里我和何总，小方来得较多，基本上都是何总付帐。估计她也常来，看上去很熟悉地坐在一个我喜欢的位置。那个位置我也经常坐，靠窗边，很静的一个角落，在这个角度看着外面感觉很好。

　　这时候的人不多，里面的轻音乐很舒服，很有感觉，是贝多芬的钢琴名曲：“献给爱丽丝”。灯光柔和，服务员的态度很到位，热情但不让人厌烦，恰到好处。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她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只好没话找话。我不能总让她这样气着吧！

　　“音乐很好听吧！”
　　“你不是在听吗？”
　　“这个吊椅也不错，摇一下肯定很舒服”
　　“你是小孩子啊”
　　“喝一口水”我倒杯水递给她
　　“不渴”
　　她也不接，我只好放在她右手旁边。她想喝时，随手都可以拿起来。我一阵无语，还好服务员过来问我们吃什么？各自点了一个饭，一个汤，一杯饮料。点完后她开始随手拿起杯子喝水。

　　别人不说话，我也没辙了。都不明白她生什么气？生谁的气？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就只好边喝水边看窗外。外边几个名典的员工在踢键子，踢得很好，主要是配合得好，很有默契。我边看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也随着我的视线往外看去。

　　“你很喜欢笑。”
　　我转过头来：“嗯，是啊，经常笑。”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温暧”
　　我含着一口水，哽了一下：“温暧，难道我笑起来不好看”
　　“温暧盖过了好看”
　　我想了想：“没人这么说过，有人说过笑得好看，没人说温暧，你第一个这样说。”
　　很快，吃的喝的都上来了，我们两个都停了话，很专心的吃饭，喝汤，吃到一半，她就停下来了，还有一半没吃完。
　　“怎么不吃了”我看着她问
　　“我看你吃啊”
　　“怎么这么傻，你边吃边看也行啊！”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吃，边吃边问：“你刚才不是说很饿”
　　“吃了很多了，等你吃完我有话和你说”
　　我停下来看着她：“怎么了？”
　　“你先吃完，有事和你说。”
　　我想肯定是有事的，不然怎么这样呢！我想知道她说什么，很快地把面前的都吃完，然后喝了一大口饮料，真的很饱了。然后坐正身体看着她：
　　“说吧！”
　　她又笑了笑：“你怎么有时像个小孩子”
　　“是吗！我不知道！”我笑笑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有像小孩子的时候吧！也许很多人更希望自己不要长大。
　　她看着我一会，然后说：“我去一会洗手间”
　　“嗯，去吧！”

　　外面已经有点暗了，天似乎有点要下雨的感觉，夏天的天气也是说变就变的，我是无所谓，小雨我一般也很喜欢，淋一下雨感觉是很好的。

　　以前经常会在雨里面走走，那种感觉是很好的吧！走在雨里面，想着那么一点点的心事，有时也许会带一点点的小伤感，这样的画面到处都是吧！每个人都有她心里的故事，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释放着自己的情感----

　　我看看表，居然去了十几分钟还没有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只好继续想心事。

　　一阵雷声传来，看看外面，果然开始下雨了，时密时疏，有点断断续续。她坐在我面前时，我还在看着外面。
　　“子菱---”
　　我转过头，朝她笑笑：“去这么久，没什么事吧！”

　　她看着桌面，并没有看着我，深吸一口气，好像鼓足勇气似的：“子菱，和你一起工作真的很愉快，和你一起说话也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也真的不一样-------你对我这么好，我受不起的，我也还不起，也不知道怎么还-----我三年前就有一个男朋友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我们-----“我听到她说有男朋友，听她说受不起的，听她说还------心里整个全乱了，已经不想听她说什么，我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不知道来吃饭是这样的局面，完全有点蒙，哪有谁像我这样能够随便就喜欢一个人呢？但真的是随便就喜欢的吗？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了解？没头没脑就喜欢一个人，没头没脑地就这样了。我不知道她还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得付完帐才走。

