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衾可念》cp苏三

9、Chapter 9

　　第二天苏衾正常去上课，但她走进教室后，感觉到其他同学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同情，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苏衾心中不解，直到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才发现原本呆在课桌里的课本全部掉在地上，雪白的书页上面还有小巧的鞋印，一看就知道是女生的脚。
　　脑子轰地一声响了起来，苏衾脸色发白，她紧抿着唇，冷冷扫了一圈四周，目光接触到陆雅清担心的眼神时，她有片刻的怔忡，只见陆雅清微微动了动嘴，她似乎想对自己说些什么，然而很快被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拉到一边，苏衾清楚地看到从那女生眼中迸发出来的恨意。
　　没有人上前帮她，苏衾慢慢蹲下身，将课本一本本捡起来，有些鞋印可以擦掉，有些却擦不掉，苏衾将书本重新放置好，从头到尾，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高傲地抬起头，扬着下巴，扯出一抹漫不经心地笑，似乎在向那些整她的人宣示着她的无所谓，她的不在乎。
　　其实不用别人提醒，她也大概知道是为什么，她不笨。
　　就这样，只是短短地过了一夜，苏衾就好像被全班同学给孤立起来，吃午饭的时候，陆雅清准备叫她一起吃饭，没等她走到她面前，已经被其他女生强拉着出了教室。
　　正好，她没有什么胃口。苏衾看了看空空的教室，起身去洗手间，刚到洗手间门口，有女生不屑地声音传来，其中有她的名字。
　　“……你是说苏衾？哼，第一天见她我就不喜欢她，她以为她是谁？拽得跟什么似的，那眼睛就好像长在头顶上一样，恶心。”
　　“其实我只是觉得她很有性格，但没想到她却是那样的人，她明明答应要将东西交到林玄手中的，没想到……陆雅清肯定很难过，她一直拿苏衾当朋友，谁知道别人背后捅她一刀。”
　　“……”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苏衾站在门口，将所有的坏话都听完，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原本热闹的厕所因为她的突然到来，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苏衾看看镜子中惊恐的几张脸，心底冷笑，若无其事地推了小门进去。
　　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哎呀，她怎么来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呢？”
　　“听到就听到呗，本来是她理亏，我们怕什么。”另一个女生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大，故意说给苏衾听，”我才不会像某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恶心。”
　　“你小点声。”
　　苏衾静静地坐在马桶盖上，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准备起身开门出去，然而门却像是被谁扣住，怎么也拉不动，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去，只见一根细长地水管丢进来，很快她被淋得全身淋透，苏衾平时不爱说话，但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她紧紧咬着唇，一脚狠过一脚地踢着门，砰地一声，门终于被踢开，外面的两个女生呆若木鸡，正是刚刚呆在洗手间里说苏衾坏话的女生。
　　苏衾黑着一张脸，头发尖上滴着水，校服衣服湿了大半，两个女生完全傻住了，已然忘记逃跑。苏衾突然冷笑：“你们不是喜欢玩水吗？那我陪你们玩。”说着，她上前抓着两个女生的手，将她们拖进厕所间，自己快速退出来，捡起地上的水管，一脚死死抵着门，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苏衾，你要做什么？放我们出去。”
　　苏衾笑笑，将水管丢了进去，很快里面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
　　“啊，救命啊，苏衾，你个坏女人，放我们出去。”
　　“苏衾，我们不是故意的，求你放我们出去吧，我们向你道歉，下次再也不敢了。”
　　“呸，谁要道歉？啊，好冷，快放我们出去。”
　　听着里面的尖叫声，苏衾心底涌起一股发泄地快感。她自认不是一个爱惹麻烦的人，但如果有麻烦找到她，那么她也会应对。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女生的尖叫声引来了其他的同学，然后有同学叫来老师，才将苏衾制止住，等里面的两个女生出来后，全身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其中一个女生一屁股坐在湿漉漉地地板上哇哇哭了起来，而另一个则是恨恨地瞪着苏衾。然后，三人被叫到教导处，分别写了一千多字的检讨书，才被放走。
　　到了教室，苏衾开始打喷嚏，她向老师请了个假，准备回家。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人叫她，她停步，转身，陆雅清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
　　“苏衾，我送你回去吧。”说着挽起她的手臂，苏衾冷冷看了一眼她的手，慢慢退出来，说：“你不是跟她们一样讨厌我吗？怎么，还要假惺惺地吗？”
　　“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讨厌你。”陆雅清满脸焦急，连忙解释。
　　苏衾自嘲地笑了笑，并不相信，陆雅清又说：“我一直想和你成为朋友，可你总是拒绝我。”
　　苏衾转过身去，说：“我不需要什么朋友。”
　　陆雅清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她出了校门。

　　苏衾在等出租车，然而有几辆空着的出租车从她身边飞速开过，苏衾先是不解，但不久就明白过来了，她看看全身湿透的自己，苦笑。
　　“嗨。”
　　有人似乎在对自己打招呼，苏衾不太确定地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韩念卿双手插袋地看着她。

