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梨殃》芸芸众相

4、第四章 别扭师傅 【修改部分

　　谈笑间远处议事厅的大门打了开来，众长老匆匆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清水谷的古琦长老，一把胡子长的可以编上条大辫子，如今正捋着胡子，一脸凝重的与尚天一低语着。身后走出的是管辖玄学，医药的长老们，只是竟然各个都眉目沉重，烟离眼皮一跳，原本含笑的眉眼，凝视着那扇大门，只见颜瑾与墨白说了些什么，候护教先行气呼呼的离开，接着颜瑾也作揖退下，徒留墨白一人在议事大厅。

　　收回目光烟离一笑告辞，褚素素哽在喉间话语来不及开口，就见烟离已御剑朝议事厅的方向而去了，呆呆的望着似是出神。

　　御剑到了大厅门外，不用瞧厅内定是点着香炉，青烟袅袅。烟离摇手一变，手上多出了一盏画有翠竹的白玉茶碟，正飘出阵阵清香。“没见师傅喜欢过什么，这个他一定喜欢。”烟离望着手上的茶碟，热度恰到好处，香气氤氲。

　　墨白对什么都不甚上心，唯独对喝的茶水要求甚高，所以烟离在山下逗留的时候，特意收了这上好的白毫银针，说是徒弟讨好师傅的做法，不如说是向心为之。

　　烟离小心的端着茶碟，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大厅，只见窗口点点暖光泄了进来，星星点点的洒在了立于窗口的人身上，人影双手正负于身后，沉默恬静。

　　烟离把茶水放在了墨白的手边，抬起头时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墨白并没有低头，也能猜到烟离一脸献宝的表情，嘴角有了一丝弧度又褪去的毫无痕迹，仍旧冷冷说道：“怎不见在议事时端上这上好的白毫银针？”

　　“这是梨儿特地为师傅准备的，其他长老的，我早备着，让他们的弟子带去了。”烟离听了急忙解释，心想这茶叶可是她特意采摘来的，怎能给了其他人？不过尊长她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为其他长老，买了些相对较次的茶叶，当然在青城山上已经是顶顶好的了，而且他们哪有师傅那般挑剔。

　　声音散去大厅内瞬时安静了下来，烟离谨慎的望向墨白，确认脸上没有怒意，这才放下了心。

　　“梨儿，近日忙碌倒忘了你和颜瑾的事情。”墨白打破了原有的安静，徐徐的说道：“虽修仙推崇克己私欲，但也是在修仙初期最为重要，只是执念是万万不能有的。而颜瑾与你都已修千年，你自己意下如何？”

　　这么久了连自己都快忘记了，却听师傅突如其来，直截了当的问不由一愣，师傅已问出口哪有不回的道理？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知道颜瑾的情自己是万万不能承的，先不说青城派没有这种先例，再者自己还真不知道“爱”是什么……原先只是在书中得知修仙要清心寡欲，可是后来才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是石头，所以她才参不透。

　　墨白见烟离迟迟不回话，阴沉着脸，似有怒意：“虽我们青城派没有这种先例，可是蓬莱瀛洲双修之事也不少见，不过这对于修为并没多大好处，倘若你志只在此，那你自然可以应下。”

　　烟离见墨白生气了，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低着头慌张的回道“梨儿自己去和颜瑾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此还是快快让他放下执念。”墨白说完便御剑回了朝啼殿，烟离静静的望着桌上仍旧冒着氤氲的茶碟。

　　落崖飞瀑边有一片玉如花树林，青城山上的飞禽走兽时常光顾，时不时会有飞鹤停留，要像以前烟离总会逗弄一番，今日却是坐在一边，一动都不想动。自从回了青城山，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在山下的时候快乐，连原先很期待回山的自己，都怀疑当初是在期待着什么。

　　虽然师傅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可是很少像最近，对自己不理不睬，原本只要自己认错师傅定会原谅，可是最近……似乎自己总是在惹师傅生气。

　　一想到自己半月不在师傅身边，师傅没半点想念，还总是凶巴巴的口气，而且近日派内事物繁多，师傅说不能给他添麻烦，原来在师傅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形象，不由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又想起了颜瑾，不由烦躁起来，怎么这么麻烦，看来一定要找一个机会，好好和他说说，自己不就是一块顽石，倒还真人见人爱了，上次和子虚老人不过开玩笑来着。

　　冷风吹过，耳边的青丝随风舞动，逃出了发带，烟离烦恼地理了理。

　　这时突然感到身边一阵暖意，烟离吃惊的低头，眼前尽然是只雪白的狐狸，正紧闭着眼睛，蜷缩着沉沉的睡着，身子随着呼吸起伏，常闻玉如树林里时常有雪狐出没，但只要有人声，它们就会躲起来，为什么今天这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会睡在这里？

　　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摸上一摸，谁知身后一股热气扑来，才伸出的手一惊收了回去，僵住的脖子扭向了后方，不由瞪大了眼睛，身后何时又多出了一只个头半人高的大白狐，惊的当场忘记了动作。

