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 第一章 客满酒楼 ] 客满酒楼 ...
-
扬州六月织雨沥沥,河提湖畔白兰幽韵。
到处人来人往,车马并阗。
风光无限旖旎,果然不愧是风景名胜之地。
这么舒服的日子,喝着茶尝着花阴新研制的糕点,是多么惬意,可恶的死老怪居然将我赶出来了!
不过。
在我脚步踏进这里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
看着腰间的酒壶,抛了抛手中的钱袋:“这么凉快的天气……小爷今儿里打酒去!”
一个江湖中人,想要装扮成百姓混入市井,他有两个破绽。
第一,他的武器不可离身。剑在人在,剑亡则亡。
第二,他的气息,定会比常人要为凛冽。
即使他装扮得再怎么相像,他也无法逃避这两点。
就像刚在桥上从我身旁擦过的那个人,即使他已经将内力隐匿地极深,可我还是轻显得感觉到,他的武功虽在我之下,却也是武林一等一高手。
环视一周,好像,每个人的面上,都带了一个虚伪的面具。
这些武林高手突然集聚扬州,是要做甚么?
正当我凝神思考,将打完的酒壶别在腰际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我身旁闪过夺走了酒壶。
可恶,你个臭叫花子,难道你爹娘没告诉过你,抢谁的东西也不能抢天王老子的东西?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那小叫花子借着自己身头矮小,四躲八挤地在人群中乱窜,害得小爷我被推来推去的。
呵,抓住你这个小叫花子对小爷我这种武功冠绝天下的实在绰绰有余。
看招吧小叫花子!
几个空翻拉近距离后一脚向他后背踢去。
果不其然,小叫花子华丽丽飞起后狗刨式倒地。
我拍了拍手:“哼,小爷我还只是出了一成力,怎么样小叫花子?哎呀我的酒……”
我赶忙接住我的酒,松了口气。
小叫花子从地上爬起看了我一眼,哗啦一声又摔倒在地,捂着肚子喊:“唉哟好疼啊,呜呜,疼死了,好疼啊好疼……”
我赶忙跑过去。
“你有没有怎样啊,我只用了一成力一成力啊,还不是看你太瘦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脚踹上我胸口,没及时反应过来挡开了还是趔趄了几步,酒却摔洒了。
顺势抓向他,竟将他的发巾扯下。
抬眸,跑了几步的小叫花子竟回头挑衅地冲我轻哼。
我愣在原地。他长得……还真娘啊。
我在后边喊道:“……等等我!啊不对,小叫花子,可恶,竟然弄洒我的酒!”
那小子突然停在一间酒楼,冲我道:“外,请我吃饭吧。”
“哎?吃饭?”
他柔柔一笑,好像真的是没力气了:“对啊,都怪你害我跑这么久我都饿了。”
我无奈:“还不是你……”
“哎哟,你怎么这么啰嗦。”他一把拽起我的衣角向酒楼走去。
也许是看我衣着像个翩翩贵公子,守门的打量了我们几眼让我们进了。
茶楼偌大,却也华贵堂皇。
我们在二楼的角落坐下。合欢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八辈子没吃过饭,居然冲我狮子大开口,点了一盘又一盘的名贵菜肴。没错,那个突然冒出来一句让我请他吃饭的小叫花子就叫合欢。
我左手撑着下颌,右手不紧不慢地击叩桌面:“你长得像女人就算了,怎么名字也跟个娘们儿似的。”
正狼吞虎咽的合欢忙里抽闲地冲我翻了个白眼。
在他成功消灭了一个鸡腿后,好心的问我:“你不吃吗?”
我道:“看着你都烦饱了还吃吗?”
他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哈哈,还有人烦饱的……”
我伸手拿起一个鸡腿往他嘴里塞,也笑着:“嗯合欢弟弟乖,多吃点多吃点,你实在太瘦了。”
“听说了吗,昨晚玉面血月又出现了,这回好像又杀了十几人!”隔桌的人突然谈论起来。
闻声的另一个人又道:“可不是嘛,这玉面血月可真是心狠手辣,人家又未碍着他何事,到处惹事生端,杀害他人不说,还将人家满门屠斩,要我说啊,这玉面血月若不是个辣手摧花的魔教妖女,便是个心理残缺的变态!”
