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梦中人》安岚缨

3、chatper.3 如果问我为

　　两天后的清晨，我穿了条宝蓝色的连衣裙，脚下依然蹬着八公分，悄悄地出了门，并没有叫醒二铃。
　　出门后拦下一辆出租，我颇有些风情地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声：“中心医院。”
　　“好嘞！”司机先生似乎很是热情，“家里有病人？”
　　我正掏出小镜子，打算补补妆，遮住这两天彻夜难眠留下的浓重的黑眼圈。听闻这一句，我连忙抬头，笑道：“没有，我去医院给人帮帮忙。”
　　司机先生通过后视镜打量我两眼，几分了然地撇撇嘴：“搞医药的吧？”
　　“呃？”我一怔，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花枝招展，风情万种地往医院跑，除了医药代表还有什么人呢？我心里万分无奈，却疲于解释。“嗯，差不多吧。”
　　“嘿哟！你们那工作可是辛苦得很哟！”司机转着满口京腔，说得暧昧。
　　我不着痕迹地连翻两个白眼，不再接他的话茬儿。
　　干我们这行的，过的一直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一点儿都不夸张地说，我就是在和平年代还要直面生死的极少数之一。
　　我是解梦人，我的工作并非一般的解释梦境。而是通过进入人的意识，破坏他的梦境，来摧毁其对梦境的病态依赖，从而强迫他苏醒。我的生意往往来自于那些遭受过重大事故的病患，他们在意外中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从而在身体的各项机能恢复正常后仍一直保持昏迷状态，俗称“植物人”。
　　他们为自己创造一个满意的梦境，并反复强调梦境拥有无可质疑的真实性，然后理直气壮地在其中生活。意识领域常常出现错误，然而他们却对此全然不知，即使梦境中的人物、时间、地点都完全交错扭曲，他们也深信不疑，而对于这种行为，多数治疗方法都是无效的，曾经有人尝试通过注射兴奋剂，或者极端疼痛刺激来催醒，但都无济于事。其原因在于，他们在意识世界中的信仰是足够将现实中的感受完全屏蔽，人们平时把这个称作“灵肉分离”。
　　但我可以让他们苏醒。我可以进入他们的梦境，然后打乱那里的正常秩序。破坏他们依赖的，摧毁他们信仰的，让他们发现梦境比现实更加不堪，最后被迫苏醒。如果问我为什么拥有入梦的能力，我会告诉你这是天赋。如果问我为什么你不行，我会告诉你，别想赚我的钱！
　　十五分钟左右，出租车停在了中心医院门口。
　　“三十五块。”司机先生报价给我。我伸手递钱，他笑嘻嘻地接过来，并十分“热心”地关照我，“祝您工作顺利啊！”
　　我顿时怒火中烧，下车后对着车门飞起一脚，正中红心。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掏出手机，拨了沈医生的号码。
　　“喂，您好！我是沈湛然。”沈医生接起电话，礼貌地问候。
　　不知是电话失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沈医生的声音显得十分轻柔，还带着一丝暖意。我的心脏猛然跳得厉害，话也忘了说。
　　“喂，您好……”他又说了一遍，有些疑惑。
　　我回神儿，赶忙道：“啊！沈医生啊！我是方雅。今天过来看看人，你方便吗？”
　　“嗯，好的，您过来吧，我在主楼A座1703办公室。”
　　虽然主楼很大，但我还是非常顺利地找到了挂着1703的办公室。
　　我轻轻敲了敲虚掩的房门，听到沈医生应声便推门进入。
　　“沈医生，您好。”我笑着伸出手，迎上前。
　　沈医生微笑，与我握手，并说：“方小姐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
　　他叫什么来着？我顿时大脑空白，再怎么高速运转也转不出个结果。出于礼貌，我只能保持灿烂的笑容，连声答应。
　　沈医生点点头，然后把桌上众多文件夹中的一个递到我手中，说：“这是安婉的基本资料，你可以了解一下。”
　　“好。”我接过，就直接翻看起来。这份文件看似不多，但其实内涵丰富，包括了安婉姑娘的基本信息、生活习惯、亲人朋友、就职经历、婚恋过程等一系列资料。看上去像是派出所出品，或者狗仔队。我看得目瞪口呆，感叹道：“您不去搞情报工作多可惜啊！”
　　“花些时间费些精力总是能收集来的。”沈医生笑笑。
　　“得嘞！”我大致浏览一遍，合上文件夹，对沈医生说，“咱们可以开始入梦了。”
　　沈医生颇有些诧异，可能是不相信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记下那些资料，其实我也着实没记得多少，但是我的工作是“拆”而非“筑”，所以没必要那么细法儿。
　　虽然有些怀疑，但他却没多问，只是说：“我可以要求和您一同入梦吗？”
　　“可以是可以，”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一向诚实而谨慎，“不过风险自负，没有薪酬。”
　　“没问题。” 我们再一次顺利地达成共识，随后他带我去到了安婉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