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微微致邈》贾卿

13、第十二章 你一向冷漠

　　凌薇薇再没去过厂房那片，她的薪水倒是马上就发了。十万块到账，她反而倍感压力——韩致邈是吃定她了。
　　一连几天里她没出过校门，韩致邈也没找过她。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落下。
　　这期间凌锦书倒是破天荒的来了一个电话，也就是和凌薇薇聊了一下最近的生活。可怜凌薇薇的生活实在单调：“哦，上课啊。然后就自己画点东西。”她自己也觉得对话太单薄，便又加了一句：“哦，这个学期没有采风，都是在学校的。”
　　那头凌锦书恩了两声，凌薇薇便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两人的对话礼貌而客气的结束，通话时间一分十四秒。
　　不是不想亲近的，只是很多年前的努力尝试从未成功，而时间也早已扼杀了亲近的方式。
　　薛麦琪还是兢兢业业地去九天培训，活动月底正式开始，她们已经开始展台彩排了。
　　周五这天下午麦琪回来后有些不对劲，圈住凌薇薇的腰，小声地哭：“薇薇，我和行云完了，终于完了。”
　　凌薇薇摸摸麦琪的头，麦琪以前也不是没和厉行云赌过气的，不过结果总是麦琪自己消了气然后去找厉行云。
　　年少时凌薇薇不知道感情中什么叫值与不值，所以那个时候薛麦琪被厉行云无视了，她也只能帮着麦琪想办法怎么再次接近厉行云。
　　而后来，凌薇薇寝室卧谈会听得多了，对男女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有了一个模糊的理解，却早已习惯了麦琪和厉行云的拉锯回合。
　　麦琪呜咽着说：“他要出国了。”
　　“他要去哪里啊？”凌薇薇尽量分散薛麦琪的注意力，“你还是可以去看他的对不对。”
　　薛麦琪没有回答，她抱着凌薇薇的腰靠了一会儿，忽而说口渴，让凌薇薇去给她买杯奶茶来。凌薇薇就下楼去，等她去生活中心买了奶茶回来，麦琪却不见了。
　　隔壁一个女生突然冲进寝室，趴在门框上问：“你们寝谁跟薛麦琪最好？”
　　“我。怎么了？”
　　“你们寝薛麦琪跑楼顶上去了，神情有点不对啊。”
　　凌薇薇迈开腿就往楼顶冲，极力挥散那些不祥的预感。
　　麦琪，不要做傻事。麦琪，不值得！
　　凌薇薇一口气冲上宿舍最顶层，楼道口已经围了几个女生在议论——楼梯口上，通往天台的门是合着的，门外传来痛彻心扉的哭声。而这声音，正是麦琪的。
　　凌薇薇的心里一抽一抽的，扒开了堵在楼道口的女生往台阶上去。
　　“麦琪，我是薇薇。”凌薇薇敲着门板，小心地跟麦琪说话，“麦琪，我在的，我就在门这边陪着你好不好。”
　　门外的人没有应答，哭得更伤心了。
　　凌薇薇心里焦灼着，生怕麦琪一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她一面小心地听着门外面的动静，一面招了楼下一个女生来轻声的问情况。
　　“门外还有没有什么人？”
　　“没有。”
　　“等会要是有宿管员上来，你们帮我拦着点行吗？我朋友她就是心里难过，哭完就好了。”
　　“好，你快去劝劝吧。”楼道口的女生们出乎意料地善解人意，“真正爱她的男人是不会让她流眼泪的。”
　　凌薇薇点点头，又上楼来，隔着门板问外面的薛麦琪：“麦琪，我是薇薇啊，把门开开，我来了。”
　　门外薛麦琪哭得不依不饶，一声一声含着酸楚似乎要撕裂人的心肺。
　　“麦琪啊，我是薇薇……”凌薇薇心中忽而涌起一阵难过。这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从小大的朋友，她无法接受失去麦琪的结果！
　　门板外的人身形微动，凌薇薇连忙推开门。
　　薛麦琪情绪崩溃，一手遮着脸，却仍旧挡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凌薇薇心里越加难受，张开手臂就抱住了麦琪。
　　薛麦琪也反手抱了过来，哭着对凌薇薇说：“薇薇，他不要我，不要我。他要走啦。”
　　“傻瓜。”凌薇薇尽量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劝慰着，“你要看开，你要真出了事，叔叔阿姨怎么办呢。”
　　薛麦琪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将凌薇薇匝得更紧。
　　凌薇薇最终将麦琪带了下来。她想送麦琪回家休息，麦琪却坚持留在宿舍。凌薇薇便顺着她的意思，等她睡着了这才出寝室。