　　我没去看她，她也停止了说话，我叫来服务员到服务台去买单，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笑着回复说已经付过了。她想得很周到，做得也很全面，不愧是做计划的人。

　　我再次看她一眼，她也朝我这边看着站了起来，我很快地扭头朝门外走去，外面已经开始下大了些。她到达门口时，我已经跑到雨里面去了。我听见她在后面叫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

　　雨不是太大，但也不小，足够将我全身淋湿。边走眼泪边顺着雨水开始一起来了，我使劲地忍住那种情绪，但是那种情绪像魔爪一样地罩着我，吞噬着我。

　　夜已经很黑了，因为雨的原因人越来越少，只有两边店里的灯光衬着街道，鞋子起落溅起的水花闪着一点白光。那个遥远的影子再次冲尽我的脑子，和文筱戈再次重叠又分开，重叠又分开------
　　文筱戈的笑又一次灿烂地在眼前晃，挥都挥不去，使我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想哭，越走越想哭。原来下雨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别人不知道我现在在使劲地流着泪吧！

　　这样的天气坐车才是好的。我没有坐车，也不想做车，急切地在雨里走，好像没有多长时间就快到宿舍门口，我用手抹了抹脸，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原来雨并不是只是让人心情不好。

　　我朝宿舍楼走去，电梯那里已经有很多人，我湿漉漉的样子已经很多人在看了，只好朝楼梯那儿走去。

　　“主管，怎么淋成这样呢？”梦丹漂亮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诧异而又关心地看着我说。

　　我勉强朝她笑笑：“不用担心，下雨，没带伞”

　　然后朝楼梯走去，这样爬九楼感觉也不错，刚走几步居然觉得有点活力，原来运动真的是可以减压。
　　“主管等等我，我们一起走”梦丹急急地说

　　我看她一眼，只好稍慢一点 “好，上来吧！”

　　她跟着我朝楼上爬，上到五楼，她就不行了。扶在扶梯上直喘气。我只好停下来看着她：“去乘电梯吧！不要累着了。”

　　梦丹朝我摆摆手，歉意地朝我笑笑“你先走吧，我慢慢来。”

　　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温暖，再次看一看她：“那一起走吧！我走慢一点。”

　　梦丹看着我，没有说什么？于是我们一起慢慢走，我走完一层，然后再等她，走到第七楼，她实在走不动了，我只好去拉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终于到了她的宿舍楼层，她站在楼梯上直喘气，她住在八楼，还好终于到了。
　　“谢谢”
　　“谢谢”
　　我们不由自主地同时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两个人笑了。我和她道声再见，然后提一口气使劲地往楼上跑去。

　　上到九楼，经过文筱戈门口我看了一眼门，然后走到我的宿舍门前，开了门，随便拿了一件衣服就直冲洗手间。

　　已经淋得很冷了，再不冲凉会生病的，不会让自己生病，病了什么事也做不了，还让妈担心，我是不会让她担心的。

　　但是如果我告诉她，我喜欢的人是个女孩子，她终究还是会担心的吧！我想也许还会很伤心。
　　边冲凉边想着，感觉眼泪好像又要来了。不论是淋雨还是在花洒下洗澡都是可以掩饰情绪的地方，而我也只敢在这两个地方肆无忌惮地流着不值钱的眼泪----因为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去在意，更没有人会去心疼-----

　　冲完热水澡真的很舒服，除了脑袋昏昏胀胀外，其余一切都好。我有些累了不经意看看时间，不到八点半，灯也没关，我倒头就在床上睡了-----

　　一觉醒来头不胀了，脑袋格外地清醒，看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刚才我一头钻在雨里面似乎看见她也走出来了。突然没来由地担心她是怎么回来的？有没有回来？

　　打开门，没有走几步，就看见她的房间的灯光亮着，有灯光说明人回来了吧！我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开始睡不着，那就随便写点什么吧！今天不想写字，只想写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