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Vol.15 再见×追逐 ...
-
等奇犽回去看到的就是房间里的两人无声对视的场景，他歪了歪嘴脱下帽子，喊了句大哥。
我移开视线，“奇犽，回来了。”
“嗯。”他回答，却看着他大哥。
伊尔迷表情没什么变化，脸转过来，“阿奇，任务完成了？”
明显见奇犽抖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拉长了音调，“没有什么困难的，乌祈市的名单都处理完了。”
伊尔迷赞赏地点点头，说：“本来这个时候你该在天空竞技场的，处理乌祈名单花的时间比理想中的久，惩罚等以后在说。”
天空竞技场几个字让我想起来了，六岁进去用了两年时间打到200楼，这么说奇犽现在才六岁？
“我知道啦！”
隐约有咬牙切齿的味道，奇犽转着手里的帽子往外走，我叫住他。
“晚饭吃了吗？”
“没有……”
“想吃什么？”
“……巧克力双球冰淇淋。”
“我知道了，去找找看吧，说不定今天能遇到冰淇淋车。”
“真的吗！”
奇犽甩开额前头发上的水珠，伸出爪子拨好刘海重新戴上帽子，“大哥怎么办？”
“不管他。”说到他莫名来气。
奇犽吃惊地看我，幸灾乐祸的意味多一些，“没看出来你这么嚣张，我大哥很恐怖的。”
“看出来了，没事，我保护你。”我拍拍胸脯。
他的眼神很鄙夷，“你先考虑好怎么保护自己吧。”
我习惯性去拉他的手，他也习惯性甩掉，重复几次，终于不挣扎。“好好学习，变成你哥那样就糟糕了。”
他哈哈大笑，“我才不会和大哥一样呢！”说着骄傲地挺了挺胸，“我和他不一样！”
我打量起他，神情狡黠，“不过身高的话不介意向你大哥好好看齐。”
“你说什么！”他挥挥拳头。
我们没有在小商业街找到冰淇淋车，不过好在有家甜品店他吃到了香草双球也算如愿以偿。
“天空竞技场是个什么地方？”奇犽坐椅子上晃着两只小脚，窗外的行人络绎不绝，五颜六色的伞面点缀下雨的灰色街道。
官方来说，那是世界上最高的格斗场，有251层，楼高991米，是世界上第四高的建筑物。塔内全是格斗场，整个天空竞技场直到第200层为止，都是以十层为一级的，只有胜利的人才能向上层晋级。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每年都超过十亿，每天也有超过四千名挑战者在登记处排队登记。
“简单来说，”他认真地注视我，气氛颇为紧张，我伸出一根指头摆了摆，笑着说：“是个游乐场哦~”
“——什么嘛！”奇犽长叹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你刚才那么严肃我还以为是个危险的地方呢！”
确实很危险，不过我不告诉他（笑）。
“大猩猩电梯员（暴力的电梯小姐），珍兽异种（打扮稀奇古怪的选手），应有尽有，是赚钱的最快去处。”
“比杀人还快？”
“对。”我干脆回答，装作没看出他一刻泄露的紧张，“顺便一说，那里有你喜欢的巧克力糖球。”
他举双手欢呼。
夜色渐暗，我们转去吃正餐，不忘打包一份给他大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水汽朦胧霓虹灯，那幕巨大的电子屏幕换了广告，轻快的歌曲流淌在空气里，这座城市和昨日没什么变化。
云层密布，移开头顶的伞眺望天空才能感受沉闷的压迫。
我和奇犽都懂，这是相处的最后一晚。
彼此从背后了解到不能说出口的关键的东西，每个人身后都吊着一只鼎踽踽独行。
回到公寓，原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伊尔迷不见踪影，徒留一只揍敌客专用无线电手机，我在漫画里见过，椭球形鸡蛋大小，上印六芒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奇犽也不见了，和之前外出任务不同，真的走了。屋子留我一人躺在沙发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身上盖着的被子从肩上垂落下来。
奇犽吗……有朝一日还会见面吧。
我起身打理公寓里的东西，不多，一件白连衣裙，一把伞。
那件白连衣裙是奇犽给的，我装进袋子里。撑着下巴望那把红伞发呆，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无论怎么确认模样都和印象中一样，除却所属者不在旁边。
