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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挣扎 那一天,我 ...

  •   我的心只为你燃烧,无论你是否就在我身边;因为心底对你的情感,积攒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机会来对你表达。谢谢你的肩膀,谢谢你眼里的光 ————题记

      银白色的沙滩,闪烁着清清冷冷的光。真田望着浸在海水里的幸村,修长的双腿随着水光潋滟而轻轻的晃动。幸村微笑着向真田缓缓招手,真田下到海里,向幸村一步步地靠拢。近了,近了,真田对上幸村闪烁的瞳眸,不觉的醉了,半睁半闭微微翕动的眼睑笼上夏日海滩阵阵热风带来的缕缕水气,迷迷糊糊看到幸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身后有一堵蔚蓝色的巨墙。
      “啊!!!!!!!”幸村深入肺腑的喊叫撕裂了真田,将外表的沉稳吞噬殆尽;真田愣了,看着世间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幸村被巨浪抛起,摔在自己身上,而自己被巨浪的重击狠狠拍在白色的沙滩上。当自己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留下的只有后背彻骨的疼痛,几乎窒息的压抑,前胸呈放射状,正被海水一点点稀释的血迹;抬起头凝视天空那片刺眼的阳光,却见到幸村如一片染缬的羽毛被退潮的巨浪挟裹着甩向天空,依稀可见被鲜血浸染的白皙面颊,澄澈碧空之下,缥碧清水留下一道刺眼的暗红血迹······“精市!”真田倏地坐了起来。眼前是熟悉的昏暗,带着一点点海咸咸的味道
      “又是这个梦···吗?”已经是第三次了,为什么都是同样的梦境?精市明明好好的,为什么我总是这样不安呢?真田扶着脑袋轻轻叹口气,望望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晨曦,“是时候再次登上甲板吹吹海风了···精···市”转过身,身边温暖的被窝已经凉透,平整的床单上滞留着一片片涟漪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个样子?难道说精市真的会像梦里的那样?!”真田焦急地掀下被子,也不顾得穿上拖鞋,径自拉开掩上的门,冲进外面的暖阳里。“啊呦!”一头黑色卷毛撞在真田身上,真田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而卷毛脑袋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赤也没事吧?”略略着急的拉起切原,张口问道“有没有看到···”
      “看到文太了吗船长?”切原摇晃着满头的海带喘着粗气打断真田,“文太又神神秘秘的消失了···哦船长对不起你是要问?”
      “···幸村也不见了···”一段可怕的沉默之后,真田缓缓开口

      沉默依旧·······················

      “弦一郎”
      “赤也”
      “睡得好么?”
      “早饭好了哦”
      切原和真田此时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愣愣地望着以笑颜迎接他们的大家,无论是幸村海蓝色卷发下的脸庞,还是丸井红发映衬的紫瞳,都是与可怕的梦醒时分之前一样,丝毫未变。真田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残阳西斜的时候,幸村将所有的人聚集在餐厅里
      桌上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小吃,让人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幸村花了整整一下午在厨房里做出来的美食
      “不光是我,还有文太呢~”用一种怀恋的眼光注视着脸上沾满奶油的切原,幸村一手托腮,
      一手执着一根精巧的搅拌棒,随意地搅动着杯中的饮料。可这一切,无论是柳或是柳生,仁王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puri~有谁看见文太了嘛?”仁王故意提起偏偏此时不在的丸井,这样,能够看得到幸村尚未言明的秘密?
      “文太嘛,正在下面准备呢!”丝毫没有被仁王小小的计谋骗过,幸村闪烁着动人的微笑看向真田,“呐,真田,带他们下去吧”
      “下去?去哪里?”真田心底的不安又一次挤出来,好像感觉自己要被眼前的人抛弃一样
      “去轩舫”幸村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线犹豫,但顷刻间消失殆尽,“为了这个夜晚——大家是第一次一起过平安夜的对吧?所以已经早早让丸井去准备了”
      原来如此!真田暗叫惭愧,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竟然让航程中琐琐碎碎的事情扰得忘了,

