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微微致邈》贾卿

12、第十一章 娱乐圈没有

　　凌薇薇和薛麦琪吃完了饭，各拎了一瓶啤酒踱回学校去。
　　两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薛麦琪默不吭声的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薇薇忽然想给韩致邈打电话，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他是否有看出蹊跷。
　　电话拨过去没人接。凌薇薇又拨第二遍，没想到手机蜂鸣两声直接黑屏了。
　　晚间的校园的依旧热闹，林荫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寝室楼下一大坨又一大坨的人围着踢毽子。
　　薛麦琪望着头顶的星空，忽然哀号一声：“薇薇，九天的钱不好挣啊。”
　　“要是太辛苦，就不要做了吧。”凌薇薇自认没什么出息，日子安稳就好。她不过是跟韩致邈打了几个照面就出了这样的事，麦琪那边一大堆的女人，形势比她还严峻。
　　薛麦琪脸上又浮起傻笑：“不行啊。我准备给行云一个大大的惊喜，还指望着九天的钱呢。”凌薇薇对她的这种笑容太过熟悉，但凡提起厉行云，麦琪总是笑得像个傻子。
　　“薇薇，我悄悄的告诉你吧。”麦琪偏过头来，“我计划在暑假的时候和行云来一场甜蜜的旅行。”
　　凌薇薇有些惊讶，麦琪的计划肯定没跟厉行云商量过，而麦琪独自承担两人的旅行费必然不轻松。
　　果然，麦琪继续说道：“这件事我还没告诉行云。这个暑假过完他就大四了。我看那些大四的学生，都忙得团团转，什么实习啊答辩啊工作啊考研啊……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反正我要是问他也不会说。倒不如我跟他先来场双人旅行，增加亲密度，也让我在他心里增加点份量。”
　　凌薇薇再一次暗暗地佩服麦琪对人生的认知度——她从来没考虑过大四的日子会怎么样。既然麦琪已经有了规划，她便决定祝福她：“那你们蜜月愉快咯。”
　　那晚两人喝到宿舍楼熄灯才回去。麦琪一沾床便倒下了，迷糊中还嚷嚷着厉行云的名字。凌薇薇找了毛巾给她摸脸。
　　林箫和熊小麦特意忽略了白天报纸的事，只告诉凌薇薇挺多男生打电话到寝室找她，窗台上的几束鲜花也都是给她的。凌薇薇照例是谢过，把别人送来的零食给大家分了。
　　于是林箫和熊小麦故意在一旁八卦：“寝室两大天仙，一个呢，喜欢的人不解风情，另一个呢，不解风情。”
　　凌薇薇淡淡一笑。她冲了个澡便躺下了，迷迷蒙蒙中感觉身体突然往下陷，就像地陷，整个人连同身下的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一惊，伸手摸到了粗糙潮湿的水泥墙壁。
　　四周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浓重的霉气充斥鼻端。
　　凌薇薇害怕地伸出双手去，她得尽快找到逃出去的门。这里没有光，没有人，不知道会被困多久。
　　她一寸一寸的摸索，寻遍四周，依然找不到出口，手指被墙面磨出血来。
　　她想叫麦琪，却发现嗓子哑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恐惧像恶鬼一样从四面袭来。凌薇薇想跑，双脚却被束缚住。她想大声的呼救，却喊不出任何声音。她用力的拍打墙面。
　　如果她死在这里，远在美国的那个人会知道吗。
　　（小猫咪呢，她养的那只可怜的小黑猫呢，它有没有事？有没有逃出去？）
　　她拼尽全力大喊一声，终于见到了光。
　　原来是噩梦一场。
　　天已经微亮，麦琪还在昏睡中。林萧和熊小麦被吵醒，凌薇薇歉意地说自己刚做了噩梦，又安抚大家睡下。
　　有个哲人说，童年的阴影将会伴随一身。凌薇薇呆坐了许久。她早已长大，不再害怕高安娜和她的小黑屋，却没想到年少时的恐惧已深深地烙在记忆里。

