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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烟眸离花 ] ...


  •   我看着这个唇畔露出不屑笑容的男人,心里忿忿。
      “外,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你作为宫主也不能这么放纵你手下罢。”
      不知道为什么,我说完这话,司零明显一怔,看了眼曲喻明。

      “怎么?你是在跟本宫讲理?”
      他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眸,幽寒的眸子像暗夜的迷雾,神秘莫测。
      我没答话。
      他冷笑,“你确定现在不要回去看看?你的师父、花阴,还有,俞倾尘。”他自执茶盅斟满茶水,悠闲的放在唇边。
      我惊在原地!他是怎么知道花阴他们的?
      他道:“你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事很容易。”
      可也不会知道的这么快啊。
      “你现在回去还有可能剑他们最后一面。”他轻轻击叩着茶桌,嘴角的淡漠是那么惹眼。
      我冲动上前,合欢一把把拉住我。我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他浅笑不语。站起身来,对一旁的司零和夕吟道:“我们走。”
      “是,宫主。”
      “外,你说清楚啊!”我冲着那个身影喊道。
      “不得对宫主无理!”一把剑挡在我面前。

      我再望去,他已消失在拐角。
      夕吟瞪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也忿忿冲那蛮女翻个白眼。
      “可恶!哎哟,好疼……”揉了揉胸口。
      合欢扶着我道:“司朔哥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冲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蹙了蹙眉,“可恶。”

      出了酒楼,我和合欢往西边的亶奂山走。
      下午的雨停了,才有难得的好天气。此刻的天大亮,碧空万里,浮云游丝。
      可能等我们走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那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屋,为了撇去世俗侵扰,红尘琐事,屋舍远避尘嚣,归深隐林。

      一路上我跟合欢说了很多多很多,说我家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叫花阴,不仅人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做饭做菜做点心也是一双难得的巧手,关键的是,还很温柔,对我很好。
      还有我师父,死老怪莫袁北,都六十岁的人整天练武力大如牛地跟个壮青年似的。长得还很奇怪,说不出的奇怪,尤其是那双如铜铃的大眼,我总是想,我小时候第一眼见到他,都没被吓晕过去。
      还有,俞倾尘。从我被他相救的那年至如今,我都未见过他长什么模样。他总是带着一个黑色的斗笠,他很少在家,每次回来他会品着花阴泡开的茶茗,坐在林间看我练剑。偶尔指点我几下,实在耐不住我的死捶烂打了他也会耍剑给我看。他说我很聪明,如果好好练武,以后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合欢只是细心地听。

      天际的夕阳透破层云,光芒如碎屑细细洒落扬州城。燕雀掠过,像那团金芒飞去,逐渐变成一个黑点。天空慢慢被晚霞晕染地火红,就像是凤凰磐涅,大团大团的火红,灼灼妍丽,连同湖水,岸边的芦苇,整片大地,都处在晚霞红光中,似在涟漪,回荡久远。

      “花阴,我回来了!我还拐了个小孩子回来陪你做饭!”
      没有人答我。
      我低着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惶恐。
      合欢担心地望着我,“司朔哥哥,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嚷嚷着:“还有那个死老怪,我还给你带了酒哦!这回可别说我薄情不给你买东西……”
      我推开门去。愣在原地。

      死老怪满目狰狞躺在血泊中。

      “司朔哥哥司朔哥哥,那是不是你师父莫袁北?”合欢抓着我的袖子摇啊摇,他的表情像要哭。小孩子,还是没有见过世面。
      可是,就连我都感到一丝害怕。

      死老怪死了。
      他的死像极为恐怖,脖颈发紫,两条胳膊早已身首异处。惟有那双眼,此刻睁得还是那么那么大,包杂着费解、质疑、不信和不服。凶手是先施毒再狠下杀手。
      突然想起以前,每次我喊他死老怪的时候,他手掌举起,瞪着那双大眼恶狠狠地威胁:“再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敢对师父我不敬信不信我一掌劈了你!……早晚有一天,我不死也被你说死!”
      不死也被你说死……死老怪,你个死老怪乌鸦嘴啊你!
      你不是说你还要活到一百岁,你不是说要把你毕生的武功绝学都传授给我麽!
      死大骗子!