      真是太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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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九年前的平安夜,那时的真田还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那年的平安夜下着雪。
      尽管基地里没有夸张的圣诞节装饰,但星星点点的彩灯在雪夜里一点点渲染着节日的气氛

      “尽管是在军人的地盘里,还是像以前一样活跃呢赤也~”朦朦胧胧的灯投影下一个纤细的身影,一对饱含笑意的眼眸注视着一个光溜溜的棕褐色脑袋,“杰克,这个小学弟很不好带吧?”
      “其实还好啦,”被称作“杰克”的褐皮肤少年回答,语气里是深深的和蔼和欣慰,“不过如果不是文太发烧不能来,赤也应该会更开心的”
      “桑原前辈看招!”一个黑色的卷毛脑袋顶着一头的雪花冲了过来,把手里刚攥成的雪球丢了过来,可惜攥得太松,刚出手便随着风散开了
      “赤也!”褐色皮肤的少年急急的朝着丢雪球的孩子跑过去,“这里不可喧哗!”
      真田和柳正从昏暗的楼角转出来,见到这些也只是刚进军校的新生在这里如此放肆地闹着,真田不禁又将眉尖拧在一起。正欲开口斥责,一个雪球蓦地从面前擦过,雪片一路飞散却始终未散开,正“巧”不轻不重的撞在卷发少年的鼻尖。少年打个喷嚏甩甩一头卷发,头顶的雪花片片飘落。
      “赤也,玩闹可以,但再这样吵闹明天就要去清扫操练场”
      声音这样清澈,就从距真田几步的地方传出。真田不自觉的浑身一震,目光转向树影掩映下的身影。海蓝色微微蜷曲的头发,额间绑着一根葱绿发带,眉眼精致,煞是好看;而且,这个柔柔弱弱的人竟然能将刚刚飘落的初雪揉得毫不松散···以这种手法,究竟,掌舵有多久···
      “幸村精市,”一边的柳低低出声,“去年入伍,在去年例行的各类驾驶测试、机械修理测试以及相关竞赛中同时取得冠军,已被巡海部相中作为下任部长。军中已有相当一部分将士将其作为目标,人送美称‘神之子’”
      真田静静听着,未作回答,望着那抹迷人的海蓝,注视着他的微笑,那个少年,展露着雪般的微笑,正让那桑原把赤也带去玩雪。
      “真是让人觉得很惊讶”柳把声音压得更低,“以我现在手边的资料,只是从当时随弦一郎你出海的学员中间得到的,也就是说···”
      “是不完全资料?!”真田略感惊诧,立刻转身面对柳,丝毫未在意惊得那片海蓝色轻轻一颤。“是的,”柳再次缓缓开口,而接下来的“不完全资料”更是彻彻底底的使真田吃了一惊。

      “因为你去年被选中参与巡海没有参加比赛,幸村精市,在同一届竞赛中将前年你的记录全部刷新。而且···他是和我们同一年入伍的。”
      “···柳,那么···”
      “喂?这里是NOTE第XX号”深思熟虑一阵,真田还待细问,柳的呼叫器偏巧在此时响了。
      “不好意思,弦一郎,”柳歉意的笑笑,“现在有个紧急任务,先走一步”
      “嗯”真田的军人意识告诉他,这时候最好的回答只有这个音节。
      “哦对了,”柳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闭着的眼睛对上嘴角的一点点笑“那个幸村,你可以考虑
      交流一下,”柳的眼睛睁开了一瞬,“日后他会是我们得力的伙伴”
      真田愣了一小下,柳的身影已转入了那片黑暗。吁出一口气转过身,一对微笑的兰紫色瞳眸给了他不小的惊吓。
      “幸村···精市··”
      “嗯?立海军史上最年轻的海军军官,鼎鼎大名的真田弦一郎,知道我这个小小新兵的大名?真是荣幸啊!”幸村从披在肩上的大衣下伸出一只瘦瘦的手,“幸村精市,今后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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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认识幸村,就是在那个平安夜。那时还有赤也,桑原;还有后来的柳生,丸井···

