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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驹 他问我驴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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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以为他要纳我做妾呢!孙伯符兴致盎然地对我宣讲了他的割地计划,而后又极具耐心地解释了三五遍。我终于听明白了,他不是要纳我,就是封个太守而已!真棒,天地豁然,冬阳普照,整个营盘都变得充满奇趣。他看到我面色放晴,表达了恰当的欣慰,并告诉我这计策是他在来时的田地里谋虑出来的,果真甚妙。
那天军队进城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很想再看到那些威风的战马,他热情地带着我去了马厩,我的好心情屏蔽了动物粪便的刺鼻气味,我踮着脚攀在木栏上,瞻仰着这些骠健的马匹,感叹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马。”
“豫章丘陵延绵,良马实为罕见。”他展现了一瞬的博闻多识,然后又毫无征兆地恢复了嘿嘿的状态:“环环常见的当是驴子,可辨得马与驴的区别?”
我鬼使神差地来了句:“马比较英俊。”
说完之后我很尴尬,他却并没有像我意料中那样笑喷在地,只目光如炬地看着远方:“骐骥千里,驽马十驾。江东虽不产良马,却要破阵拓疆与天下争衡。”
他的话与驴子没有半分关联,神情庄重得令人叹为观止。我对他的定位在相声演员和全民偶像之间,并不涵盖整个区间,而是像一个毫无束缚的粒子一样在两点之间做着无规则的跳跃。他真的好不可预测啊。
他垂眸看了看我的表情,拍着我的背部,认为他读懂了我的感想:“不必为我伤怀。父仇得报,畅然于心,今当继承遗志,诘戎治兵,匡扶汉室。”
我真后悔没读过三国演义,小声地问道:“你的父亲是……?”
我有意拖长的尾音被他理所当然地接上了,眸子里闪着我第一次看到他时的傲岸鲜活:“汉将孙破虏。”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很尊敬汉将英魂,虽然他爸的名字不是很好听,居然还带了一个“破”字,可能不是他爷爷最喜欢的儿子吧。
孙伯符对我勾了勾嘴角:“环环不必称我吴侯或是阁下,但猘子再说不得。”
我醒悟到刚才犯了“尔汝之交”的失误,不过他没有介意,凭直觉他不会再发怒,我小心地问道:“猘子不是个好词?”
他嗯了一声:“猘子有如疯犬,我倒不介怀,不过虎父无犬子。”
他扬眉轻笑的一瞬,我下定了决心,如果再碰到那个误人子弟的蹲地老人,我会白他一眼,然后凛若冰霜地拂袖而去,恨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冷漠。
“可知我的白驹从何而来?”他以设问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尴尬,我觉得和他聊天很轻松。他和我一样对马着迷,但理由不像我的这样浅薄,他的白驹产自北疆,他说如果能和北方建交,江东军的骑兵团就会更壮大,他会再渡江转斗,不过这一次他要北上。
我就纳闷了,他要和北方建交,得了人家的马,然后渡江北上去打人家?他听完我的疑惑,垂眉一笑告诉我说,北方和江东之间,还隔着中原和其他一些军阀,现在北方在和中原对峙,他可以渡江袭许以迎天子。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挑了重要的问他:“你要把皇帝接到吴国来?”
他浅浅一笑,告诉我九州下面又分了郡和国,行政等级差不多,扬州没有国,下属单位都是郡,所以可以说吴郡,但是没有吴国这个叫法。
我原本就粗略的历史线条有些倾斜,于是想请他确认一下我的总体认知:“那么,北方和中原对峙,是不是曹家和刘家的征战?”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但还是耐心地为我补习,他说河北袁氏正与曹操会战官渡,这个袁和辽东公孙,就是他想结交的北方军阀。关于刘家,他说汉室江山本就姓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荆州还有一个宗室军阀,叫做刘表。还有一些他看不起的篡汉贼子,比如伪帝袁术,与河北袁氏同宗,不过猥琐。
在他口若悬河的同时,我的历史观土崩瓦解——我在一个架空的世界吗?魏蜀吴不存在,根本就没有三足鼎立,全是各种闻所未闻的人名地名,连刘备都换成了刘表!我没有穿书三国,我是在架空啊!
樯橹灰飞烟灭就是我现在的感受,我站在历史坍塌后的尘埃中,对他点了点头。他以为我听懂了,但其实我是在对自己肯定,因为这是架空的世界,所以周瑜才高高壮壮像个霸王,孙候才有一张英俊的脸。
他说完之后又转回了马的话题:“环环觉得白驹如何?”
我秉承着匪夷所思的答题路线:“啊?比较英俊。”
他斜睨了我,听到两次这样的评价,应该已经断定我深爱着天地万物,尤其是马。不过他很尊重我的喜好,没有妄作评价,只说会用英俊的白驹送我回庐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