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复仇 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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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复仇
爬上岸，浑身冰冷，公孙庚和一虎已经是吐气多进气上，连鼻子都冻僵了，伸手轻捏，也没有知觉，他们在岸上昏了一阵子，意识才慢慢恢复。一虎以张眼，就不顾尚未恢复温暖的身体，奔到蒙罗身边，“蒙子！蒙子！”
虚弱的人儿全身冰冷，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把手放在他鼻息间，连微弱的气息感觉不到，一虎慌得浑身颤抖，一个大男人连跪也跪不稳，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蒙子醒来！蒙子……”
公孙庚不懂武，可以游到城门之外完全是凭靠一股坚韧的意志力，他用了稍久的时间才能走动，一步步地走到蒙罗身边，“一虎，别慌，让我看看。”
公孙庚替蒙罗把脉，然后把耳朵放在蒙罗的胸口处，沈默许久，才摇了摇首，“我听不见他的心跳声。”
公孙庚成年之后，蒙罗就一直跟着他，除了他当卧底的那两年，就算是他凯旋归来，却依然感觉得到，蒙罗是忠心耿耿的，如兄弟，如家人，他最好的帮手，蒙罗比起父王，更像是他的亲人。
如今他死了。
死得无辜，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凄凉，他不应该死的,至少，他应该死在对抗外敌的战场上，而不是尔虞我诈的朝廷之上，死在争权夺势的计谋之中。
一虎悲凉凄苦的声音传来，“蒙子，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你睁开眼睛好不好？”他对如今紧闭着双眼的男人说道。
“再看我一眼，好不好？”一虎祈求道，“我喜欢你，这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求求你醒来，好不好？”
一虎跪在地上，等了许久，狠心的人儿最终还是没有醒来，他默默地吻上了蒙罗因为冰冻而硬化了的嘴唇，目光无比的柔和和认真，“蒙子，在那里等我，我处理完我的事情，完成了我们的使命之后，我就来找你。”
这是公孙庚一生之中听过最苦涩的话，从一个悲伤至极的人口中说了出来，竟是如此刻骨铭心，虽然不忍，但公孙庚还是说道，“我们走吧，太子虽然张狂，但他不是笨蛋，我们想到走水路，他也一定会想到，追兵很快就会来了。”
一虎点头，再忘了蒙罗一眼，扶着王爷使起了绝顶的轻功，衣衫湿得贴在身上，冷风不断地刮着，幸而雪已止，艳阳初露其颜，无声地消融地上的白雪。
三日后，太子公孙焰称帝，改朝明元。
明元一年十二月三日。
公孙庚决定往西南边逃去，西南边驻守长城的是他曾经的恩师，最是懂他，说不定肯愿意帮他的忙，蒙罗死去的那日，公孙庚和一虎在潮湿的洞穴里度过一夜，他们经过详细分析，觉得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皇上虽然立公孙焰为太子，但他的遗嘱，他心里所属意的皇帝，不可能是公孙焰。
公孙焰称帝，可能是一场天大的谎言！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父王之死，并非自然，刺客不是公孙庚派的，更不是蒙罗，唯一的凶手，就是现任的皇帝。
在通往西南的路上，公孙庚竟然意外地遇见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魏帝座下曾经最得宠的太监，杨公公！曾经风光一时的杨公公，一身简单的百姓素袍，面容憔悴不已，带领着众家属，匆匆忙忙地赶路。
“杨公公。”公孙庚唤道。
杨公公下意识地回头，见着公孙庚和一虎两人，话还没说，老泪就先落下，“二皇子……”
“杨公公，你怎么在这？”公孙庚奇怪地问，杨公公管理经验丰富，乃两朝元老，如今应该于皇宫继任总务总管才是，怎么却是如此逃亡模样？
杨公公忘了后方一眼，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在跟殿下仔细说说。”
月色如钩，他们一行人歇息于小溪之旁，杨公公卸下身上的行李，喝了口水，才徐徐说道，“殿下可听过卿莲？”
卿莲，江湖上一代琴神，在七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受了重伤，从此消失于江湖之上，他曾经惊采绝艳，高傲疏狂，一身俊美清冷之姿更是令世人难忘，那场战役，公孙庚也在场，那场比赛论内力论武功赢的应该是卿莲，可不知为何，他输了，据说是修炼至阴邪功导致走火入魔。
但也只是据说，真相不明。
“当然。”公孙庚靠着块大石，说道。