      “仁王前辈,你说船长在想什么呢?已经五分钟了哦···”
      “puri~虽然不敢确定,但是应该···”
      真田忽然回过神来,有些奇怪地望着眼前被夕阳染红的甲板,望着正窃窃私语的切原仁王,
      望着舷窗之外平静如镜的海面。窗外尽净如洗,血红的晚霞比平常要暗的多,除了海水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却看不见一丝海浪的波动。
      “呐,真田,”幸村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些吃的都已经装好了,再不下去,丸井会等急了哦~”细细碎碎的声音,略略带咸的气息,柔软的手臂无声地放在肩头,幸村···幸村的味道,很好闻···“十年了呢~”
      幸村的声音柔柔的,在耳边转瞬即逝,像飘落的第一粒雪花落在指尖,瞬间化作一粒晶莹,和十年前的那个寒冬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呐,真田,再不动的话,可要被大家甩下了哦”
      “嗯?啊,是的”
      真田回转过身,正对上幸村笑着的双眼;其他人的背影,正消失在转角楼梯的阴影里。
      “稍等下,弦一郎!”幸村伸手拽住真田T恤的袖角
      “什么事?精···”仅仅又一个转身,一团暖暖的事物闪向自己的怀,脸颊的丝丝清凉立刻被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取代。幸村却是一副蜷缩的样子,紧闭双眼,双手伸到背后紧紧揪住真田的衣衫;气息是颤抖的,却毫不犹豫地撞向真田紧抿的嘴唇
      很意外,幸村第一次这样主动的亲吻自己,真田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最本能的迎合也有些迟钝,直到幸村开始轻轻撕扯上唇,修长的双臂将自己搂得愈来愈紧,好像希望和自己融为一体一样,真田加紧了坚实的臂弯,将幸村扣在自己的怀里,灵巧的舌钻入幸村的口,一线银丝从双唇交合的地方缓缓涎下起风了,甲板上开始有了一点凉意,幸村撤出真田的臂圈,靛色瞳眸却好像一泓碧潭呼之欲出。

      “弦一郎,去吧”
      “那你呢?”
      “没关系,我稍稍收拾一下,很快就下去”幸村顺手从椅背上拎起另一件外套;倏然转身,迎着天边的紫霞。那霞光淹没真田的背影,淹没幸村细长的剪影;一阵微风起,飘然拂起碧绿的发带,天边最后一点橘红淹没细碎的海蓝鬈发边,迎着落日的一点,似晨星般闪耀···

      幸村打开玻璃门,缓步走到栏杆边,肩上的外套随着晚风轻轻摇摆,目光似凝练了千年的雪光,一动不动地凝注在船舰之侧,一艘装饰得明亮华美的小艇上
      微笑···微笑···浅笑···嘴角微挑······一道银色的闪亮痕迹镶上嘴边,很快被风吞噬:
      “因为,再晚一点的话,就会错过最美的落日,也没机会去看到更美的落日了”···

