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无用是深情》薇紫满楼

26、【十四】时间请为我停下（2）

　　之后迪安拿着电话说些什么，莫婷谖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凌素很快接了起来，再歉然的对着旁边抱歉，转脸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态度就不怎么地了。莫婷谖也不在乎，把这边的大致情况说了一下，包括彭译垂死的事。那是她讲的最细致的部分，几乎要消耗掉身体里的全部能量才能把那些话串联到一块。凌素沉默了，似乎被这个消息震惊，不知道是不是太痛了，她反应了好长时间，久到莫婷谖还以为对方已经挂机，凌素才惴惴不安的反问道，“莫婷谖，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你这样诅咒彭译，未免太恶毒了。”
　　换在平时，莫婷谖一定会因为凌素的这句话怒不可遏。可如今心里空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一阵钝痛，她揉了揉眉心，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请假？凌素你动脑子想想，我怎么可能拿彭译的性命开玩笑。”
　　就算当初再恨，她也没有对彭译下过这么毒的诅咒，她怎么会让彭译去死呢？至少凌素有一句话是对的，她真心舍不得。
　　凌素沉默下去，莫婷谖无法通过脑内想象她此时此刻的表情。长久以来这个女人留给她的印象都和贞子不相上下，可她心里毕竟是有彭译的。她告诉莫婷谖她会马上赶回来，甚至隐约带了一丝哭腔。莫婷谖顿时百感交集。她想象着那幅画面，彭译见到凌素会是何等欢喜，他们可以说许许多多的悄悄话。彭译对待情人什么样莫婷谖是亲眼见过的，尽管她现在只希望彭译开心，可仅仅是想象着那个场景，莫婷谖仍旧觉得被冒犯了。
　　那个午后，凌素下定决心的语气让她第一次觉得她们之间还是有些共同点的。然而最终事实证明，凌素骗了她。
　　她没有来。五天、一周、半个月，彭译的病每天都充满变数，刚开始莫婷谖会打电话去催，时日一长，被拒接的次数多了，也就看清了。有次露易丝被埃德加骂惨了打电话来诉苦，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莫婷谖才知道原来她走后这一个多月，埃德加已经让凌素负责整个杂志的运作。难怪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凌素开头整个人都透着股意气风发的得意劲。其实婷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埃德加一定是在生她的气。平素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半路撂挑子，而她的假期却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今换位处之，凌素现在刚刚接手恩雅，位子尚未牢靠，如果这个时候回来，想必也会落到跟自己一样的下场。
　　迪安、温蒂、彼得…埃德加身边还有很多人，他们每一个都那么优秀，不是只有你才是这块料。
　　凌素那么在乎那份工作，怎么可能让埃德加失望。
　　凡事都讲求随心所欲，她们都做出了各自的选择，没有任何理由责怪对方。可内里还是用F开头的单词问候了凌素祖宗十八代。
　　事情一直没有告诉彭译，莫婷谖本想送彭译份大礼，也只得不了了之。现在这样的局面，戳穿了只会徒增伤感。瞧瞧你爱的人啊，她帮彭译剪着指甲不免一阵同情，我早告诉过你，我一定比她待你好。“什么事这么开心？”彭译侧卧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没什么精神，莫婷谖顺势在他头上摸了两把，也不搭茬。暗想着凌素不来就不来吧，到底对彭译的病情也没什么帮助。她还想再陪彭大少爷久一点，那女人来了反倒碍眼了。
　　“别怕，不是还有我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莫婷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的一塌糊涂，搞得彭译一阵脸红，总算是给惨白的脸色添了丝血色。
　　期间莫绍云打过一两次电话，问她在哪，莫新谷已经知道她请长假的事，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于是编出个环球旅行的谎话。恩雅的工作确实繁琐，莫新谷除了觉得她不争气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要不出乱子，一切都是好的。可三叔毕竟是心细的人，平素和莫婷谖又要好。最后的那通电话里，不知是否真的察觉出了什么，莫绍云很困惑的问她，“我感觉你不太对劲。你为什么动摇？”不知被这句话的哪里触动了，那个瞬间，莫婷谖几乎想把长久以来经历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她太需要一个途径来发泄，莫绍云可以成为她的依靠，可以为她出谋划策。他的阅历在，他的经验在，可莫婷谖不能，她不能说。于是把所有心念都压回去，照旧要三叔别担心，她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男人也不再追问，特意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莫婷谖别提多无奈了，靠着墙用手机敲了敲头，她这日子过的，眼见着就要赶上谍影重重咯。
　　这天彭译精神特殊好，拉着莫婷谖天南地北的乱侃，莫婷谖只一味听着，偶尔有些出神。彭译虽在病中，却也察觉到她有心事。想问上一嘴，莫婷谖却也只是笑着敷衍过去。转而看时间太晚，婷谖索性在医院住下，她近来总这样，有时候睡不着就呆呆的坐在病床边瞧着彭译发怔，搞得身上尽是些消毒水味。早上换班的护工过来，莫婷谖陪彭译一起吃了早饭，隋棠难得休假，从片场回来，顺道接她回家。
　　彭译见到隋棠也挺高兴，没谱的聊了一阵这才道别。临了莫婷谖调戏似的在彭译脸上捏了一把，“小妞，大爷晚上再来看你。”男人倒不避讳，仿佛已经习惯了莫婷谖这种表达方式，竟顺势在莫婷谖的手心蹭了蹭。搞得隋棠一愣。这相处模式不科学啊。彭译如今瘦的不成样子，那种瘦削的触感让莫婷谖的心都揪成一团。可她什么都没有表示，贪恋着把手收回去。她总说彭译总会有好的那一天，无论对谁都是这样讲，可最近莫说别人，就连她自己都越来越难以信服。
　　事实就摊在眼前，就算骗自己一万次，还是会轻而易举的发现彭译的身体状况在走下坡路。而他现在只剩下信念，谁都不可以拗断他最后的支柱。
　　隋棠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多说，挽着她的手臂。她能帮上姐姐的地方实在太少了，如果彭译最终真的只能奔赴黄泉，莫婷谖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隋棠不敢去考虑那个结果，说老实话，这实在不公平。
　　正印证了那句谁先爱上就输了。
　　早饭吃剩下的莫婷谖没有扔，打包收起来带到楼下。她最近才养成这个习惯，一楼长椅上睡着一位老阿婆，莫婷谖小心的把东西放在她面前，转身要走，没成想阿婆却醒了。睁眼看看莫婷谖，又看看眼前的塑料口袋，并不避讳的端着大口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