　　顶棚还差一点完工，凌薇薇大清早的就过来赶工。天花板上有一片是透明玻璃，刚烈刺目的阳光直劈下来。凌薇薇是半空作业，背后被太阳盯着晒了一上午。
　　脖子疆得像是要石化，脑袋也有些缺血断氧，凌薇薇不得不停下来。她原想看看时间几点了，眼前忽而一黑，整个人竟栽下工作台。
　　“完了。”她认命地哀叹一声，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整个人却落入了一个厚实的怀抱。这个人的味道，淡淡的香味……有点熟悉。
　　凌薇薇费力的睁开眼，果然看到韩致邈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怎么样，没伤着吧？”韩致邈确定凌薇薇没有外伤，可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
　　“没事。”
　　报纸的事情，她还是带着点情绪的，可是无论怎样，他刚救了她一回。
　　从工作台落到地面，不过几秒钟的事。他能准确地接住自己，可见是一直站在台下。而她一直忙着顶棚，他在下面站了多久，她一点也没有察觉。
　　韩致邈的确是在工作台下站了一会儿。这个厂房内正在施工，里面混杂着喷漆木屑等各种刺鼻的味道，难得凌薇薇能在里面忍受这么久。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韩致邈示意凌薇薇一块往门外走。凌薇薇警觉心起，迟疑地望一望四周。
　　“放心，今天不会再遇到记者。”
　　两人进了一间僻静的办公室。凌薇薇腰酸背痛脖子疼，找了椅子先坐下了。
　　韩致邈给她倒了一杯水来，问：“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凌薇薇记起昨晚的事情来：“是的，本来是要问你报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不过，后来手机没电了。”
　　“一直没充电？”韩致邈带着些疑惑，目光全部投注在凌薇薇身上，仿佛是在观察她有没有撒谎。
　　凌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追着这个问题问，但也如实回答：“充上了。不过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带。”
　　韩致邈的眉眼瞬间就舒展开来，眼眸中盛放着熠熠神采：“我说呢，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也不回。”
　　凌薇薇摊一摊手，免得韩致邈总是盯着她的脸看。她偶尔也会有些丢散落四的毛病，正好这次赶上了。
　　“希望《全民八卦》的报道没有给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困扰。”韩致邈似乎已经预料到报道所带来的麻烦，然而他故意将事情说得轻巧，免得凌薇薇拿乔。
　　凌薇薇的眸子暗淡下去。老实说，一直以来，她并不是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然而这次，突然就成为全校人的焦点，而且还是个行为不堪的议论焦点，她是有一些压力的。
　　韩致邈有些讶异，凌薇薇的低落落在他眼里。她沉默着，陷在她自己的思绪里。她没有责怪他，更没有拿这件事跟他谈条件谈要求。
　　“《全民八卦》报社昨晚已经关门了，你放心，他们再不会报道你的消息，相信其他报社也会从中受到教育。”韩致邈依旧望着凌薇薇，很满意她脸上露出来的惊讶，他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作为对你的弥补，布景的工作你可以不做了，负责人会找其他人接上，稍后他们会把酬劳汇入你账户。”
　　凌薇薇默默的将韩致邈的话消化了一遍，看来这家艺术工厂已经成了九天影视的产业。
　　她又将自己的思绪理了理，才说道：“韩先生，你看，我们不过是小小的接触了两次就出了这样的事。我不敢想象以后还有什么麻烦。如果我没有去九天影视试镜，如果你没有执着的让我参演，这次报纸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我不是一个心理强大的人，更没有想过要踏足娱乐圈，更不值得你们花力气来培养。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更适合那个角色的人。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什么接触，你就当我没有进过九天，我也能忘记这次报纸的事件。怎么样？”

　　“当然不可以。”韩致邈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凌薇薇的建议，“八卦报道对你造成的损失明显小于你违约对九天影视造成的损失。”
　　“你……！”凌薇薇气得握紧拳头。商人就是会算账！
　　韩致邈却依旧面上带笑：“你放心，娱乐圈没有你想象得可怕。况且，你不是还有个韩哥哥？”
　　两人正说话间，办公室玻璃墙外有个人影晃了晃，韩致邈朝外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了看凌薇薇，然后说：“凌小姐好。我是九天影视的签约导演高桥。”
　　凌薇薇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没吭声。
　　高桥和韩致邈似乎是熟识，韩致邈也不跟他客气，起身时说：“薇薇你和高导聊一聊吧。”说完他就出去了。
　　凌薇薇憋上一口恶气。这韩致邈是笃定她会演出了。
　　高桥斯文俊秀，说话也客气：“凌小姐大概是不记得我了，你试镜那天，我们见过。”
　　凌薇薇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她早已打定主意绝不再蹚九天影视的浑水，便直接地说：“对不起高导，我并没有答应韩先生出演什么角色，也完全没有参演的考虑。抱歉了。”
　　这个回复似乎早在高桥的意料之中，不过他仍旧还是停顿着想了想。他将手里握着的一沓打印文稿递了过来：“或许你可以先看看剧本，就当是看个故事，消遣消遣也好。”
　　“不用了！”凌薇薇毫不犹豫的拒绝，将剧本甩在一旁的会议桌上。
　　门外没有韩致邈的身影，她也懒得去收拾工具，深吸一口气发泄般的跑出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