      ***

      “太慢啦真田!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呢?”
      真田匆匆赶到船坞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船上等了很久了
      “啊,对不起,有点事耽搁了”真田慌忙跳上舰上唯一一艘游艇————“轩舫”的船头,立刻就被丸井一把拉进大厅:“好了!所有人都到齐了,可以出发了!”
      “等等!丸井,幸村还没有···”
      “嘛嘛没事的~”丸井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精市和我说过了,我们先走,过一会他会乘快艇追上来的”
      “可是···”
      “啊呀没事的啦船长”切原挤进两人中间,“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幸村前辈肯定还有一大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惊喜要给我们呢!”
      “啊···说的也是···”
      “那么,我们开船了”夕阳在从驾驶室探出头的桑原光光的头顶反射
      “puri~是呢。大家一起,在这么美丽的落日之中,不是很浪漫么~呐~比吕~”仁王斜靠在沙发里柳生的肩头,四周的粉红泡泡飘···飘···飘···
      “啊——前辈们好狡猾~呐,文太,我也要~~啾~~~~~”切原摇摇满头的海带撅起嘴巴,向丸井脸上凑去
      “赤也别闹!”真田脸一黑,揪起切原的领子扔上甲板,“好好看着,一会···”
      “平安夜颂诗就由你写”一直没说话的柳开口打断真田,“要用英语”
      “な(na)に(ni)????!!!!”远远驶出的轩舫拖着切原拉得长长的尾音,渐渐地融进了如油彩般绚烂的晚霞中。

      轩舫在离舰大约几百米的地方停下了。
      海面和在舰上看到的不是很像,一丝波浪都没有,静的不可思议;天空也净得令人不敢做声,不仅是红,红的似血,更是像一张纸,像一张早就被染好渐变色的纸,空中,不要说一群群时常聒噪的海鸥了,就连一只饥肠辘辘的鱼鹰都没有;而且那红,好像没有经过一点点的稀释,令真田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像回到了那个纠缠了自己几个晚上的噩梦之中,因为那种红,和梦里飘洒在万里晴空中的那线血光一样,只是稍稍更暗些,像···凝固了的,不,风干了的血迹···
      “?”身边的柳敏感地察觉到真田的异样,“弦一郎,出什么事了?”
      “啊,嗯?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噩梦···”
      “诶?船长也做噩梦么?!”切原瞪大了两只墨绿色的眼睛,不解的一眨一眨
      “咳···梦见精市的几率是95.83%”柳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弦一郎,三天来一直都感觉你很不对劲”
      “puri~三天···”
      “···浴池最近一次,雅治,你忘做清理了···”柳生推推眼镜打断仁王,嘴角小小地往上一提
      “比吕士你个鬼畜眼镜伪绅士····”仁王低低地压住嗓子,拳头攥得紧紧的,满头的银发好像在一根接一根地立起(三天前+晚上+浴场+仁王+柳生=【哔————】)
      “真田,到底出什么事了?”桑原坐到厅里的沙发上,“感觉得到你的沉默”
      “···连续三夜,”真田最终缓缓开口,“我总是梦见精市,在一种银色的沙滩上,蓝色的巨浪···还有血···”
      真田犹豫着,剩下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围坐的大家一样的沉默,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将围在一起的人们笼罩···

      “噗···噗哈哈哈哈····”沉默中,切原忽然爆发出一阵能够吓死人的大笑
      “啊啊笨蛋赤也!”柳生被突如其来的惊吓惹到炸毛,“好好的鬼叫什么叫?!”
      “啊···啊对不起,但是船长···你的打扮太太太奇怪了啊哈哈哈~~~~”
      众人被这么一说,六双眼睛瞬间齐刷刷的望向真田。
      “噗···”
      “嘻嘻嘻···”
      真田自己也觉得很纳闷,还是仁王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真田,即便是COS幸村,这个扮相太松懈了啊···puri~”
      真田刹那间反应过来,为什么今天就感觉有点怪怪的,为什么觉得精市坐的那椅子有些奇怪,疑惑为什么今天精市一直披着一件旧旧的外套···以及,刚才被幸村紧紧搂住脖径时的感觉,揽住自己的似乎不只是那双手臂···
      “不过,”柳忽然开口,“这种事情,那时候也发生过吧?”

