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世谁许梦》荼靡小姑娘

9、如玉生烟 痴情妹子出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杏花飘飞，明艳了整个天空。

　　我跟着王兄和秦卓走进了怡红楼，原以为我们三个长相俊朗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公子哥一到怡红楼一定会有大堆的美女扑上来，可事实上却没有。虽然耳边时不时地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但是却比我想象的安分守己地多。只有一个老鸨引我们走进了舞池前欣赏歌舞。无论是歌还是舞，都艳俗得很。

　　“请问，玉如烟小姐在何处？”

　　我昏昏沉沉地看着歌舞，突然王兄终于切入了正题，我才微微打起了点精神。

　　“玉小姐啊，玉小姐不接客。要不我帮你叫其她的姑娘？”

　　“哪有不接客的姑娘？我就是要见她。”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腚，还没等塞到她手里，就被她推了回来。

　　看着情况不妙，我们决定撤退。回到了严府，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实上，那个玉如烟明显是知道严荀的内幕，也许是除了严荀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内幕的人了。

　　“我还是不相信，你们看着严府，有明显的翻新痕迹，后院和厢房明显很大一部分是刚刚扩建的。严府之前的样子该是如何朴素估计只有府里的人才知道了。一个贪官，就算是要装着艰苦朴素的样子，也不必这样吧。那些钱呢，都藏起来了吗？”

　　“昨夜我潜入书房找到了严府的账本，严府的开支很大，而绝大部分的开支在药材上。”

　　药材，严夫人！

　　“无论如何，是一定要见到玉如烟的。”

　　终于，三个人商议后的结果是：我以女装的身份接近她，而王兄和秦卓在怡红楼外等我。

　　“我，我是玉如烟的妹妹，能不能让我见我姐姐？”

　　“去去去，姑娘家家的到这里来捣什么乱。”

　　“求您了，我与姐姐分散多年，求您让我见姐姐一面吧。”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带你过去。”

　　玉如烟的房间处在后花园一处僻静的竹林中，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躺在贵妃塌上，眼睛微微闭着。

　　“玉姑娘，这个小丫头说是你的妹妹，一定要来见你。”

　　“嗯，让她留下来吧。”

　　她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我这才看清了她的相貌。她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微黑，个子不高却显得消瘦。算不上是一个美女，但是一双大眼睛却能摄人心魄。

　　“我可不记得我又一个妹妹，也不敢高攀做公主殿下的姐姐。”

　　我倒吸一口凉气，却假装镇定，说道：“你怎知我的身份。”

　　“雪容殿下乃是青国第一美女，你的容貌倒是担得这个名号。况且，皇上微服出巡，住在严府内，这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严荀有你这样的一个好帮手，也难怪事情能做得那样滴水不漏。我今日来，想问些什么你也应该清楚了吧。”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她举起茶杯，苦笑一声。

　　“因为我也是个女人。严荀的那些钱到底是怎么用掉的我想你比我清楚，你心甘情愿留在这污秽之地，若不是求一个‘爱’字，又是为何呢。”

　　“爱？爱？”她手指一松，茶杯滚到了地上，“一厢情愿的爱也能算是爱吗？”

　　我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也罢，我相信你，所以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你。只是，你需答应我一件事：留严荀一命。”

　　“我不能答应你，也没有这个权利答应你。但我会尽量帮你留他一命。”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是在玉山的山坡上。彼时，他穿着一袭紫衣。眼神中透着抹不去的忧伤。”

　　她说话的语气那么淡然，好似在说这一个听来的故事。从她的故事里，我看到了属于他和严荀的故事。

　　那一年，严荀的妻子病重，严荀寻遍安城以及附近的名医都不得救治。无奈之下，前往湘西，希望湘西的巫术能治好妻子。就这样，他遇见了玉山上最年轻最有名的巫女，玉如烟。

　　她说，她遇见他的那一天，也是她随他走的那一天。那一天的杏花开的比桃花还明艳，哪像现在。

　　那时如烟十五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眼前的男子，那是她命里的结束。她离开了家乡，追随他的脚步来到安城，救治他深爱的妻子。她说，她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心里只有他结发的妻子，可仍是奢求能得到他的一瞥，哪怕是因为感激，哪怕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她望向窗外，窗外的杏花摇摇欲坠，将要凋谢。

　　爱会让人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