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落云街26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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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葬礼》的旋律在空无一物的工作室里产生了混响，每一记重音都像是直捣心窝，锤击着紧绷的神经。
这让莫新感到呼吸有些困难，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沿着工作室的墙根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面背光的墙前，仰头看着墙上一个方形的浅色印记。
亚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像是曾经长时间地挂着画框一类的东西，遮住的墙面比暴露在空气中的墙面颜色明显浅很多。他走过去，伸手拂过那片墙面：“现有的设备可以探测出墙后面的物质构造，但这里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后面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否则一定会被强行打开。”
莫新怔怔地看着那片印记，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看到过一张这种尺寸的照片，是‘创始者’的合影。重生女神坐在中间的椅子上，长得像妈妈。”
“创始者？”
“嗯，应该是指创造重生女神的人。”
“你在什么地方见过那张照片？”
莫新像是没听见亚瑟的声音，在那片印记上划了个三角形：“这里，打开这里。”
亚瑟顿了顿，抖出腕刀，对准三角形的中央戳去，却意外地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这把刀能轻易切开加强型合金，竟然对一面旧墙无能为力。
莫新摇摇头，在三角形的三个角上依次戳了戳：“扎这三点。”
亚瑟照莫新所说的顺序，对准三个点依次扎了一刀，明显比刚才轻松得多。当他把刀尖从最后一个点拔**出来，刚才还坚硬得出奇的墙面顿时从中间破开，墙皮像被太阳晒蔫的树叶一样分别朝三条边萎缩起来，露出来的却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墙体合金板。
莫新捏住灵种，断断续续地按了几处，音乐声戛然而止，灵种突然“咔嗒”一声变成了一块三角薄板，像是墙上那个三角形的缩小版。他举起三角薄板，犹豫地放到了墙面三角的中央，然后慢慢地移向左下角。
当两个三角形的左下角完全重合时，“普通的”墙体合金板瞬间变成了亮蓝色，迅速地闪现出一行黑色的文字。
重生于十字交叉点。亚瑟记住了那行字，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
墙面很快便恢复了原样，三角薄板随之变回了球形。
莫新握着灵种，疑惑地望着亚瑟：“重生于十字交叉点——什么意思？”
“……”亚瑟摇摇头。
莫新蹲在墙根边，闭着眼睛仰起头，轻轻地用后脑勺撞击墙面，像是在强迫自己想起什么，当他撞到第三次的时候，墙面突然“变软”了。
亚瑟单膝跪在莫新面前，右手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别着急，慢慢想。”
莫新愣了愣，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没用力气，磕着……磕着玩。”
“那也不行！”亚瑟一脸严肃地看着莫新：“磕着玩也不行！”
莫新收起了笑脸，看了亚瑟几秒，缓缓地低下头去。
亚瑟轻叹一声，拉着莫新站起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该回去了。”
莫新跟着亚瑟翻出窗户，沿着原路返回，没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刚才很凶。”
亚瑟顿了顿，揉着莫新的头发说：“我无法容忍你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明白吗？”
“我以为……啊，没什么，走吧。”莫新走到了前面。
亚瑟看着莫新的背影，跟了上去，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情绪。
两人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莫新刚拿出门卡，亚瑟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拖到了自己身后：“有人来过。”
“有清洁员进去打扫卫生不是很正常吗？”莫新挣了挣。
亚瑟默不作声地松开莫新的手，摇摇头，抖开腕刀。
莫新下意识地往门边的墙上靠了靠，小声问：“我们被威尔以外的人认出来了吗？”
“站在那里别动，很快就会有答案了。”亚瑟扣上风衣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把门卡抛向验证板，随着“嘀”的一声轻响，他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一片漆黑，沉默两秒后，亚瑟冲了进去，接着是一阵激烈的搏斗声。
莫新抓着自己的领口，手指越收越紧，忽然看见一团影子从走廊口窜过。他的视力在这极紧张的时候变得平时好了许多，只是一瞬间，也认出那是白天跟着他的虎斑猫。