      ***
      那是大约九年前,当传说中的神之子,幸村精市,作为大战最前线的将领即将赴任的临行之时,作为海军部队总指挥的真田到码头送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时也是类似的夕阳,一片片酡红如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的光芒淹没码头上挺立的身影
      “幸村将军,前线的战斗会很困难,一切请保重”真田带着一线的担忧向幸村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真田将军的好意,此次夜袭行动定会圆满成功”幸村笑了,像夕阳一般,回敬真田一个军礼
      ·······
      “时间还早,真田,来舰上坐一会吧?”
      “不了。”真田的声线忽然变得和缓,“幸村,带上它吧。”伸手拉下拉链,双肩一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幸村
      “?”略带一点疑惑地注视真田的双眸,幸村笑了,“不用担心,即使你不在身边,我也会平安无事的”忽然转过身,伸手接过真田手中的外套,在手中一转,披在真田肩上,转身消失在甲板上。真田稍稍愣了愣,望着幸村的背影,心头竟然有一点点的失落。将手臂伸回袖管,一张白色的东西掉落在地,真田弯下腰,将纸条捡起。
      “致真田弦一郎:谢谢你,对于我来说有了你的外套=你就在我身边,但我却没有带走它。因为有了你的味道也许会让我放慢追寻你的脚步,我会回来,因为喜欢你的温度,因为想要被你所拥有···因为,我·喜欢你。只属于你的幸村精市”
      那天晚上,部队里的所有人都站在码头上。真田以一个最挺拔的军礼送别这支身先士卒的优秀队伍;真田看到,幸村在转身起航之前留下的那个同样挺拔的军礼,嘴角的微笑如一抹流星点亮夜空,两边的脸颊上两点绯红如花儿绽放随风轻摆。整个码头灯火通明,在舰艇缓缓驶走的时候,真田清清楚楚的看到幸村在甲板上微笑的脸庞,两片薄唇细细地一开一合,真田痴痴地注视,便好似听得到:
      “弦一郎,后会有期!”

      “原来那件外套是9年前真田送给幸村的···‘对于我来说有了你的外套=你就在我身边’···吗?”

      “真是,浪漫的叫人艳羡呢……”

      在大家都聚在大厅里的时候,丸井稍稍注意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5点30分了,而幸村在4点半多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将大家“赶下来”了。都这么久了,幸村他···不会出什么事···吧?丸井踱到船尾,略带着急地望着大船。

      一时间,丸井被夕阳的血光刺得睁不开眼,不禁开始怀恋这几天来凌晨与幸村在甲板上谈天说地,一起见证第一缕晨光;而恍惚间,丸井竟然看见幸村在大船的船头倚着栏杆,披着一件崭新的制服外套,正盯着左腕上的手表,好像还在数着什么。望着幸村浸在血阳中的影子,伴着斩不断的重重疑惑,丸井好像在那一瞬间灵光一闪

      风一般冲进大厅,将懒洋洋蜷在沙发里的仁王倏地拽起,将焦急的情绪压到最低:“雅治,从现在开始不要问为什么,现在,将轩舫往远开!开得越远越好!!而且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回头!!!而且我不许你回头!!!!”匆匆说完这些,丸井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将仁王一把推到驾驶室,自己则冲向唯一的一艘快艇,并将通往快艇的门锁死,驾驶快艇以最高的马力驶向大船,呼啸着划破平静的海面,只在大家的视野中留下一点光芒。与此同时,尽管仁王还是一头雾水,还是驾着轩舫与丸井的快艇往反方向驶去。
      丸井在快艇上,心里却一直一直在抱怨,抱怨200km/h的快艇的速度太慢,抱怨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幸村的用意!
      明明前几天是那么认真地谈到世界末日,自己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明明有一整桌的美食,还煞有介事地偏让自己去准备船不让别人知道!
      明明,幸村从来不会催人的,却还把大家那么着急地赶下来!
      明明只是说好了一起看夕阳,却特意要乘轩舫,而且打包那么多的食物!
      明明在九年前为了最爱的人而选择一定要回来,现在留给我们的却是像九年前的那样一个笑话!

