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秀》奎汣

6、两万两

　　“你们下次就别来这里了，满月楼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来的。你们记住，每逢单日的午时会有满月楼的人在楼外十里处的凉亭里接生意，你们来时应该有看到那座亭子吧？”
　　“知道了，多谢！”说完，姐弟俩就大步离开了满月楼。

　　姐弟俩又回到城中，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晃。
　　“姐，你说我们上哪去筹两万两啊？”毓谨十分苦恼，“姐，你可别拿总会有办法的这句话来糊弄我。”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栀谨心不在焉地回道。
　　“……”
　　“两万两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筹到的，我们总在外面晃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再慢慢想办法吧。”栀谨皱眉提出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嗯。”毓谨一如往常地附和。
　　姐弟俩往前走去。栀谨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顾埋头走路，忽听毓谨叫道：“又是你？怎么走哪都能遇到你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跟踪我们？”
　　栀谨忙抬头看去，只见曲秀正坐在一个小摊子上吃面，毛球系在旁边。曲秀闻言叫道：“小屁孩，你可别诬赖我，我好好的在这儿吃面，哪里碍到你了？”曲秀眼睛一转，又道：“不过我一个大人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你说是吧，袁姑娘？”
　　“曲公子好兴致，搁这儿吃面呢！”栀谨上下打量了一下曲秀的穿着打扮，只见他已换去之前那身破衣烂衫，穿上了一袭青绿长袍，当真透出几分书卷气来：“哟，有钱换衣服啦，这又是搁哪儿发的财啊？是哪家的贵公子还是哪家的富千金啊？”
　　“哎，袁姑娘，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说话有必要这么嘲讽吗？”曲秀搁下碗，认真地看着栀谨说道。
　　栀谨被他这难得一见的认真样惊得一愣，半晌才讪讪地说道：“曲公子误会了，我哪是嘲讽你，我这是佩服你呢！”
　　“佩服？此话何讲啊？”曲秀来了兴致，赶忙问道。
　　“姐，别跟他说那么多，我们还是先去找客栈投宿吧。”毓谨拉着栀谨就要走，还不忘转头对曲秀说道：“姓曲的，你记好了，我们跟你不熟熟熟！”毓谨拉长了音调，还附带了一个鬼脸。栀谨见了哭笑不得，也只得说道：“那曲公子，我们先告辞了。”
　　曲秀哪是个受得了听人说话说一半的人啊，见状，赶忙丢下几枚铜钱，牵着毛球就从后面追了上来：“袁姑娘，你把话说清楚再走也不迟嘛，你到底佩服我什么啊？”
　　栀谨不禁发笑：“曲公子，你是不是从没被人佩服过啊？所以才赶着向我问清楚？”栀谨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
　　曲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栀谨也不再逗他，说道：“我是佩服曲公子你生财有道。”
　　“哪里哪里！”曲秀赶忙谦让。
　　“曲公子过谦了。”
　　毓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喂，姓曲的，你昨天说要报答我们的一饭之恩，还算不算数啊？”
　　曲秀挑了挑眉：“自然算数。”
　　“那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都给我交出来。”
　　“毓谨，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何苦牵累旁人？”栀谨又转向曲秀道：“曲公子，不过一个馒头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姑娘可是急需用钱？曲某这儿倒是有点，不知够不够？”说完，曲秀从怀里掏了又掏，摸出一两银子带几个铜板出来。
　　毓谨看了看，一脸嫌弃道：“才这么点？还差的远呢！”
　　“毓谨，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栀谨出声喝止。毓谨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委屈地撇过了头。
　　曲秀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玉佩来，只见那玉佩颜色青翠欲滴，中心一点红似是可以流动，满目通透，触手温润细腻，端的是一块好玉：“袁姑娘，我这还有一块玉佩，当了应该能值不少钱，你先拿去救救急吧！”
　　栀谨见他一脸诚恳，心知他那烂好人的心理又在作祟了，连忙推辞道：“我与公子不过萍水相逢，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我的事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好了，曲公子你还是把这玉佩收回去好了。”
　　“哎，古人有云‘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姑娘对我有一饭之恩，秀怎敢不报？不过一块玉佩而已，玉佩乃死物，秀怎可舍恩人而留玉佩呢？那秀岂不成了那戏文中说的不仁不义之徒？”
　　栀谨笑道：“曲公子，你换上一身书生袍，说话酸腐之气甚重啊！你赶明儿要是穿上一身将军袍，那说话得豪放成什么样啊？”
　　“那是！为人要表里如一嘛，我可是时刻谨记穿什么样的衣服说什么样的话的至理名言啊！”曲秀时刻不忘自夸。
　　“哟，至理名言？谁说的啊？”
　　“我老爹。”曲秀不无自豪。
　　“……你爹性格还真百变哪！”栀谨无语。
　　“那是！”曲秀撩了撩头发，又问道：“不过你到底需要多少钱啊？”
　　“两万两。”
　　“两万两，倒不是个小数字，你急着要吗？要是不急的话我回家拿给你。”曲秀提议。
　　“曲公子，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就不牢你操心了。”栀谨推辞，不欲欠下这么大个人情。
　　“哎，这是哪里的话？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既然朋友有难，我曲秀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曲秀豪气地拍了拍胸脯。
　　“刚刚还是恩人呢，这么快就变成朋友了啊？”毓谨在一旁小声嘀咕。
　　曲秀赶忙把玉佩塞到毓谨手里：“小屁孩，你去找家当铺把这块玉给当了，应该能筹到两万两。”
　　毓谨看了看姐姐的脸色，又把玉佩塞回给了曲秀：“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能收。”
　　“哎，你们真是……气死我了！”曲秀不情愿地把玉佩又塞回了怀里。
　　“曲公子，那我们先告辞了。”栀谨拉着毓谨转身就走。
　　“哎，等一等，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客栈！”曲秀扯着毛球赶上去。毛球不乐意了，死命地往后赖着不肯走，急的曲秀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地拖着毛球往前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晚间，栀谨俩姐弟正在房里吃饭，曲秀突然闯了进来。他一屁股在桌前坐下，说道：“我想到办法可以筹到两万两了。”说完，顺手拿过毓谨碗里的鸡腿啃了起来。
　　毓谨无语：“我看你分明是打着想到办法的名义来混吃混喝的吧？”
　　栀谨却不管那么多，赶忙问道：“什么办法？你快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