那只猫？莫新正要去追，忽然后领被人拽住，接着整个人几乎以腾空的状态被抓进了房间，心跟着一起被提到了嗓子眼，一阵灼热的疾风堪堪擦过他的脸侧。
照明灯接二连三地亮起了。
莫新回到了地面上，腿一软，打了个趔趄，伸手扶着墙站稳，这才看清楚屋里的状况。
威尔被亚瑟擒住，双手双脚都被制住，脸上却是一副不痛不痒的神情，就像是来做客喝茶似的。波尔徳站在莫新身侧，刚才如果不是他拽了一把，莫新现在不可能清醒地站着。
半掩的白纱窗帘忽然无风自动地飘了飘。比利克蜷着身体从窗外跳了进来，对亚瑟颇为遗憾地耸了耸肩。
这是什么情况？莫新有些懵，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安静地望着亚瑟，等着听解说。
比利克扯了一条窗帘布，绞紧以后试了试强度，利索地把威尔的双手绑了起来。
亚瑟松开对威尔的钳制，对莫新说：“跑了一个。”
莫新茫然地看了看波尔徳和比利克，问亚瑟：“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到的？”
亚瑟顿了顿：“我还没来得及问。”
“还是我来说吧！”波尔徳摸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没点火，只是叼着说：“亚瑟给我们看过威尔的记忆比对像，比利克正好在路上遇到了这家伙，跟了一段路以后发现他在跟踪另一个人，所以就叫上我，一起跟到了这里。”
“你跟踪的是什么人？”亚瑟问。
“锐刺派暗楔。”威尔意味深长地看了莫新一眼，对亚瑟说：“落云街26号周围一直有各派的暗楔在监视，今天锐刺派的暗楔抢了先机，想在这里安装些监控装置。”
莫新看着威尔，低声问：“灵种是你带给我的？”
威尔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拿到灵种以后会去落云街26号，也知道那个地方已经被三派的人明里暗里翻来覆去搜透了。”
亚瑟问：“你还知道什么？”
“如果只是莫新的话，他们没必要这么急着监控，现在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暗楔在监视落云街26号的时候有意外收获，比如，认出了你这位本来应该死得不能再死的前‘星影’成员，所以才急于确认。”
亚瑟沉默片刻，问威尔：“你跟着锐刺派的暗楔翻进来，原本打算做什么？”
“保护莫新。”威尔不假思索地说：“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目前我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莫新，为他找到女神的钥匙清除路障。一开始我认为你能保护他，所以藏在暗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锐刺派暗楔认出了你，下一步就会全力追杀你，莫新和你在一起变得很危险。”
亚瑟沉声问：“你要把他带走？”
威尔冷笑了一声：“你愿意我把他带走？”
“你觉得呢？”
“威尔，我不会离开他。”莫新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话，揉着眉头说：“我也不想死，所以你可以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威尔挑了挑眉毛，笑着问：“你这是劝降？”
莫新摇摇头：“现在没有输赢的立场，我们需要的是合作。虽然阿……亚瑟已经被认出来了，但我觉得不用理会锐刺派的动作。只要尽快找到女神的钥匙，一切就能了结了。”
亚瑟皱了皱眉头，觉得莫新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威尔想了想，举起被捆在一起的手：“好吧，听你的，我和你们合作。现在，放开我吧。”
比利克看了看亚瑟，给威尔松了绑。
波尔徳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嚼着烟问：“现在和解了，可以透露一下那个‘女神的钥匙’是什么了吗？为什么会和联邦三派都扯上关系？嗯，队长？”
亚瑟和威尔不约而同地看向莫新，波尔徳愣了愣，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莫新抿了抿嘴唇，说：“大概，是一种可以解除人工智能进化升级禁制的程序，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人工智能？”比利克的声音飘忽地响起：“波尔徳，我有个小道消息，大概能解释你的第二个问题，要听吗？”
“废话，知道就说！”
“你应该听说过2431年的‘星坠事件’，这是联邦黑历史里最黑的一笔。有个叫‘振翅’的民间组织也是那次事件的牺牲品，联邦在清剿的时候得到了很多极有价值的科研成果，其中有一项就是全能型人工智能，不过很可能资料不完整，所以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明显的收获，否则早就投入使用了。”
威尔愕然看着比利克：“这种机密你都知道？”
“小道消息，可信度有待考证。”
莫新叹了口气：“不用考证了，这是事实。如果我没猜错，橡树派想用那种技术巩固现有的社会秩序，锐刺派想用那种技术强行构建新的社会秩序，而金徽派在赌哪一边会获胜。”
威尔问：“落云街26号应该存在着某种只有你才能找到的线索，你找到了吗？”
“看到了一句话——重生于十字交叉点，”莫新摇摇头，“我还没猜出谜底。”
“会不会……”亚瑟顿了顿，目光转向威尔：“会不会和‘振翅’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落云街26号（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