我抛了几下骷髅伞，抽出伞柄里面一截锋利的刀刃，仿佛像在确认什么，伞面不断开合，反反复复，决定下来好了——
回到格格瑞亚，再去那里看一眼。
想法一旦成形身体很快行动起来，我把袋子的握绳绑在一起背到肩上方便行动，关上门，到房东那里退了房，出了短租公寓，脚底蓄力，跃上空中，快速来到小商业街。
首先打听好回格格瑞亚的路线，这里是乌祈市的边缘，不知要走哪条路线通到那里，路标和巴士站在小商业街的另一尽头，我撑着伞融入人群，思维有些放空。
几天前，格格瑞亚对我来说是安宁栖息的所在，如今记忆泼墨，昏暗叠嶂如张牙舞爪的怪物，驻足我本该待着的地方凄厉嘶吼。
那晚我抱着伊妮丝的身体放回她的家里，卧室床上，后脑一个血洞，一路流淌，手离开的时候血液接近枯竭。房间里那台电脑在黑暗里闪着荧光，屏幕保持在社交网络的页面上，对话框显示糜稽等人的名字，最后一条信息是网友发来的「在吗」。我仅仅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下去。
我经常想象着，第一个发现伊妮丝安睡的人是谁，玛莎大婶或是某某大叔之类的，总之是同一条街道上的人，他们早晨醒来会惊愕道路上的血迹，循着血迹进入到她的房间，最后尖叫也唤不醒女孩，他们慌忙报警。或许还会发布我的寻人启事，毕竟隔壁的屋子主人消失，卧室门口躺着一颗冰冷的弹壳。
谋杀或是劫匪，格格瑞亚的人想象不到可怜的女孩是怎样卷入祸端，祈祷上帝与她同在。可惜神只对游戏感兴趣。
红灯变成绿灯，十字街道人潮涌动。
天空依旧下着小雨，无数花伞遮蔽头顶的建筑物，世界被压缩在伞尖，摩肩接踵。
然而，我还是看到了。
在迎面走来的人群中，望见墨蓝的矮小影子。
——我擦擦擦擦擦擦擦擦！！！
那玩意（？）不是飞坦吗！！！
脚底循环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硬生生承受一锤子打击，我用力握住双拳，指甲猛然陷入肉里。
吸气——
天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压制住转身就跑的本能，吸一大口气，憋住，心脏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情况很不妙吧。
脚趾紧张得缩起来了，目光在触到的一霎装作不经意地马上移到其他地方。
伞、人，哪怕是地面、鞋子也好，不要对上那双狭长的金眸。
吐息——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为什么这么巧！为什么偏偏在拿着赃物（？）的时候碰上主人！菲丽西塔世上再没人比你更蠢比你更加幸运E了！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余光瞄着。处事守则其一，遇到棘手的敌人首先要认清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等等……我比飞坦高了一厘米算不算？
面部肌肉些许抽搐，思维顺势往下，身高，伞——伞柄微微下握，伞面倾斜，好在这把红伞虽然外表印有骷髅头的样式里面却空无一物，不看外层伞面的话和普通伞没什么两样。
可以的，菲丽西塔，敌人不会发现你的异常，调整好呼吸，再说没必要做贼心虚，这把伞是你具现化出来的不是吗，外形借用了下，和飞坦没有任何关系。
对，没有任何关系——
前端的两个人交错，两面人群开始交错，参差不齐的平行线，互相交叉。
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
“今天吃什么？”
“亲爱的你回来了吗？”
……
“下班后不问公事。”
“裁员！明天要裁员了！”
……
“他/妈股市又跌了。”
“新产品上市。”
……
雨声哗然。
视线——相对！
那发生在刹那间，身上所有流动的气汇聚于脚下一蹬喷发，快得雨珠落不到脸颊，一口气跳出20米高，耳朵嗡嗡鸣响，手扒上建筑物青苔的瓦砖上，十指用力，砖块碎裂，连续向上瞪，降临在屋顶上冲得太快直接穿破天台的门，碎石在脸上划开一道血痕，动作无法停止，紧接着巨大的失重感急窜上胸口，心脏跳动声愈剧烈可怖了，抬高双臂顺应空气流动，滚到另一座楼顶上，脚步还在跑动——
“杀、杀人了！”
人行道里有个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一颗头颅滚到地上，血被雨水冲淡。
