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猜》黔未晚

10、岁月不是杀猪刀

　　少了钱财傍身，这蓝紫色的夜幕也无甚诗情。天边的流云滚滚落入未知的天际，周身的面孔都融化于模糊的介质。
　　楚吕揪揪头发，掏出手机，在这个物质的城市和淡漠的人群中，没有丰满的荷包，没有一间署在自己名下的房产，甚至没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她的学位证没有镶金镀银，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的男人注定不是她的，可是至少她能确定，在她掏不出一毛钱的时候还有一个朋友能够收留她，现实总算没有太过骨感。
　　赵维果然是金牌闺蜜首席好友，不仅无条件接纳她，竟还慷慨地带她泡吧，这夜色下的生活一下子就敞亮了。
　　本来是两个大龄女青年喝两杯廉价啤酒，蹭着吧台搔首弄姿，装装忧郁，勾勾男人，欣赏各类小受猎艳，一个晚上也就这样无惊无喜地耗过去。
　　作为一个合格的闺蜜，赵维必定时刻准备着与楚吕一同讨伐冉培，还不算她一直标榜以拆散楚吕和冉培为己任。一系列陈词老调的讨伐声中，一个夜晚在漫天的金属乐中过去大半。
　　赵维豪气地饮尽杯中酒，咕咚咕咚的声音吓走了欲上前搭讪的美男，她酒杯往吧台猛力一搁，又吓到了调酒的小哥，一杯五颜六色的液体洒了大半。
　　“别说我没给你打预防针，就算我把你的屁股全扎成□□，你还是这副怂样儿，被姓冉的吃得死死的！听我一句劝行不，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他冉培黄金年龄一枝花，你呢，马上就是豆腐渣了，他倒是把你榨干了，回头滋润别的女人，这和吸人精血的妖精有什么区别！”赵维作比喻打比方，向来有本事将修辞用得格外淫/荡。
　　在别人的故事里，个个都是理性的杠杆，分毫不差地丈量得失，那些愤恨、麻木、不服、难舍的情感都是刻度上标准的间距，不允许偏差丝毫。身临其中的，注定被世俗牵绊，理性拉扯，情感敲诈，举步维艰。
　　楚吕有时心中狂躁地呐喊：不要告诉我该怎么做！事后，她又恼恨自己的不识好歹，在这个人满为患的都市，还有人肯耗费分秒的光阴劝诫她，是别人的蜜糖也好，她的砒霜也罢，仍旧温暖。她应该庆幸。
　　赵维眼睛在楚吕身上转三转，乘热打铁，愈发语重心长，将她传销，不，营销的功夫发挥到十层。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威逼利诱，最后终于得意洋洋地抛出诱惑的奶酪。
　　赵维向来是个行动派，她要给楚吕找男人谁也拦不住，当即就打了一通电话。有个肯为楚吕操心终身大事还不收好处的免费金鹊桥，楚吕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楚吕看着拿着手机走向外面的赵维，思忖分秒，还是朝家里打了个电话。嘟嘟几声后有人接起，熟悉的男声传来，她迅速按下挂机键，急吼吼地把手机塞回包里，生怕电话那头的男人洞悉分毫。
　　“慌慌张张干什么呢？”赵维坐下问道。
　　“打了个电话。”楚吕喝口啤酒掩饰道。
　　“这么闹给谁打！打给冉培查勤是吧。”赵维不屑地哼哼，了然地说。
　　楚吕泄气道：“谁查他！他今天喝了不少还开车，我看他到没到家。”见过没出息的，没见过她这么没出息的，人家都和小明星勾勾搭搭把她扔大马路边上了，她还关心他死活干什么！
　　听完楚吕解释，赵维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嫌弃，说：“我是不指望你能在冉培那儿翻身了，还得给你找个老实的。”
　　赵维口中的“老实的”是个萌男，个子不算高，五官也不出彩，胜在一张娃娃脸像极了可爱的灌汤包，楚吕和萌男点点头，当即偷声问赵维：“他是无锡人？”
　　赵维颇为不解地斜她一眼，她好心解释：“小笼包啊！”
　　赵维无声地伸出魔爪拧起她腰上一小块皮以作警告，她不敢造次，挂起八颗牙的微笑。
　　“楚吕，你不记得我了？”萌男如水般清澈的双瞳期待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已不是他高中时期讲台上一脸正气、转过身偷翻白眼的班长。她已脱去稚气，举手投足有他所不熟悉的成熟妩媚，然而她眼波流转间的狡黠仍与记忆中的灵动重合。在警校从本科到研究生，又在地方锻炼了两三年，他接触的女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说一直放在心上的也只她一个。这么一想，脸上竟热了几分，更不知道怎么开头说话了。
　　楚吕惊悚地发现他脸颊竟然飞起了可疑的红晕，内心叫嚣着，老天，这要不是个奥斯卡就是绝种的萌货！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号萌货？这么一想，便警醒地挺直腰杆，这才认认真真打量面前有些羞涩的萌男。这一仔细打量，她震惊了！
　　“林少永！”
　　林少永腼腆一笑，弯弯的眼眸里纯粹的光亮霎时间黯淡了酒吧的绿酒灯红。这样温暖的笑容、真诚的注视，她心悸不已，竟有种不敢直视的惶恐，那流转的眼波太干净了。
　　这是林少永？那个高中的小豆芽菜？那个和女生说话永远不敢抬头的小羞涩？那个被男生欺负悄悄躲在树林里哭的小受气包？
　　她错乱了。相对之下赵维倒显得颇为见过世面，没跟着楚吕一起凌乱，事实上，她在之前已经狠狠地飘摇过了。
　　眼前的这个茁壮的男人是曾经的1.47？现在少说也有1.74！人类的发育实在是太奇妙了。他看上去虽算不上威猛，也绝不瘦弱，身材挺拔匀称，浑身都弥散着健康的气息。
　　“林少永，你喝什么催情素了！？呸，催长素！”楚吕惊讶地脱口而出，这上帝的鬼斧也太神工了。

作者有话说

　　看文的美人们，周末愉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