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封神》泠止

18、如斯灭(上)

　　我赶到的时候，战已经快接近尾声。蜀都国民的抵抗有目共睹，早已有旁观之人将此情景渲染宣扬开去。
　　我想，即使今日蜀都国破，但明日，若魍魉々赤鲛再振臂一呼的话，怕是追随的人更多。因为，谁都看到，今日这场战事，他们已经做到最好，我们，只不过仗了人多的优势。
　　我知道，这一切，应该都在远方高台上那人的预料之中，或许，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在计划这样的结局，蜀都锋芒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背后的，是瞳无意中提及的那个蜀都风云。我们的宣战，只不过是成就他的再起。
　　唇角扬起一抹笑，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人，应该不会被你心痛吧。可是，魍魉々赤鲛，我倒要看看，当最后的棋子也落空，你的脸是否还能保持那样温润不变的神色。
　　当人群互分，当身着一套薰紫角兽胄背摇七彩孔雀翎的我赤足踩着地上那些残兵碎甲一路走近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魍魉々炎瞳眼里的怜惜魍魉々赤鲛眼里的惊艳以及——疑惑。
　　当今的网络天下里，巾帼已丝毫不让须眉，就我逍遥阁的数十重臣中，亦有近十位是女性角色，看红颜运筹帷幄或者上场厮杀已经丝毫不能引起人们的奇怪，可是，这个时段这个地方出现的我，却很清楚地让每个人都认识到：她是一个不同的人。一样的角兽胄一样的孔雀翎，每个级别上了65的女异人都可以拥有的装备，却生生地让她穿出了不同，那是，风情上的不同。这一诡异的景象令交战双方不约而同停下了厮杀，亦或许，是因为他们原本就累了，现在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中场休息的借口。
　　“小蝶。”魍魉々炎瞳喊，语气里有一种受伤的味道。我答应过他再不在人前穿上角兽的，那衣服，太过妖媚。
　　“哥。”远远的站住，让自己不至于生了仰视对方的感觉。
　　这一应一答，令所有知道我是夜舞蝶的人石化，不知道我是夜舞蝶的人笑话。关于魍魉々炎瞳迷恋小异人那件事，江湖上已经传的有声有色。人们，对于别人的绯闻永远有异常的热衷。
　　魍魉々赤鲛打量我的眼光凉凉的看不出情绪，让我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不过，我也没空理他，我现在的目标是魍魉々炎瞳，正痴然与他的目光在空中胶着，小芸，该是时候上来了吧。
　　果然，像是回应这我这心思，另一主角粉墨登场。
　　“瞳！”朝若寒云疑惑的委屈的声调在我背后响起。只要关系到瞳，她一点都不是那个笨笨的小芸，更何况现在这个局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远远围观的那些好事者又骚动起来，大婆遇二奶，是和平解决还是武力相向？这显然比看两国相争要来的精彩有趣味，看来今天果然没来错。（一向，无论私底下的帮战或者广而告之的国战，总有不相关的人用了变身符穿梭其中，或纪录战势发展或纯粹闲逛。)
　　这一声喊，魍魉々炎瞳终于把视线挪到了我身后，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老公，她是谁？”不用回头，我便知她现在的神态，定是噘着嘴蹙着眉纤纤玉指点向我。
　　呵呵，问的好，一句老公不单提醒了瞳他现在是有主的人，同时也警告了我正牌在那里，没名没份的人别想翻天。呵呵，我的小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凌厉。
　　“嫂子，过来这里。”一直沉默的魍魉々赤鲛突然开口，话是对着小芸说人却是依然看着我。
　　嫂子？呵呵，不是一直喊她小芸姐吗？这算精神上的支援？
　　笑了笑，那有什么，我一人足矣。
　　魍魉々赤鲛魍魉々炎瞳朝若韩云，连同觉察情况不对从重生点赶过来的朝若轻狂一起，站在了那个高台上。而我，瑟缩在台下，仿佛不堪众人指责的眼光。
　　“哥。”我喊，眼睛盯着脚下。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在抬起头来时，眼睛里已经是泪水弥漫。
　　“哥！”我的话音一落小芸也接着喊，却是扑向狂怀里哭。狂一边瞪视着我一边轻轻拍着小芸。奇怪，明明是他家妹夫出墙，干吗要瞪我这个受害人，没看见我也已经伤心欲绝了吗。
　　死狂，臭狂，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夜舞蝶，看到这样却仍然忍不住心里酸酸的，感觉就像被摒弃在外一样，这下，不用作假都想哭了，而一个人真正想哭的时候，那种情绪，旁人其实是感觉的出来的。
　　起码，我知道，魍魉々炎瞳是真的心疼了。不理魍魉々赤鲛按着他的手，不理还在哭着的老婆，梦游般向我走过来。
　　“哥，”我吸着鼻子，竭力骄傲的看向他的眼睛，“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还是请你记得我的名字，夜舞蝶。”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认识我的人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不认识的人猜我为什么说，谁会料到，交战双方的中心人物，竟然有这样暧昧的关系。
　　魍魉々炎瞳象有一瞬间的——苍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现在的他，看起来很疲惫。
　　“恩，我知道，你是我的小蝶。”牵起我的手举到唇边，他说，“夜，你是来灭我的国吗？”
　　定定的，点了点头。是啊，我是来灭你的国，我要小芸亲眼看到她的英雄是如何倒塌的，看到她所维护的其实并不值得。
　　炎瞳突然笑了开来，他笑得很豪爽。仿佛天地都因为他这一笑而焕发了生机。
　　“蜀都的兄弟们，我知道这样可能会很自私，可是，”看着我，他说，“为了我身边的这个女人，还拿我当兄弟的，自己退国吧。”
　　人群骚动，斩了封着的国徽的，却是魍魉々赤鲛，他说，爱江山更爱美人，作为兄弟，他支持，所以他斩了徽，可是作为国主，他无法原谅，所以，即将成立的蜀都风云，永不再用魍魉々赤鲛为臣。
　　厉害！我原本是想要炎瞳当众说出不进蜀都风云败他面子的，结果却被抢了先机。哼，什么叫永不再用他为臣？这惩罚唬别人还可以，骗我还嫩了点，就象朱门酒肉，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个一般大臣，可大事他那里少管了？
　　不管心里作何想，一场国战也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看起来虽然是我们灭了锋芒，结果却仍然是他们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只不过赢又如何，我原本要的，也不是这些浮华上的东西。
　　魍魉々炎瞳被一拳打翻在一边，是狂，他喘着粗气对我说：“你滚一边去，我不打女人。”
　　两个男人很没风度的在地上滚打，远远魍魉々赤鲛扶着朝若寒云望向这边。
　　“我妹妹你打算怎么办？”打到最后攥着魍魉々炎瞳胸口的衣服红着眼睛狂大声的问。
　　回头望了望小芸，又转过来看我，魍魉々炎瞳突然开口：“何必要厚此薄彼呢？原本这个也是你妹妹的，我说得对吧，朝若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