　　你是否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他什么事情也没做，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却能够轻而易举地驱散心中的阴霾，至少此时此刻，苏衾是这样的感觉。
　　苏衾就这样看着韩念卿，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然后停住脚步。韩念卿有着一张俊美的五官，然而他的皮肤偏黑，但却给人一种俊朗的感觉，这也是苏衾第一次如此大胆地盯着他的脸。
　　“你……这是怎么了？”他的一句话将苏衾拉回到现实中，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全身湿透的自己，苏衾恍然，此时的她狼狈不堪，却偏在这个时间遇上了他。
　　苏衾心底地喜悦顿时烟消云散，她别过头去，然而韩念卿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又绕到另一边，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你到底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看来他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苏衾心底苦笑，然而她也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冷着脸反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韩念卿直起身来，他个子很高，虽然和苏衾差不多大，但却比苏衾高出一个头，他轻轻扯了扯唇角，看着她：“如果我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信吗？”
　　我信，苏衾心底回答，然而却不敢说出口，她沉默着望着他。
　　“不信？”韩念卿笑，“还真别不信，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有事吗？”他的一句话瞬间扰乱了她平静的心湖。
　　“你现在有时间吗？”他问完，又改口，“好像我今天来的并不是时候。”
　　“有。”苏衾这次没有否认，她怕自己否认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
　　这次轮到韩念卿错愕，然而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那天，苏衾离开学校后并没有回家，而是被韩念卿带到了一个农场。农场离市区很远，两人坐了近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中途还转了一趟车，从苏衾来C市到她入学，也有一段时间，但她哪里也没有去，裴岂铭承诺过，等他出差回来，就带她和苏岚出去玩。
　　农场很大，入口处栓着两条大狼狗，闻到陌生人的气味，两条大狼狗开始狂吠，终于将农主引来。农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很高，却很精壮，见闯入者是两个年轻的学生，他原本严肃的脸渐渐有所缓和。苏衾胆子也还算大，但这两条大狼狗实在太大，她还是忍不住往韩念卿身后躲，韩念卿眼中有笑意。
　　“大叔，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过来看看。 ”
　　农主没有放他们进来，只是指了某个方向，说：“你们去那边。”
　　韩念卿说了声谢谢，转头对苏衾说：“我们就去那边坐坐吧。”
　　苏衾点了点头，韩念卿前面带路，苏衾尾随着他。农主所指的方向虽然不及农场里漂亮，但还算漂亮，韩念卿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坪坐下，见苏衾远远站着，他指了指旁边的草坪：“过来坐啊。”
　　苏衾有所犹豫，韩念卿闷笑一声，说：“怎么？怕我吃了你？”
　　他这么一说，苏衾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韩念卿有片刻的呆愣，这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笑，他猛地醒过神来，心底暗骂了一句什么，抱着头躺下，闭眼眼睛，掩饰住自己的别扭。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他没有睁开眼，但也知道苏衾在离他不远的草坪上坐下。
　　阳光有点刺眼，韩念卿用手臂挡住眼睛，苏衾慢慢挪了挪身子，替他挡住了阳光，韩念卿嘴唇张了张，又抿起。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很安静。远处传来奶牛的叫声，苏衾眯着眼睛看去，韩念卿慢慢睁开眼，偷偷看了她一眼。
　　韩念卿悄悄打量着她，她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睫毛长却有些稀疏，一点儿也不卷；她的额头略显得有些饱满；她的鼻子不大，但鼻头有些肉；唇型略薄，微抿着。她五官的整体感觉并不属于第一眼美女，却属于耐看型，越看越漂亮。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少了女生该有的柔软，多了几分英气。
　　苏衾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收回视线，看向韩念卿，只见他的手臂动了动，她问他：“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什么事？”
　　韩念卿也刚刚想起，他依旧用手臂挡着眼睛，嘴唇动了动，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突然想和朋友告个别，但是我好像没有需要告别的朋友。”
　　他要离开C市？苏衾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唯一听到的就是他说他要离开这里了。
　　见对方没有反应，韩念卿这才拿开手臂，见苏衾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竟有些心慌。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苏衾忙收回视线，脸微微发热。
　　“你……觉得我们是朋友？”苏衾看着前方，故作漫不经心。
　　韩念卿撇撇嘴：“哎，我也搞不懂耶，所以才来问你啊。”
　　苏衾再次怔住，她将目光重新落在韩念卿纠缠万分的俊脸上，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是啊。那你告诉我，我们算不算是朋友？”他又将这个问题抛给自己，苏衾心底苦笑，原来……
　　“算。”她回答得很干脆。她看着韩念卿的俊脸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绽放的笑容，她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渐渐好些了。过了一会儿，韩念卿又重新用手挡住眼睛，嘴里哼着跑调的《童年》。“你还会回来吗？”苏衾问得很小声，以致于韩念卿没有听见。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恢复了沉默。
　　韩念卿还是像上次那样，将她送到门口。苏衾犹豫着要不要说谢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的那一刻，韩念卿突然叫住她。
　　“苏衾。”
　　苏衾的心猛地一跳。
　　韩念卿问：“你有手机吗？”
　　苏衾点头，韩念卿又问：“你电话多少？”
　　这次，苏衾又沉默了，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韩念卿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大致猜出，他笑笑：“把你手机给我。”
　　苏衾果然听话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到他手里，韩念卿打开翻盖，按了几下，苏衾怔怔看着他，没过一会儿，韩念卿将手机盖合上，完好无缺地还给她。不等苏衾开口，他问她：“你会换号码吗？”
　　苏衾摇头，韩念卿咧嘴笑了，苏衾很想问他笑什么，但她一句话也没有问。
　　“你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苏衾紧紧捏着手机，她很想对他微笑，但她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好像彻底地僵住了。
　　她说：“再见。”然后迈开步子离去。走了有十多米远，韩念卿地声音再次响起。
　　“苏衾，我叫韩念卿，你要记住哦，因为……哈哈，因为我们是朋友。”
　　苏衾没有回头，她闭上眼睛，脚下越来越快，直到，她再也听不见韩念卿的笑声。她停下来，看着紧紧拽在手心里的手机，翻开盖子，鬼使神差般地，她翻到了存稿箱，有一条陌生的短信，并不是自己编写地，她点开，然后，她笑了。
　　“苏衾，我们T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