飞坦啧一声，气还包裹在手掌上，指尖干净无物。
下一刻人们发现眼前的刽子手消失不见，唯独失去头颅的无辜躯体倒向地面。
……
追上来了！
我倒吸一口气，脚上汇聚多一点的气，背部包裹30的气以防对方的攻击。
到底怎么回事，既然飞坦追上来的话，不，早在视线相对那刻就揭露了事实：手中的伞百分之百是属于飞坦的。
来不及思考事情的前因后果，背后飞坦的杀气步步紧逼，那股压迫感足以让骨骼嘎吱嘎吱响。
近了——50的气！简直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尽全力奔跑，脚尖点地之处砖瓦碎裂，飞檐走壁，头发被风刮到后头。
十分清楚，正面碰上是最下等的方法。
喉咙仿佛要燃烧起来，三分钟、五分钟而已，全身肌肉发出临近崩溃的叫喊，离飞坦越来越远，拉长至二十七米，手摸上心脏，狂躁的跳动声连我都难以置信。
糟了——
黑暗里右脚小腿勾到窄巷里的晾衣杆，双手护在脑袋前，空中及时蜷缩身体调整姿势，猛从半空中摔到地上。
“砰！”巨大的响声。
四肢被拆分了似的，意识没回过来，身体自动发出一记念弹。
五秒钟缓冲时间。
肋骨断了一根，我拖着扭伤的右脚再次快速跑动。这时候不能用「绝」，踪迹在肉眼可暴/露的范围内，用「隐」！在对手难以察觉的状态下使用「发」，让气呈现半实体状态。
飞坦略微偏头，身体几乎不动就避开了念弹，踩在墙壁上借力反弹，距离一下缩短至十八米，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左脚脚尖一转，拐弯跑进暗巷，双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摆出枪的姿势，指头往后，两颗念弹发/射。
三二一！飞坦出现在巷口处，双目之距的两颗念弹一前一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头偏开短小的弧度，金色的瞳孔一瞬缩紧，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周重新调整好姿势，完全躲过第三颗念弹。
追逐继续。
我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被风吹干，只剩下最后一颗念弹——放出系的能力，一天24小时内只能产生五颗念弹。
怎么办，飞坦的首要目标是伞，次要目标是我，哪怕现在停下脚步归还武器，绝对难逃一死，而且是死相非常难看的那种，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逃命吗……
异变在此刻发生，我手里的伞不见了。
与此同时，骷髅伞降临在飞坦身边，飞坦左右蹬着墙壁，安然落到地上。
就是现在！
脚底70的气一口气喷发，我咬紧牙关，几乎是闭着眼睛直线飞出50多米，原本被碎石划出一道口子脸上的伤口在强风的作用下仿若听见表皮的撕裂之声，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雨水浸湿了面颊。
我疯狂地跑着，后半段脑海一片空白，耳朵嗡鸣，眼前发黑。
————
仅剩下的气发动「绝」，躲进一间屋子，缩在冰箱旁边瑟瑟发抖。
呼、呼、呼。
喘不过气来了……
身体一旦停下，濒临极限的细胞组织悲鸣，双目无法聚焦，黑暗一层一层涂抹在视网膜上，有密密麻麻的光点在眼角游曳。
没有追上来吧？
我抹了下脸，擦，一脸血啊……
耳畔还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脏跃动声，我害怕地以为声音会回荡在这个躲避的屋子里。身体发烫，喉咙火燎般疼痛，相比之下断掉肋骨的痛楚竟然变得麻木了。
level不同，不论是速度还是反应能力我远远不及，防御、攻击，飞速奔跑身上完美缠着的「坚」，气息稳定。那种杀气，人类真的可以做到吗……
可恶。
我抱住膝盖，下巴无力抵在上面，用手背轻轻擦脸。
心慢慢平静下来。
突然——
“抓到你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QAQ！！！！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Vol.15 再见×追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