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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守 周瑜居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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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我弹琴。我从来没入过厅堂,以为会像钢琴家那样,弹完一首鞠躬献礼,得到鲜花和掌声。不过现实总是贫瘠的,琴台在极不显眼的角落,我坐在它后面,一边按部就班地拨琴弦,一边张望堂上的人。
原来乐府也是餐厅。今天招待的是贵客,就是我白天看见的那支军队。他们人很多,一人一席,相谈甚欢,不时有人大声笑起来,盖过我的琴声。
我想知道谁是华太守。我去过他在庐陵的家。早上他们说华太守和讨逆军,如果华太守能帮我,说不定我能早点完成青衫布置的任务。
我在胡思乱想,突然有个人站起来,笑着冲我走过来了。我只看了他一眼,又猝不及防地移开视线。白龙马,不,那个,那个骑白马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身后的人照常吃喝谈笑。他说:“错了一弦。”
曲有误,周郎顾!我心里一紧,呆坐在脚踝上看他:“阁下是,是周都督?”
他叉着腰,仰面笑起来。我抿了抿嘴,周瑜不是号称儒将吗,不是应该羽扇纶巾的吗?怎么会笑成这样?他腰上的玉跟着他一起前仰后合,敲打在剑鞘上,那分贝数值就更高了。他会是周瑜吗?
“莫慌莫慌。”他随手按了按我肩膀,以为我的鄙夷是慌张,然后转过身指了酒席继续笑:“周公瑾!我得了吉言,明朝上表封你做都督!”
席上的人各自扫了他一眼,继续吃喝,远角有一只手轻轻挥过头顶:“好。”
白龙马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耸了耸肩,回过头问我道:“他说你拨错了弦,你怎么给他封军衔?”
“哦。”我伸直了脖子,想看顾曲周郎长什么样,白龙马不介意小伙伴们搪塞的态度,但他不乐意连我也不认真听,撩开衣摆坐到了我旁边:“我见过你?很是眼熟,可出过郡界?”
我汗颜,他中午见过我的,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还是友善地和他攀谈道:“不曾出去过。阁下可认得太守大人?”
他点了头,我有点高兴,但他又挥手指了一圈:“都是太守。”
都是太守?他向后直接坐在了地上,两腿随意摆着,一手闲适地搭在如释重负的膝盖上。我在这里第一次看到这种熟悉的坐姿。他半侧着头问我:“你是哪一郡的?我看看谁是你的太守,让他来敬你一杯。”
我摆了摆手:“不,不必的。”
他哈哈笑出声来:“我是想知道你是哪一郡的。”
我瞥了他一眼。这个套路我知道,学校也有高年级的值日生会找借口问,同学你校服不合格,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啧啧,老套。我心里暗想着,回答道:“就是豫章郡的。阁下可认得华太守?”
“唔。”他蹙了蹙眉,拇指抵在嘴角,表情有点为难,对我小声耳语:“你们太守是名士,又年长,我不好让他来敬酒。但他投了我,我敬的就是他敬的,你莫计较。”
华太守投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琢磨着,看他喝了那杯要敬我酒,又问道:“你是说讨逆军来攻城,华太守投降了吗?”
他扬起眉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只关心青衫给的任务,问道:“那周都督,唔,周郎你可认识?”
他斜睨了我,像是在开玩笑:“嗯,他刚领了江夏,也是个太守。我敬不够,要周郎来敬你?”
我的三观轰然倒塌,周公瑾是太守?太守这个官名听起来不怎么的,像个土地公一样,和我想象中羽扇纶巾的周公瑾完全不搭啊!
他见我不答,又咧嘴笑了笑:“莫慌,逗你的。弹琴吧,他不会再说你。”
我拢了拢袖口,本想答谢。他骨碌爬起来就回了酒席。我接下来弹的曲子都有错漏,也再没有人说什么。以前学过一篇古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果真应验了。
周公瑾真不识趣,顾曲误的本该是他,怎么叫白龙马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