　　只见大白狐的双瞳竟然是诡异的两色，泛着幽幽的黄光和紫光，还来不及感叹是有多特别亦或者是漂亮，怦然大物已呲牙咧嘴的，嘴里发出了“嘶嘶嘶”的声响，作势要向自己扑来。

　　身边的小白团也感到了浓浓的杀意，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烟离这才发现白团的眼睛，竟然也是漂亮的金色和紫色，不由恍然大悟。

　　只是才醒过来的小狐狸，望了望烟离竟然吓了一跳，就是这一惊大白狐杀意更重了。烟离皱着眉，不解的望向那只白团狐狸，明明是自己跑来的，可醒来怎么就吓了一跳？

　　只见小白狐伸起头东瞅瞅西望望，看到了大白狐这才如释重负的飞奔过去，怯怯的躲在妈妈的身后。

　　烟离尴尬的摆着手说道：“不是我拐了你的孩子，是它自己睡到我了我身边。”这次冤枉可大了，不止这小雪狐有千年修为，这大的道行更是高。而且师傅常说不能伤害林间的生灵，要是伤了它们，师傅不是又要生气了，想着不由赔上了笑脸。

　　这时躲在大白狐身后的狐狸，窜到了大白狐身前，一蹦一跳的有点像是在杨威嘲笑。

　　烟离见了不由蒙了，竟然被这小毛团笑话，刚要发作见它身后的大白狐还咬着牙，最后还是咬牙忍了：“不信你自己问问它，是谁先坐在这里的？”

　　其实大白狐也被弄糊涂了，这才低头拢了拢毛团，毛团舒服的咿呀咿呀叫，跑到了烟离脚下蹭了蹭，像在说着什么。大白狐听了这才敛起了原有的杀意，二话不说叼起毛团调头走开了。

　　那只小狐狸被雪狐叼在嘴里，那对漂亮的眼睛却滴溜溜的望向烟离，她也不由低头瞧了瞧，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只狐狸认错了妈妈？好吧虽然感觉有点不靠谱……

　　烟离抬头，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师傅该要寻自己了。只见紫穹剑显现于脚下，烟离懒懒的坐在剑缘边，朝朝啼殿而去，晚霞也慢慢的隐没于天边。

　　才走进朝啼殿，碧荷潭里鲤鱼跃出了水面，和烟离悄悄地说了什么，不由一怔，原来师傅一回来就等着自己，低落的眉眼一亮，急忙来到了书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推开门正见墨白正手执玉笔，青丝披散，一袭白衣如画。

　　“师傅……”烟离低着头立在墨白的书案前。

　　“去哪里了？”

　　“我去了落崖飞瀑，弟子知错，以后必定刻苦修炼，不给师傅丢脸！”烟离边说边抬头偷偷的望向墨白，还努力煽情的眼含泪光，正巧墨白也停下了手上的笔，望了过来。

　　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终是叹了口气，紧抿着唇：“罢了回去休息吧。”

　　“师傅不是找我有事吗？”烟离不明所以的问道，原本雀跃的心似乎又被失落替代。

　　只见桌边放着一封信件，原是子虚老人让鹤鸟从弥竹轩送来的，信上述了许多关于烟离的事情，子虚老人嘴上虽说烟离难以管教，心里还是极喜欢这机灵的孩子，只是在墨白看来，他眼里的徒弟似乎又是另一番摸样。

　　自那天以后烟离果然勤奋了起来，大早就起来喂了碧荷潭里的鲤鱼，还集了潭里荷叶上的晨露，悄无声息的在书殿里备上了茶水。之后又到了落崖飞瀑打坐，练剑，练习咒语，如此连续了十天半个月。这一日，突然想起去藏书殿，虽知自己静不下来，可是外界能有几人与生俱来就识得四海文字，偏偏自己还时常贪玩，若不多阅点书籍还真太可惜了，于是硬逼着自己，在藏书殿里又呆了半日，只是半柱香没到，还是靠着书架睡着了……

　　正巧墨白推门走进来，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到处是书，还有一处竟堆成了小山，在书山旁，他的徒弟竟然抱着书睡着了，墨白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脸上的表情不是吃惊而是笑意。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青城派开启仙门的日子就要到了。烟离像往常一样将茶水端到书殿，竟见墨白已早早的进去了，正书写着什么。

　　烟离将茶水放在了书桌的右上角，还不忘记帮墨白研起了墨问道：“师傅明日就要开启仙门了，这一次师傅会收徒吗？”

　　“可能吧”

　　烟离一愣，回过了神忙望向墨白，一脸震惊，原想师傅定会像以前一样，说事务繁忙，外加自己并不好教，所以没有时间心力再收徒弟，全派唯独掌教门下只有一个徒弟，烟离总是为此喜滋滋，却没想到这一次师傅竟然决定收徒了：“师傅你这么忙，难道还要收其他的徒弟吗？”

　　“长老们一同商量好，每一位长老护教这一次都要增加一位新徒。”墨白徐徐的说道无喜无悲。

　　烟离听了也不说话了，沉默安静间心里一阵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