杨公公轻轻地咳了几声，趋前说道，“那么殿下可知道卿莲和皇上的一段情？”
公孙庚的耐性已经被磨尽了，“杨公公，不要再叫我二皇子，我已经不是了，还有……不要再卖关子，我很累。”公孙庚揉揉脸颊，轻声说道。
杨公公说话的习惯很不好啊！
“大皇子以卿莲要挟皇上改遗嘱，把皇上所属意的二皇子改成他，然后还诬赖蒙罗是刺客……然后……”杨公公面露哀伤之色。
公孙庚握紧双拳，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见真相又是另外一回事，“父王真的是他杀的？公孙焰真不是人！后来呢？”
“奴才知道所有的真相，大皇子自然不会放过奴才……所以……奴才这全家上上下下十七个人全靠奴才养的，奴才不能不管他们，就就……”杨公公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好，嘴唇不断颤抖，一张老脸皱得和苦瓜皮没啥两样。
公孙庚皱了皱眉首，“你这也是狗娘养的，不用解释了，继续说便是！”尊贵的皇子第一次骂粗口，杨公公说这么多，无谓是想掩饰他为了明哲保身，丢下皇帝不顾的罪行。
杨公公深吸口气，稳住了激动的情绪，才说道，“我就趁乱而逃，带着众亲属，打算找个安定的地方隐姓埋名。”他瞧了瞧公孙庚难看的脸色，低声说道，“我死不要紧，可是……你知道大皇子的性格，我们如果被抓到了，可一个都难保啊！”
公孙庚看了杨公公一样，垂下首，望着地上松软的泥土，“我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把家人放在国家之前，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们只是……匹夫一个。”
杨公公一脸苦瓜样，“二皇子……啊不…你别别这么说。”
“我不能让公孙焰他就这样趁乱称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弑父夺位而自己宛若一个懦夫一般地躲藏起来，我打算去找我恩师，起兵反抗。”公孙庚缓缓陈述道，今夜帝王星和命运星相对，争相展示着自己的光芒，从地上往高处看，只见两颗耀眼的星宿悬挂天际，遥遥相对，却仿佛争艳一般地互不相让。
杨公公沉思半响，歪了歪身体，找个舒适的位置，渐渐地发出呼噜噜沉睡的声音。
虽然疲惫，但公孙庚却没有睡意，一虎也没有，两个人无声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直至天空渐渐亮起，公孙庚才对一虎说道，“睡一会儿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卑职……”他这声卑职引来公孙庚严厉地轻咳几声。
一虎叹口气，说道，“我一睡，就会想到蒙子，那种心疼欲裂的感觉又会宛若浪潮一般卷来，所以我……不敢睡。”
公孙庚启齿想劝，但又想及那时思念谢哲安时的感受，心疼欲裂，生不如死，这一些平常说来稍嫌肤浅的词句在此时却贴切得很，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劝？
所以他也只是轻拍一虎的肩膀，说道，“我去洗个脸。”
公孙庚和一虎打算要去的地方是耿州，虽然方向相同，但杨公公要去的目的地是番刃，两人与杨公公在长山坡处话别之后，又继续上路，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一身又一身的呼唤，“二皇子，二皇子！”
公孙庚奇怪地回首一看，竟然是刚才与自己话别了的杨公公。
“二皇子，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杨公公跑上来，喘了一会儿气，才说道，“虽然我们只是匹夫，但我们也可以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江山，魏帝在位期间，对奴才很好，如今他不在了，奴才想好好地报答他，帮他最宠爱的儿子，夺回大杨江山！呸，这大杨江山可不能白白被大皇子那个混蛋给拿去。他何德何能？”
公孙庚低笑，等杨公公喘过气来了，才继续往前走，“你这一句话说得倒是对，我们只是个普通人，但只要我们有心，哪怕夺不下这江山万里。后面那句也对，大皇子他虽然是我哥，但我从来不怕他放在眼里，只是中间那句，倒是有点问题,你知道吗？父王最宠爱的儿子并不是我。”。
杨公公以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疑惑地问道，“不是你？可这几年……”
“如果他最疼爱的儿子是我，不会让我待在敌营两年之久了。”公孙庚怅然地说道。
父王啊父王，站在巅峰的你，却是世间上最可怜最无奈的一个。
杨公公沉默地思考半响，问道，“那么皇上最疼爱的儿子是谁？”
一虎下意识地接着道，“是七皇子公孙意，对吗？七皇子个性冰冷，最似琴神卿莲。”
公孙庚点首，三人再也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