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衾可念》cp苏三

4、Chapter 4

　　昨晚竟然下雨了，苏衾出了门才看到半干的地面，想想也是，昨晚的风也不小，她在门口吹了很久的风才被放进去。不知不觉又想到了昨晚，想到了那张脸，她猛地甩了甩头，将林玄那张脸甩出去。
　　一阵喇叭声响起，裴岂铭已经将车开了出来，他摇下车窗叫她：“小衾，上车吧。”
　　今天他亲自送她去学校，苏衾沉默着打开车门坐上车。
　　裴岂铭是故意不叫司机的，他觉得去学校的这段路上，可以慢慢和她培养感情。他试图找着各种各样的话题，然而身后的苏衾却并没兴趣，敷衍着用“嗯”“啊”“哦”这些字眼来回答，裴岂铭大失所望，最好也没话可说。

　　赛欧高中是C市的贵族学校之一，裴岂铭曾为该校捐过一幢实验楼。
　　从校董办公室出来，苏衾站在走廊前望着这所比自己曾经就读的大几倍的学校。裴岂铭和校董聊天的时候，她看过一些学校资料，得知这里只是高中部，后面还有初中部，对面是大学，简而言之，师资力量雄厚。
　　双腿站得有些发麻，苏衾脸上显得有些不耐烦，裴岂铭还没有出来。
　　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手中抱着作业本不远处的楼梯口拐过来，两人说笑着，小脸红扑扑地。经过苏衾身边时，其中一个女生说：“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
　　“难怪呢，国外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家里应该也超级有钱吧。”
　　“那是当然。”
　　“……”
　　两个女生说笑着离开，最后说了些什么，已经听不到了。苏衾靠着栏杆伸了伸脚，感觉好些了。这时，校董办公室的门打开，裴岂铭走了出来，笑着对苏衾说：“小衾，我和校董还有其他事情要谈，要不然你先去其他地方转转，看看新学校，我们在校园门口集合怎么样？”
　　苏衾点头，裴岂铭这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赛欧高中部有两个球场，一个篮球场一个足球场，都很大。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看了看球场上大汗淋漓的男生，想起了以前的学校，班里的男生们一到上课的时候就无精打采，但下课铃声一响，一个个便生龙活虎，神采奕奕地奔向球场。
　　她竟然有些怀念以前的学校。
　　四周突然变得嘈杂，有女生的尖叫声，还有男生的呼叫声，苏衾抬头看去，只是下一刻，她听到“砰”地一声，随即眼前黑了几秒钟，等她再能够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时，一个男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
　　苏衾看着这个男生，头还是有些晕，他有两三个头在眼前晃动着，她再次闭上眼。
　　“喂，说话啊，你没事吧？”
　　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吧，听这语气，哪里像道歉的。苏衾一肚子火，低吼：“我丢你一球看有没有事，你到底会不会打球？你有眼无珠是吗？看不清篮框在哪儿是吧？”
　　男生似乎感到很意外，但女生不停地谩骂终于让他忍无可忍，只听他大吼一声：“不就是挨了一球吗？至于吗？大不了你也砸我一球，咱俩扯平行不。”
　　不等苏衾开口，男生将手中的篮球丢进她怀里，苏衾咬咬牙：“你以为我不敢是吗。”说着就要往男生脑袋上砸，但当她看清楚眼前的男生后，她犹豫了。只见眼前的男生脸上带着伤，表情很臭，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个画面，一张脸，虽然是晚上，但她还算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和眼前的这张脸一模一样。
　　“是你？”
　　男生似乎对她毫无任何映象。“你认识我？”
　　想到昨晚亲眼目睹他被一群人追着殴打的场面，苏衾不由后背发凉，立刻摇头：“不认识。”
　　男生嗤了一声：“那你干什么一副认识我的表情。”
　　苏衾心虚不敢看他，男生仔细打量着她，恍惚觉得是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地声音。
　　“姐姐，苏衾姐姐。”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篮球场外有三个女生，其中一个正手舞足蹈地向她挥手，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之色。是裴云菲。
　　男生看了看裴云菲，又看看苏衾，问：“你是裴岂铭的女儿？”
　　苏衾否认：“不是。”
　　男生又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最终得出结论：“我看也不像。”苏衾瞪他，他切了一声，将球抛起然后用食指接住，篮球在指尖上转着圈，苏衾暗暗佩服，男生准备离开，走前也不忘骂几句，“下次走路带上眼睛。”等苏衾反应过来时，男生已经跑开了数米，她只得暗暗咬牙。
　　裴云菲见那男生跑开了，这才和同伴打了声招呼跑向苏衾。
　　“姐姐，你怎么认识韩念卿的？”
　　“谁是韩念卿？”
　　裴云菲偷偷指了指刚刚跑开的男生，说：“就是刚刚和你说话的男生。”
　　苏衾了然，原来他叫韩念卿。只是听裴云菲的语气，再看她一脸嫌弃的表情，似乎这个男生并不怎么受女生欢迎。
　　“有问题吗？”
　　裴云菲吱吱唔唔半天，苏衾有些不耐烦，才听她说：“他是我们学校的坏男生。”
　　还是个爱打架的坏男生，苏衾在心底补充。
　　和裴云菲告别后，苏衾猜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裴岂铭应该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便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去。