      那么,说好的一直在一起呢?!说好的,永远都不分开呢?!
      “精市!”
      幸村万般诧异地转过身,有些不相信的望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丸井文太
      “文太,为什么···”“啪!!”
      清脆的声音随着丸井的泪水簌簌而下,幸村轻轻抚摸脸上火辣辣的掌印;好烫!
      “啪!!!”
      一声更响亮的声音传出,丸井的泪水滑过那片滚烫的地盘
      “文太,为什么要这样?不是已经乘轩舫走了吗?为什么···”
      “幸村精市你个混蛋!!!”丸井再也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为什么不和大家说?!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留下来?!就算你是神的儿子也不能离开我们!你知不知道大家少了你会怎么样?!而且,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是陪你到最后一刻,你以为我丸井文太是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吗?!明明有真田能够照顾好所有的人,你一个人选择留下是对队友的最大侮辱!!幸村精市你真卑鄙!将队友的信任抛于脑后然后自信过头的独自面对一切困难是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丸井撕心裂肺的呐喊撕破天空,戳破夕阳,深深扎进大海的最低端。
      平静的海面有了一丝波涛。
      “···文太,只有五分钟了,快一点···”
      “不要再说了,”丸井擦掉泪水,莞尔一笑,“就到最后一刻,我一直陪你,要不然来生会寂寞的。再说大家那么多人,就你一个所谓祭品的话神也会很为难的嘛~”
      幸村又一次失了神。面前充满稚气的脸庞,是勇气,是信任,是,决绝。

      “···对不起,让你把自己打疼了”
      “没事的,体验最后一次疼痛也···啊精市快跑!!!!!!!!!”
      ***
      “仁王前辈,文太他···跟你说了什么?那个··哦啊呀前辈不要开的这么快啦撞到头了啦···啊喂————”
      “雅治,到底怎么了?”
      “puri~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太松懈了!你们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先停下!说清楚在行动!!”
      不愧是真田,短短三秒钟就将船停住了。
      “说吧!仁王,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你们都听明白了;文太只是一个劲地叫我往远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回
      头···”
      “不能回头?”柳生推了一下眼镜,“那丸井君又为什么朝着一个不能去的方向去了”
      “这······”
      “咳咳···大家,或许应该告诉你们一个不算太乐观的消息···我们的船,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北纬25度,东经142度”
      “……那么···”
      “而且在那个所谓‘传说’的限定范围之内”

      "北纬25,东经142```难```难道说!!"
      "The dragon tangle```"

      =====
      "精市小心!!!"
      迷茫中,看到幸村身后一堵蔚蓝色的巨浪,丸井的身体下意识的扑向幸村.然而```
      "文太!!别动!!"
      与身在半空的丸井截然不同,幸村很明显感觉到脚下甲板的倾斜
      另一波更为猛烈的浪潮正从甲板另一端的边缘升起!!
      双脚刚落地的丸井瞬间因为惯性甩出栏杆,甩向那深不见底的大海```"文太!!!"幸村急转过身伸手穿过栏杆,徒劳的挥舞试图抓住丸井的手指"啊```啊啊!!!不要!!!!"
      丸井于千钧一发之时伸手抓住栏杆,而疯狂的海浪反而在此时将军舰庞大的身躯向相反方向推去

      本被巨浪甩上栏杆的幸村此时疼痛异常的手臂无法握紧坚硬的金属栏杆纤细的身躯如落叶,随着世间最疯狂的摇摆曳落
      ————千钧一发!

      手臂被紧紧抓住,幸村在一刹那间,愣了

      ————————
      此时的军舰已经接近于直立,丸井死死撑住栏杆——恰时的翻覆救了他一命幸村的眼中只有茫然丸井的胳膊穿过栏杆,就在翻覆的一刹那拽住幸村。幸村在半空中来回摆动,因为没有可着力的地方。
      “文太···为什么还要救我?”
      因为不清楚下一次的翻覆是什么时候,幸村的嗓音异常平静“想说是已注定的死亡么?!”