一人道:“你就不怕玉面血月混在这里人当中,暗里出手把你杀了?你连人家面子都见不到。”
“这玉面血月不是个女的吗,怎的下手这么狠?”
“谁知道,也许……”
“嘘,都别说了。看到那边坐着的人没?”
我向那方望去。那里坐着一男一女,都是容貌姣好,衣着华丽。
方说话的人又道:“那一男一女可不好惹,今早我还看到一登徒子想找那紫衣女子,就被她立刻阻手差点掉了脑袋……”
有人问:“那这跟玉面血月有什么关系。”
那人道:“笨呐,那紫衣女子都心狠手辣,跟那魔教妖女定有关系!”
大家倒吸一口气,不敢再作声。
难道,那么多武林人士来扬州,就是为了玉面血月的事?
玉面血月曾为小月和楼十大格主之一,虽脱离小月和楼已有多年,但武功却一直都是一流之列的高手。而且据说身姿妩媚,虽无人亲眼见得她的容貌却也传出她的倾城。
就是这女人太过心狠了些,草菅人命杀人如麻。这样表里不一的女人也实在有够危险。
在她未退出小月和楼之前,江湖便已到处传播着她残忍歹毒的杀人手法和各路杀人事件。
她杀人有三点特征。
杀人之前她会在那人身上留下一枚黑色棋子。
杀人之时那人若已毙命,她会用匕首将那人的脸划得惨不忍睹。
杀人之后那人身上会有一条属于她的上绣月牙的紫色锦带,以示为玉面血月所作。
门口走进三个人。我瞥眸望去。
奇怪的是中间的那个男子带了个银色面具,惟余下颚弧线优美。玄色华服,腰系一枚紫玉,发随意而束,整个人犹如暗夜皎月,若隐中醇雅。
小二上前:“哎客官,几位要点……”一把剑护在中间戴面具的人前。是右边穿红衣的女子。
女子道:“给我们来一些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
小二惶恐:“是,是,几位客官楼上请。”
玄衣男子于前,左边是横胸抱剑的冷漠少年。
看着那个带面具的背影,似有熟悉。
也不知道他们是那个门派,所属武林正派的好像都没有这号人。
是魔教吗?这些人会是谁?他们来这里也是为了玉面血月的事?
“啪——”
闻声我转过头,合欢手上的筷子掉落在地,而合欢保持着握筷的动作愤恨地望着正在上楼的那几人。
我望着他,道:“合欢?怎么了。”
他的眼中聚满了泪水,却使劲忍着不哭。太过隐忍使得身子都在颤抖。
他这样着实吓到我。
合欢从腰中抽出一把匕首,目光依旧憎恨地望着那几个人:“两年前就是那个男人,抱剑的男人杀了我全家!可恶,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给爹爹和娘亲报仇!”他执匕飞快,疾厉地向那少年刺去。
拦住他的双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也许是他跑得太快,也许,我根本就不想拦他。
可是我知道,合欢根本打不过那个少年。
合欢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送死?我猛地抬头,那个少年在合欢执匕刺下的一刻便已察觉,手中挥起,合欢被剑鞘击中,重重砸在墙上。
紫衣女子起身,身旁的男子按住她一笑:“自有人救他。”
少年剑不出鞘,飞身而起,速度飞快剑落合欢脖颈。我旋起地上的长椅赶忙打向他,那少年不得已抽剑回身。
“司零!”红衣女子喊道。她微蹙起眉头,冲那叫司零的少年摇了摇头,制止他正抽剑的动作。
我道:“外,欺负我小弟也不事先打个招呼?”伸手拉起地上的合欢,道,“合欢,没事吧。”
司零合剑,脸上依旧不闲不淡。
“王八蛋,我还要跟你打!我要报仇!”
“合欢!”我拉住他,“你打不过他的,别逞强了合欢。”
他的眼角氤氲着泪水,硬要挣开我的束缚,愤恨的怒视着司零。
“放开我,放开我!江司朔你怎么会懂?你怎么会懂失去爹爹和娘亲,失去家的那种感情!”
抓住胳膊的手突然就顿住了。
没有亲人,孤儿的感觉,一个人流浪……
“其实我也是孤儿。”
合欢怔在原地。
或许合欢刚刚刺杀司零的时候,我未拦他,就是因为他已经和我同病相怜了罢。
两年前的我在做什么?
