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梦中人》安岚缨

2、chapter.2

　　下午四点整，我和二铃准时出门，在招手拦出租和不行二十分钟坐公交之间，我和二铃心有灵犀地选择了出租。所谓金钱诚可贵，形象价更高。脚踩八公分的高跟鞋，还真不敢轻易徒步长征。
　　二十分钟后，我们异常顺利地到达约好的咖啡厅。这里门脸儿虽然不大，但从装修到陈设，无不精致典雅，深沉安然。颇有几分古典主义和小资情调。
　　一边往里走，一边左顾右盼，我不禁赞叹：这家儿的店主想必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吧？
　　“小姐，”正走神儿，一位衣着整洁的服务生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请问您几位？”
　　我回过神来，朝他微微笑了笑，说：“沈先生订的。”
　　“哦，您请跟我来。”服务生欠欠身，抬手示意我们跟他走。
　　我无意间一回头，正巧对上二铃满面桃花色，双眼闪亮光，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服务生小哥略显瘦弱的背影，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很应景地抽搐了两下。
　　沈医生就坐在窗口，阳光正好地方。我看到他时，他正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小物件，低垂的目光在柔和的光线中倍显温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添几分亲近。我不知不觉地滞了两步，原本静好的心情也完全乱了节拍。
　　缓过神儿，我连忙堆上满脸的笑，脚下赶了两步。
　　“哎呀，这不是沈医生吗？幸会幸会啊！”二铃作为一名好演员，总能随时随地发挥自己的光和热。她一边快步走向沈医生，一边深处右手迎上去。
　　沈医生闻声抬头，从容地起身，与二铃握了握手，微笑道：“您好。”边说边将视线移向我。
　　“这就是我们方总了。”二铃笑意满满，一把将我拉过来。
　　“您好，”沈医生笑得很温柔，眼睛都显得莹润，“我是沈湛然。”
　　“方雅。”我礼貌地点点头。
　　沈医生抬手示意我们坐下，然后很客气地问道：“二位喝点什么？”
　　其实“凉白开”已经在嘴边儿即将起飞，却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大脑拼命转动，搜索着那些高端点儿的玩意儿。终于“espresso”被扔了出来。我如释重负，假装优雅道：“espresso。”
　　沈医生听闻抬头看了看我，那眼神似乎九分了然，一分留恋。这令我十分不解，不过生意面前，这些都不不必深究。
　　“沈医生，您能跟我们简单介绍一下这次的病人吗？”我一向擅长开门见山。
　　沈医生驾轻就熟地开口：“这位病人名叫安婉，半个月前在一次旅行中发生车祸，在她获救当时，意识还处于清醒状态，不过后来在手术前出现昏迷现象，原本判断为过量出血导致的休克，但后来她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恢复，但是仍然没有半点儿苏醒的迹象。”沈医生稍稍停顿，看了看我的眼睛，继续说，“所以，我认为是心理病态导致的，因为在车祸发生后，她在清醒的状态下亲眼目睹了同行的她的父亲、母亲、兄长和女儿的相继死亡。”
　　我很有些感慨，于是沉默良久，才开口道：“那么，请问是谁希望她醒过来呢？”
　　“她丈夫。”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念一想，只要现实中还有个念想，这事儿就有戏，“他们的关系呢？”
　　“一直很好。”沈医生十分确定。
　　我继续权衡，这样的经历任谁都会崩溃，那么在她的意识中会不会出现极端疯狂的片段，进入她的意识我会面临多大的风险，这些都需要考虑再三。
　　“我知道这样的病人很容易失控，所以我可以给您充分的时间考虑。”沈医生依然笑容不减，从容不迫。随即又补充，“价格自然也很高。”
　　“哈哈，风险与收益同在，我们生意人总是深谙此道的。”我轻笑两声，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同时命令大脑飞速运行，我怎样帮助她清醒？中途会出现什么情况？她清醒后会怎样？她是否有必要醒过来？
　　无数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我十分茫然的时候，沈医生以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其实，每个人都有他应该承担的责任和应该拥有的价值，为自己活，也为很多人活。”
　　我不觉一怔，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探究出一些东西。可是他反应很快，迅速垂下目光，半合上眼睑。我一无所获，好奇心却以乘方增长。
　　“说价吧。”我轻敲两下桌子。其实我依然思考未果，但是直觉告诉我接下来这笔生意似乎很很惊喜。如果大脑劳动无效，直觉的作用就具有八成的决定性。
　　“十万。”
　　“成交！”我伸出手，心怀忐忑地拍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