      丸井咬紧的牙关露出一丝气息,汗水滑落,紫瞳无声的话语却让幸村嗫嚅着嘴唇无言以对“那么,我们的誓言依然成立,对吧?”犹豫良久,幸村伸出另一只手,艰难地伸长

      ——触到了一边的栏杆,牢牢抓住!!“···对不起,但是···谢谢你”“ 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手!!”其实,我也是啊,永远都不会

      =======
      “哇啊啊啊啊啊————————”切原的惨叫从几英里外的海面上传来

      “puri~你要摔也不能···啊,呀啊啊————”

      “啊啊啊啊啊!!——————”

      “这海浪···到底,怎么回事?!”海浪张牙舞爪,肆虐着奔向几英里外海面上的轩舫,船里的人们随着惯性的摇晃而乱作一团。
      柳紧紧抱住柱子,难得的从棕色的眼眸中闪烁恐惧的光芒:"中心···看···龙三角的···中···心···"
      是的,舰所在的地方,就是“龙三角”的中心,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将威风凛凛的舰艇推得左摇右晃
      “那个···船长···”切原已经被船的摇晃撞得满脸是包,一脸青紫的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柱子,“往那边看!那个是文太吧···”文太?丸井文太?! 真田突然醒悟过来——他的精市,到现在仍然没有出现那么,一定是还在船上!!

      “精市!!”

      ***
      “精市,抓紧!我把你拉上来!”丸井死死的咬住牙关,支撑在栏杆上的手臂已经因为血流不畅而变得发紫,额头上渗出一粒粒的汗珠,漂亮的红发被汗水染成绛色。
      时间仿佛已经凝固了一个多世纪,幸村紧紧握住栏杆的手已经无力,而如果松手···丸井一定就再也抓不住自己了···
      “呐,文太”静静地开口了,“松手吧!反正到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了···”那么,就像从前一样好了;像一切都没有苏醒过一样,让我一个人静静躺在海底,静静仰望碧澈的海水,静静望着能因为我而静静漂浮的轩舫,静静的看着你们的笑而浅笑···白皙的手在夕阳的照射下透明,映照着最后一点的霞。幸村松手了,而突如其来的沉重坠感也使丸井脱手。泪珠如崩断的玉玦醉落满天,手臂的麻痹感瞬间将整个身体吞噬——坚持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而幸村真的将手松开,蓬松鬈曲的蓝发如同大海曾经那样颜色的碎浪包覆了秀丽的脸庞。

      自己竟然开始向后仰?像从前劳累过后回到寝室的那些时光,久违的倒向温暖的床···

      ***

      “文太!!————”切原绿色的眼睛里添上了一抹红,在呐喊中扑向已被墨色浸染的怒涛;而被眼疾手快的仁王一把拉回,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一道泪光飞洒而下。海浪仿佛开玩笑地将舰艇翻了个身。丸井的红发很亮眼,本来在舰艇的一端迎着落日的余晖,此时却好像是时针的顶端,逆时针倒转,瞬间消失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之中而幸村像残破了的花瓣,坠落,坠落,却突然被翻滚的甲板所阻碍,如撕碎的水晶盏,如击穿的天鹅绒,最后撞在栏杆上墨色的海浪腾跃而起,仿佛挟着血光向轩舫远远追来偌大的军舰,曾经披荆斩棘,曾经乘风破浪,曾经搭载过八个人的梦,如今是船腹朝天,永眠般沉入了无底的海
      无论轩舫逃了多远,来自地狱的海浪完全摧毁了幸村过于天真的期望——轩舫的上空飘起一阵黑雾,将华丽的船儿肢解成一片又一片海上只剩下了波涛的怒吼,黑色的海浪奔向远方的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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