　　教工宿舍区在东校区东边，凌薇薇没给厉行云打电话，直接去他宿舍堵人。她从校本部一直跑过去，爬上厉行云的宿舍楼推门一看，厉行云正在收拾行李！客厅里杂乱，他站在其间竟然也不让人觉得突兀。身上素白的休闲衫越衬得他神清骨秀。
　　乍一见到凌薇薇，厉行云也有些意外，修长的身形侧了侧，看向门这边。
　　凌薇薇的思维异常清明，直觉更是前所未有的敏锐。
　　“你要去哪里？”
　　“德国。”
　　“交换生？”
　　“是。”
　　“你一直没告诉麦琪？”
　　“是。”
　　语言仿佛是散发着寒气的刀刃，凌薇薇的问话简短利落，厉行云的回答犀利无情。
　　“你走了，让麦琪怎么办？”凌薇薇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沾染上辛酸。麦琪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人。
　　“她的私事我无权干涉。”厉行云薄唇微抿，转回身去继续收拾。
　　“你真无耻！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早点断了她的念想。她追你六年，从初中到大学，她一直喜欢着你，你敢说你不明白吗？你的心是铁石吗？你感觉不到一个女孩子的心意吗？”
　　厉行云漆黑的眸子忽而燃起浓烈的火焰：“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麦琪的至交！我关心她，她从小到大吃的苦全都是因为你！为了给你的佳能配齐所有镜头她想尽办法，为了给你挑钢琴她一个人飞十几小时远渡重洋。她一门心思的对你好，把你放在心尖上，宁可自己饿着绝不让你冻着。你始终无动于衷……”
　　“你们过问过我的感受吗？你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厉行云身上冷冽的气息更重，灯光在他眼里投下浓重的阴影，他一步步逼近凌薇薇，冷声道，“凌薇薇，你是不是觉得薛麦琪牺牲得越多我就越欣慰？你是不是觉得送我东西我就会心生爱慕？你是个白痴！”
　　“你才是白痴！大白痴！”凌薇薇横下心，盯着厉行云寒光迸射的眼睛，“你一向冷漠无情世界第一！你玩弄别人的感情卑劣无耻！”
　　厉行云气极了：“你给我滚！”他拧起凌薇薇往走廊里扔。
　　凌薇薇踉跄着还没站稳，厉行云“嘭”的一声关了门。
　　凌薇薇想起麦琪在门后哭成一团的样子，冲上去捶着门：“厉行云！你怎么就不能替麦琪想一想！你就是告诉她出国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甩她为什么不早点甩，你耗了她六年！”
　　任凌薇薇在门外怎么捶门怎么质问厉行云就是不开门。胡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走廊里。这会儿上来拦住凌薇薇：“薇薇，你先冷静冷静。”
　　胡岩将凌薇薇拉到宿舍楼下，劝道：“其实行云这个出国机会来得也突然，你别也急躁。麦琪不是情绪不稳吗，你先回去看看她，别丢她一个人哪……”
　　凌薇薇的嗓子早哑了，她心惊胆战地劝下麦琪，又跑来找厉行云理论一番，精神身体都疲乏透了。
　　胡岩送她下楼去。凌薇薇贴着墙走，旁边的胡岩说：“薇薇，我以前倒没发现你原来还有这么大脾气。”
　　凌薇薇拿不准胡岩这是数落自己，还是仅仅发表感慨。她便随口地“哦”了一声。
　　两人已经走到楼下，胡岩深吸了一口空气，又说道：“其实，我觉得这样的你比平时更生动，很可爱。”
　　“谢谢。”换做是凌薇薇自己，她绝对想不出这类的安慰人的话。
　　不知不觉走到宿舍区门口，胡岩还要送，凌薇薇却想一个人走走。她这几天，情绪起伏太频繁，真的需要冷静。况且等会儿回去，还得面对麦琪。
　　“那我给你拦辆车吧。”胡岩说着顺手招了辆出租过来，又对凌薇薇说，“你先回去休息休息也好。行云那边我去劝劝，等他气消了，我给你打电话。”
　　他一手把着出租车们，一手比划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样子。
　　“好。”凌薇薇也学着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难得地笑了笑。
　　出租车很快开会校本部。
　　麦琪依旧身朝里侧躺着。林箫小声地向凌薇薇汇报，说麦琪上床后就没下来过。
　　凌薇薇渐渐安下心，叫了外卖做晚餐。她去冲了个澡，一边琢磨着这个事。厉行云根本没有留下挽回余地，麦琪——希望时间能治愈她的伤。
　　送餐到后凌薇薇去叫麦琪 ，麦琪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愣愣地吃了几颗沙拉，忽而转过头来：“薇薇，我们去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