　　学校门口并没有看到裴岂铭的人，苏衾又凭着记忆去停车的地方看了看，他的那辆黑色奔驰还停在原处，向看车的师傅问了时间，快到十二点了，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她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先回去，很快又被她打消掉了这个念头，她不知道回去的路，身上也只有十块钱，不够打车的钱。
　　正为难，只见街道对面远远走来一个挺拔的身影，苏衾本能地转过身去，假装找东西，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停住，她没有回头，不自觉地咬着食指，嘴里嘀咕有声：“去哪儿了？”
　　“在找什么？”
　　苏衾转身，略显惊讶地看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林玄几不可见地扯扯唇角，一点面子也不给地说：“你不是早就看到我了。”
　　苏衾动动唇，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原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
　　林玄淡淡说：“走吧。”
　　“去哪儿？”
　　“回去。”言简意赅，林玄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微微侧身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苏衾，眼神漠然。
　　苏衾表情别扭，说：“我在等人。”
　　“如果你是在等裴叔叔，就没必要了，是他让我过来接你的。”说完，林玄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
　　尽管心底有十万个不愿意与他同路，但她还是跟了上去，谁让她身上只有十块钱，而且又不认识回去的路。
　　路口处，两人终于等来一辆空着的出租车。林玄打开后座车门，原本是想让苏衾坐进去，谁知苏衾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林玄的眼光变得意味深长，然而苏衾却没有看到，她正为自己灵敏的反应而暗自开心。身后，林玄报了个地址，司机点点头，车子开动慢慢驶入车流。
　　林玄从车子开动他便单手撑在车窗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或惊讶或震惊，苏衾偷偷看着后视镜。其实林玄有一张很好看的侧脸，他鼻子高挺而笔直，是帅哥的一大特征，眼睫毛浓密而细长，她突然摸摸自己的眼睛，睫毛有点短，而且稀疏，她撇嘴，抬眼继续看后视镜时，她猛地怔住，林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正了身子，此时也看着后视镜，正好与她的视线相撞。
　　苏衾脸微热，假装镇定。车子忽然转了个弯，她整个身子都撞向车门，痛得她龇牙咧嘴，她心里冒火，怒瞪着开车的司机：“师傅你就不能慢着点。”
　　司机憨憨笑了笑，说：“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苏衾皱着眉头揉了揉手臂，声音闷闷：“没事。”
　　车子终于在别墅区大门口停下，苏衾解开安全带，刚打开车门便听司机说：“小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苏衾望向身后，后座哪还有林玄的人影，他早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忙推开车门叫住往前走的林玄。
　　“喂。”
　　林玄没有停住，苏衾又叫了几声“喂”，见对方还在往前走，她有些急了，忙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等司机说话，人已经去追林玄，司机怕两人跑了不给车费，忙解开安全带打开门追上前去。
　　“喂，我叫你呢。”林玄腿长，苏衾追了几步路才追上他。
　　林玄这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表情淡淡地：“有事？”
　　苏衾咬咬唇，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没给车钱呢。”
　　林玄故作惊讶地问：“你没给？”
　　苏衾不说话，又听他说：“我以为你给了，你急着坐前面，就是为了给车钱。”
　　苏衾心底冷笑，这时，司机也追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庆幸自己的决定，心底一阵腹诽：住得起别墅，给不起车钱，有钱人，就是抠。
　　苏衾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爱面子的人，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只有十块钱。然而，看林玄的表情，他似乎也没打算要给钱。司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苏衾被盯得发毛，上前一步小声对林玄说：“你先给了吧，我回去还你。”
　　她故意放小声，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听到，谁知林玄惊呼一声：“你没钱？”
　　司机一听，又上前几步，似乎怕他们下一秒就准备开溜，他好抢占时机抓住他们。苏衾心底咒骂一句，肯定这家伙是故意的。
　　“可是怎么办？我也没钱。”
　　苏衾不信：“那你怎么出来的？”
　　林玄说：“我身上就够打车去的钱，我以为你有钱。”
　　苏衾抚额。“那怎么办？”
　　林玄双手一摊，司机等得不耐烦，语气也变得很冲。
　　“你们俩到底给不给车钱？”
　　苏衾本来心情就很差，被司机这么一吼，她脾气也上来了，吼回去：“你凶什么凶，不就是几十块钱吗，我给你就是了。”
　　司机伸手：“那你现在给啊。”
　　苏衾瞪了一眼林玄，大步向保安值班室走去，司机没有跟过去，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林玄，生怕他跑掉了。苏衾对着保安室的一个男人说了句什么，她满脸通红，那男人笑着点点头，拿出钱夹，从钱夹里拿出五十块钱给了苏衾，苏衾接过，又说了句什么，男人依旧笑，然后她拿着钱快步跑了回来，看也没看林玄一眼，将钱给了司机。
　　“找我五块。”
　　司机接过钱，找了她五块钱，这才满意地开车离开。
　　打发了司机，苏衾转身往住的地方走，林玄快步跟上，苏衾的脚步迈得很大，但还是被林玄几步给追上，他问她：“他们怎么就放心把钱借给你？”
　　苏衾没理他，林玄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人并肩走着，苏衾斜了他一眼，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就快到家时，门口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衣衫褴褛，苏衾疑惑他是怎么进来的？余光闪过一个人影，只见林玄小跑着上前，在老人的身前停下，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钱夹，然后取了一张百元大钞塞进老人的手里，老人一脸感激，他笑笑。老人蹒跚着往别的地方去了。
　　目送着老人渐渐远去的身影，林玄才注意到苏衾铁青的脸。
　　“你不是没钱吗？”
　　林玄一脸恍然，摸摸鼻子说：“我突然想起，我好像带了钱包的。”
　　苏衾恨恨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