      “司朔哥哥司朔哥哥,你快过来看看花阴姐姐!”
      我喃喃:“花阴……”
      我赶紧向後院跑去,在看到花阴依旧温柔的笑容后,我稍微放了心。
      合欢托住她身后,她还是那样漂亮的姑娘,淡色衣裙,模样清秀,如同谪仙。只是她很恸苦,很难受。
      “花阴,花阴,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还有死老怪,死老怪他死了……”我急急地握住她的手,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她会突然地消失。
      她轻轻扯出了一个笑,“司朔……”仿佛很痛苦的蹙了眉,嘴角慢慢溢出鲜血。我一时有些慌了,她却将血咽下强忍着。
      “对不起,又要你一个人……那么孤单,一个人地走下去……”她的声音很轻。她终是没能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花阴不要说了好吗,不要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我慌乱了,我抱起花阴。她好轻,轻得好像,微微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我带着她向门口跑去。
      她蹙着眉,紧紧揪住胸口,未发出音的张了张口。我这才发觉,手上已经湿濡了一片。黏黏的,我以为是汗,却原来都是花阴的血。
      她的整个胳膊,衣服都被染红,血已蔓延草地四周。那么多血,都是花阴的。她,该是有多痛。
      我怔在原地。
      花阴静静躺在我的怀中,任我怎么喊,也无了生息。
      可是我却没能听见花阴最后说的那句话。

      将花阴和死老怪的身体火化,我也依旧没能找到尘。
      合欢说,可能尘没有死,也有可能被那些凶手抓住带走。
      可是我却觉得事情仿佛远远没有想像那么简单。
      我暗自握拳。一定要找出凶手。
      望着那片火海,花阴和死老怪的面容在黑烟中若隐若现,渐渐消远。
      尘,俞倾尘。

      扬州城内。
      天空黑幕,皎月已升至树梢。城中万籁俱静,已经是亥时了。
      我和合欢正走在街上,准备找一家客栈住下。不过……我望了望四周,已经很晚了,不知道能否找到一家客栈。

      走了几条街,店铺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都怪你江司朔,干嘛要连同那房子一起烧了,至少让我们先住一晚啊,都这么晚了真是!”合欢碎碎念。
      我一边望着四周一边回复他的问题:“我只是担心万一半夜花阴和死老怪的鬼魂回来了这么办,你这么胆小。”
      “你才胆小呢!”瘦矮的个子一蹦一蹦,“我告诉你江司朔……”
      “叫哥哥。下午的时候不是叫哥哥挺顺口的。”
      合欢羞了羞脸,扭扭捏捏道:“我是男儿,怎能说这样女子娇羞的气态……”
      我瞥了眼她现在低头涩然的样子,笑出了声:“哈,你这样就很像娇羞的小姑娘~”
      “江司朔你给我闭嘴!”某人猛抬头。
      “呀呀,你就是这样凶你的救命恩人啊!”我看着他,“话说你这副生气的模样越来越像女人了,不,小姑娘了。还是说……”我凑近他,邪恶的笑笑,“你是在男扮女装?”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语激怒他,使命的追着我赶。
      不过还好本大爷溜的快……可我为什么要用溜这个字?
      “江司朔你丫丫地叉叉的,给我站住!”

      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不,好像还有了一个小弟。
      总之一定要找到尘,还有问清下午那几个的话。

      话说回来,这么晚了,城内的大街上应该不会有半夜迎客的店铺,不过也就是这样奇怪的事让我给遇见了。
      前边不远处,一家酒楼的招牌正在黑夜中摇曳。
      绕来绕去,好像又回到了这里。

      “外外,江司朔你看,是酒楼哎。”合欢兴奋的指着前方。
      这个笨蛋,眼睛又不是失明,那么亮堂的灯火我怎么会看不见。
      这间酒楼名为客满,也正是下午的时候我和合欢来过的酒楼。
      站在门口,我摸了摸肚子:“算了,既然找不到能住的客栈,就在这里吃夜宵到天亮好了。”
      听见有吃的,合欢颇为激动:“好耶!”