那年的我有幸能被师父相救,教我武功。
可若正常家中的孩子,十岁还在天真无忧的嘻嘻哈哈。
可也就是那一年,合欢失去了家,和我一样成了孤儿。
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个横胸持剑的少年,冷漠地挥剑浸染自己亲人的鲜血。
两年前合欢只有十岁,我十四。而那个杀了合欢全家的少年司零,也不过十六罢。
差不多的年纪,却是悲欢离合的命运。
其实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从小就没有父母,记事起便是我一人流浪。给人干过很多杂活儿,当时没有武功的我还差点被贩卖。
就是那个时候,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杀掉那些人将我救下。
他莹白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轻抚我的脸颊,说:“朔儿,跟我走,好吗?”
他叫俞倾尘。正如他的名字那般脱俗淡漠。
他教我武功却从不让我叫他师父。
在他救我的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心,至此以后,绝对要好好练武,绝对要保护我所重要的人。
“合欢,怎么说咱们也相识一场,”我笑着看他,“何况呢你还是我小弟,小弟的杀父仇人大哥怎能不管,所以,我定会让他血债血尝。”
从一旁人手中抢过把剑,挥剑而指。
司零的面上明显一寒。
他出剑,剑法伶俐不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琐碎的花式,剑气逼人,剑剑致命。这是冥流宫的《轻合剑法》,这种剑法用以最轻的剑气凝合着最摄人的威力。而在冥流宫中能将此剑法习得上乘的,除却冥流宫的宫主,惟只有五大护法中号称“轻尘在玉”的大护法。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现在看来,是叫司零。
他身边的红衣女子,应当是五大护法之一的夕吟。
那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想必他的剑法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谁了。
不过尘曾教过我这种剑法的破解方法。
第三式,朔风吹更雪,又年雾花荫,此处便是最易破解的地方。
持剑轻挑,剑化光影万千袭去,一招覆水,他的剑被打落。
合欢跳着跑来:“哇,司朔哥哥你武功真好啊!”
一不小心我就得意了。“那是。”
“冥流宫大护法司零?”
我冷笑,剑锋一转,随即刺去,不料一盏茶盅飞来,打偏了剑身。
还未等我来得及看清,一抹身影飞过,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宫主”,接着虎口一痛落了剑,胸口受人一掌,我就硬生生吐了口血。
可恶……胸口疼地直不起身……
“司朔哥哥……”
我强撑着,冲合欢扯了个笑:“对不起啊合欢,大哥没能保护好小弟……”
他摇头:“没关系没关系,已经够了,除了爹爹和娘亲司朔哥哥已经是对我最好的了。”
“笨蛋,这么容易被骗……我才不是好人呢,我才不要做好人。好人……都死得早……我可是个祸害,祸害要遗千年的……”
我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真痛啊下手这么狠,冥流宫宫主还真不是赖的。
他的嘴角轻抿,可我似乎总感觉他在笑,眉眼轻挑,面具下的绝对是绝世美男啊。
我就这样合了眼。
“司朔哥哥你不能死啊,司朔哥哥,司朔哥哥!”合欢痛哭,乖孩子,没枉费大哥请你吃顿饭。
“司朔哥哥,司朔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呜呜呜,都怪我,不该让你帮忙的。”合欢使劲地摇。
我看他再这么摇下去,没死也半死。
“我没死呢!”
睁眼,跳起。
我捂着胸口,哀号:“小合欢,还是好痛哦。”
“司朔哥哥你没死啊!”
我忿忿,点他额心,“我死了你很开心啊,就是太痛了闭下眼,你就使劲地摇啊摇,不死都被你摇死了!”
合欢嘿嘿一笑。
“笑屁啊。”
“玩够了吗?”
这道声音清清澈澈,不似一般男子粗沉。如同三九清寒中一抹箫音,澈冷却清盈,也压氲着怒火。
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了。
而这声音的主人,便是冥流宫宫主,曲喻明。
传闻他容貌第一,武功第一。
貌美得女人都羞愧,也许就连同为美貌第一的美女小月和楼的楼主解忆都要逊色几分。
而他的身份迷离。大家所知的只有他年仅十四创建冥流,两年内将冥流发展成世间第一大魔教。
十六岁在落月山的武林大会上一举成名。
十九岁武功已是冠绝天下。
会有人不知他的样貌,但绝不会有人不知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