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融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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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融雪
接吻。
湿润的双唇相叠，伴随着喘息声。心跳愈来愈烈，脸颊上染上了艳丽的色彩。
……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我贴上了伍祭的嘴唇。没有湿润，没有喘息。他的嘴唇触碰起来像是一片枯叶，不能感觉到温度，却只有干燥的纹路。与其说像是书中说的心中充满了悸动，我更觉得刚才撞他额头那一下有些疼。
在我思忖之际，伍祭已经伸出双手按在我的脸上，把我的脸从他面前挪开。我不甘示弱，努力抵抗着他手用力的方向。我感觉我的脸又快要变形了。
“伍……伍祭！刚才一定方法不对让我再试……”
“行了行了。”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你居然……哎……”
我知道他的潜台词一定又是“君是不可能像这样的”，但我看着他的叹息，竟然感觉有一丝骄傲。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分明地舒展开来了。刚才的他有些可怕，什么话也不说，就像是一只蝉把自己紧紧地包在了茧里。
现在看到他在慢慢地叠起散开的衣服，然后放回原位。在他要关门之际，我僵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住了一宿你还真对这个地方有感情了？”伍祭似笑非笑地说。
“没……”我存有私心地望向了那边摆放着的那尊（被我撞断头的）人偶，朝伍祭挤眉弄眼。但他仿佛装作没有看到，我也就放弃了离开了门前。
啪。
仓库门被关上了。
出了门到了走廊，才发现穗苗一个人猫在那儿。伍祭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了，我停下来，问她：“你在干嘛呢？”
穗苗冷笑了一声：“不错嘛你，怪不得这两天老是翻我的小说看……”
“还小说……都骗人啊，说什么接吻很舒服，我怎么觉得就跟我嘴碰到烤土司的感觉一样！……”我刚想翻个白眼，后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把我的嘴捂住。
伍祭冷冷地说了句：“穗苗，就算你看的是我的小说，你要是再乱教他我不仅把那些小说全送人还再让你体会一下‘腰斩’的感觉。”
哎哟这人刚才不是已经走过去了么怎么又出现在我后面了。
穗苗“哼”了一声，公主似的大摇大摆地朝客厅走过去了。
一顶帽子罩在我的头上，我抬起头，伍祭又顺势把眼罩也给我戴上了。他之前说过给我戴眼罩是怕万一被别人发现，要是认出了我的容貌就不好了。
“要出门？”我问他。
“恩。”他托着我走到了玄关，提起了鞋柜旁的手提包，“我以后出门都把你戴上，不准你再和穗苗混在一起了。她真是位伟大的人民教师。”说着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然后示意让我进去。
我撅了撅嘴钻进包里，然后头顶就感到了一股寒气。伍祭打开了门，外面的风一下子就吹进了屋子。我探出头来看了看门前，虽然已经入春，但地面上还是铺了一层细雪。伍祭迈出了脚步，在地面上留下了脚印。薄雪经不住他脚底的温度，脚印刚刚一出现，就化成了一滩水。
伍祭拍了拍我的头，我缩进了包里，然后他把拉链拉到只剩了个缝。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一个缝的天空和他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伍祭，我沉么？”
“还好。”
……你就说我沉不行么？“那给我做个身体吧”这句台词我都想好了的说。
“伍祭。”
“今天有点吵啊你。”
“我把君的衣服弄乱了，我道歉。”
“……穗苗又跟你多嘴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倒不像是训斥。
“伍祭，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么？”
“恩。”
“伍祭……”
“好了，我们到了。”
伍祭在按门铃。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你好，伍。”
是没有听过的声音，所以我好奇地把头往上挪一点点。拉链被我顶起来了一丝，然后我就可以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看周围的样子……是酒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伍祭到酒店来接工作，平常一般都是去客户家里直接拜访。哇，难道还有人专程从别的地方来找他么。我咂咂嘴，再努力地把我向上抬一点想要看清门那边的女人的模样。
看清了。是一位淡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子，轮廓很深，眼睛也是蓝的深邃。比较起伍祭的容貌，她就是典型的欧洲人相貌。但她本身已经算得上轮廓分明，回头来看伍祭的侧脸却显得更加的瘦削。我本来还在想伍祭好歹是个东方人，但他的眼睛也深深地嵌在了浓眉下的眼窝里，远远看去，深黑的瞳孔都让我不知道他的眼神究竟望向的是何处。
“你好，简。已经有好多年不见了。”
被称为简的女子浅浅一笑：“自从上次我悄悄跑过来……已经有五年了。”她望向了装着我的手提包这边，“不好意思啊，你工作期间还来劳烦你。”
“不用客气，今天没有工作，提着工作用的手提包也只是习惯罢了。你不来这边……我还真的觉得已经再没有熟悉的人了。”
边说着简示意让伍祭进屋。我倒是在一边纳闷了。这谁啊？说话这么亲密，还没有熟悉的人了……
……
难道……
难道是……
……情妇！？
好啊伍祭，我还以为你对君真是忠心耿耿，没想到早在五年之前你就已经在和情妇私会了！还恬不知耻地带上我一起，觉得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人告状了吧……
我越想越气愤，立马想要冲出手提袋打断他们。伍祭似乎发现了袋子的异状，一个巴掌朝着袋子拍下来。头顶！好疼……
“怎么了？刚才开始就觉得你的手提袋有些……躁动？”一旁简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听着又想再挣扎一次，但伍祭的手越摁越用力。
“没事……之前外面有些冷包里进了些凉风……热……热胀冷缩，你看这个房间这么暖。”
“哦……真是神奇。你坐一会儿，我咖啡就要泡好了。”
热！胀！冷！缩！你！个！鬼！连我看百科全书都能听出这种假话，那个叫简的丫头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啊！
于是我以一个绝对只有伍祭才能听到的低分贝声音支吾了一句：“伍祭你不得好死。”
然后伍祭把手伸进了袋子里，用极大的力气在我的脸上拧了一下。
“来，喝咖啡。”
“谢谢。”他从袋子里伸出了手。我暂且停息了躁动。现在他的手中一定拿着一杯滚烫的咖啡吧，要是我这时候冲出去没准咖啡泼出来然后烫伤个谁，那我就罪大发了。
“今年也入春了，如此算来，君都已经去世了三年了。”简的声音从大概对面的位置传来，“纵使母亲不同意，我无论如何……也还是想要来这里看看。”
嚯，看来家里人都反对啊，姑娘挺勇敢的嘛。我仍然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简继续道：“没有来参加葬礼，我一直都觉得很羞愧……直至今年，我本科毕业了，我实在忍耐不了，就用自己打工的钱背着父母过来了。不过我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几年了，你还是没有离开。”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离开这个地方了。”
“是啊，”传来了简深深的叹息声，“我光是踏上这片土地，就觉得充满了家的味道。越往这条街上靠近，越觉得离他更近了，我都没有勇气直接去你们家里拜访。明明就是和以前一样，应该感到兴奋才是。
“我真的很想念君，我的哥哥。”
就如同瞬间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咔哒一声，我所有躁动的情绪一下子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融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