      酒楼设置瑰丽。红绫绸缎华贵高雅,竹楼玉台,檀木紫桌,就连喝酒的酒杯,都是上好的瓷釉或是,琼觞。

      “什么样的人喝什么样的酒,上等美酒自然要用上好的酒樽。这位小帅哥,你喝的酒名为古井贡酒,味浓香,品甘烈,早在东汉末年之时便有记载。”
      我向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位身着红衫微露香肩的风华女子右手放在腰间,小步走来。
      女子轻挑着眉角坐下我身边继续道:“这古井贡酒色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可是彼时供予皇帝的上等美酒哦~”
      外露的腿侧是线条勾勒成的藤蔓缠绕着弯月。
      我从那奇怪图案移开目光,移上她绝世的容貌,把玩了下酒杯,微微一笑:“美酒配美樽,这酒杯色彩通明,想必是用琉璃所制,而雕刻出图案后又用碧、血两种玉髓交相镶嵌,无论从制作的精致还是材料的奇异,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老板娘怎舍得拿出来供客人们享用?”
      “司朔哥哥你好厉害诶,连这些东西都了解!”合欢突然凑过头来,表现的兴致昂昂。
      这小子什么怎么又改口“司朔哥哥”了。
      “这位是公子的弟弟?”女子道。
      我点点头,正准备回答说是,谁知那臭小子不知发什么疯,突然冒出一句:“才不是,我和司朔哥哥是在私奔!”
      女子高深莫测的笑着,用一种包含深意的目光将我从上打量到下。
      我握拳,举起,假笑着对合欢说:“认识这是什么吗。”
      合欢身子后倾,摇了摇头,对上我凶狠的目光后由急忙点头,大呼,“呀!这是我以前吃的馒头!”
      隐忍!!我道,“那就让你尝尝江司朔版馒头!”我一拳落在合欢的脑门上。感觉我的眉毛都在颤动。

      女子盈盈一笑:“天这么晚了,俩位公子还有兴趣在街上闲逛?要是不嫌弃的话,可愿意在小店住一晚?”
      我抿了口酒,听到她这话才突然想起:“既然都这么晚了为什么只有老板娘你的店还是开着,而且你这是酒楼也让住房?”
      女子好像有些苦恼,手支着下颌,思索:“因为我比较喜欢在晚上出来玩儿,还有啊,夜晚容易遇见一些平常遇不到的事情,平常白天让店里的掌柜管,晚上呢,就想和你这样的公子玩些游戏。”她目光直直看着我,笑容同平常风花雪月的人没什么区别。
      “萧景舞,公子如何称呼?”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杆毛笔。
      我道:“江司朔,合欢。”我指指左边很不安分的人。“是在登记房间麽。”
      她就就着桌子不妨外人的写起来。时不时蘸些茶碗里的酒,恣意潇洒的模样表现得很大大咧咧。
      话说这也太浪费了,被她这样一蘸整碗美酒都不能喝了。还好她没有傻到直接把毛笔蘸入酒坛里……
      她埋着头,回道:“是啊。”
      “太好咯马上就可以洗个热水澡,睡上软软的床了!”合欢高兴的手足舞蹈。
      她又道:“嘛,不过现在一时你们是不需要了。”
      合欢道:“为什么呀。”
      “嗯,老板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她的话我不禁报以疑惑。
      她记完将笔一收。她用下巴弩了弩外边,莫测一笑:“因为一会儿有好戏要看哦,小司朔下午来我这小楼不是为了玉面血月的事?想必你也看见了,江湖上知名的不知名的人都出现在了我这小楼里,哎哟差点挤的呀……我在想再把哪里扩展一下呢……”某人望着偌大的琼楼,认真思考的模样。
      玉面血月……萧景舞的意思是想说,今晚玉面血月会出现?
      如果真的是这样,今晚一定很有意思。

      “嗯?”
      我和她同时抬头。
      我道:“有人从这周围过去。”
      萧景舞笑:“小司朔你也感觉到了啊,根据轻功判断此人应是名女子,而且武功还非常好。”
      “别叫我小司朔!”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方才的事,会是玉面血月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 第二章 烟眸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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