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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离心 容萱被她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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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萱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静王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听着半点也不像假的。倘她不知内情,没准真就信了。
这夫妻俩,争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都不用教的!信口拈来。容萱就不明白了,洛翩翩非要拖自己下水,是对自己恨之已极,还是另有筹划?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居心叵测。隐约觉得这事怕不止劫狱那么简单。
容萱暗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却故作天真地松了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说话这会儿,侍女已捧着食物回转。轻手轻脚把东西摆好,又被洛翩翩找了由头打发走。
“接下来的日子,容小姐还是少和殿下见面的好。为表诚意,还请容小姐、不要推辞”洛翩翩当着容萱的面,把胡椒粉撒在一碟花糕上,笑容殷殷。
容萱咬牙,在心里把烨珩骂了千万遍,拿起花糕三两口吞完,只觉五脏似焚,热汗滚滚“郡主满意了吧”
洛翩翩欣赏般,细细打量着容萱脸上红疹,笑语盈盈地点头“容小姐就好好在房里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自会通知你”。
“容小姐你的脸”正收拾东西的绛绫猛地撞见容萱这副模样,吃惊不小。
容萱轻笑,不必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下是个什么样子。天下没有哪个女子是不爱惜容貌的,容萱亦然。即便只是几日光景,她也不要有人看到。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与绛绫说话“不许说出去!”
“是”绛绫虽然这样答了,但说到底太子才是她的主子,她怎会不报。
值得欣慰的是,绛绫五天之后才回禀太子,或者说是五天之后太子才踏足暖阁。
彼时容萱脸上红疹已淡了许多。正揽镜自照,忽见烨珩推门而入,下意识抬袖掩面,随即又放下,仰头瞪着他,就势跪下“民女见过、、、”
“疼吗?”不待容萱说完已被烨珩扶起,食指指腹轻轻研磨容萱颊上红疹,目光柔和真挚,不似作伪。
容萱徒觉厌烦。她永远猜不到,在烨珩温柔过后的下一刻会做出些什么匪夷所思、让人接受不能的事来,她实在受够了!侧身错开他的手,冷冷淡淡应了一句“不疼。”
“萱萱还在生气?”烨珩板正容萱的身子,让她与自己相对,可她的眼睛偏往别处瞅。
烨珩无奈,放开她,撩袍坐在软榻上,颔首敲着折扇,像是解释又像自言自语“那天你来的不巧,正赶上我心情不好,这才对你发了脾气”。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运气太差,怨不得人,更怨不得你是吧?容萱怒目,冷眼瞪他。心里别提有多气。
烨珩一生何曾伏低做小?做到这个份上不能不算难得,可容萱丝毫不领情。所以,一向只有别人迁就他,从没他迁就别人一说的邺太子也就不再委屈自己。折扇轻敲,眉眼上挑,一改方才苦情状,露出一个神鬼莫测的笑“萱萱,本殿封你为妃如何?就以你的名字为号,萱妃好不好?”
容萱浑身一颤,踉跄一步险些没站稳,惊惧交加地望向烨珩“珩哥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烨珩扬唇,笑容狡黠“萱萱有些日子没叫珩哥哥了吧”。瞧,略施小计便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而冷霁锋说的真心相待有什么用?
原是虚惊一场,容萱暗自松了口气。深刻认识到,这太子府果真是待不得,这邺太子果真是得罪不得。
恰逢绛绫摆食物上案,容萱虚笑一声“珩哥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烨珩甚是满意地点头。
“先喝药”刚拿起筷子,烨珩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汁递过来。
容萱不解“我为什么要喝药?”
折扇点着容萱脸上的红疹,轻哼“你说为什么”
容萱笑得有些难看,脾气不由自主就上来了,坚决道“ 苦死了,我不喝”
烨珩抬手敲了敲容萱的脑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自找的”
一看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偏头、委委屈屈将他望着“珩哥哥非要我喝药,难道是觉得现下陋颜入不得眼?”
烨珩不为所动“你也不必拿话激我,这药你今天喝定了”
见事无转还,容萱只得认命,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过,咬牙、一口气吞下。
“来,吃个梅心卷”药碗离口,烨珩便把一个梅心卷送到容萱嘴里,清甜爽脆,满腔药味立时去了大半。
“虾与药相冲,所以没让上桌,先忌口,等你脸上红疹好了再吃。”烨珩知道容萱喜食鲜虾,以往每餐都会命人备上一碟,今日撤了怕她闹别扭故而安抚。
容萱撇嘴,“我自己懂医,我知道”
“能医不自医”烨珩颇不以为意
“珩哥哥,如果你不是太子,不做皇帝,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对于容萱这没头没脑的一问,烨珩没上心,随口敷衍“没有如果,我就是太子,就是要做皇帝的”
容萱气恼,反复强调“如果,我说的是如果!”
“如果呀?”烨珩觉得好笑,却也配合地单手撑额做冥思状想了一会,答她“就算我不是太子,我还是做皇帝”
容萱气急,真想拿碗砸他,不是太子还做什么皇帝?
“我一直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我只会为了我的目标一往无前,而不会罔顾左右,想那些有的没的”
容萱冷笑“你想要的就是皇位?”
“皇位本就是我的”烨珩说的自然而然,仿佛这是一个无需验证的真理。敲着折扇又徐徐道“而我、志在天下”。
换任何一个人说这两句话中的一句,那就是大逆不道,但烨珩说来,却是理所当然。
容萱苦笑,轻叹一声,一双无暇清目落在烨珩身上“珩哥哥知道我想要怎样的生活吗?我想天高海阔、恣意一生,去云州看海,去泰山看霞,自由自在的”
“天高海阔、恣意一生吗?”烨珩笑意深沉,手中折扇敲得轻缓“有个人倒真能陪你。可是,你这一生只能陪我”声音不大,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容萱直接拿袖子擦了嘴,不吃了。“整日闷在房里,都能长出豆芽来了”起身出门,顺着长廊漫无目的地东游西荡。
烨珩一手执折扇,一手负背,悠然漫步相随,宽袍广袖随风动、不染烟尘,端的是闲雅公子形容。
容萱闲极无聊,折一支红梅踮脚伏在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面向湖波,用梅枝拍水。
“这时节,掉下去,滋味定然受用。你可当心点”烨珩挨着容萱,斜倚在栏杆上,低声调笑。
容萱瞪他一眼,以花枝蘸水,扬手朝他甩去,弄得烨珩一脸水渍,好不狼狈。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折扇收入袍袖,伸臂抓住容萱手腕。
容萱自不甘心轻易给他制住,猛地一挣,没成想力度过大,整个人前倾,直直往湖里栽。容萱恨骂,烨珩这个乌鸦嘴!这下真就掉下去了。
烨珩一见人往下栽,身子后仰,也跟着顺势往下滑,滑至小腿时屈膝勾住栏杆,伸手把离湖半尺的容萱捞进怀里。
容萱惊魂甫定地斜眼往下看,发现烨珩身子几与湖面平行,而湖水近在眼前,烨珩的发梢都在水中游荡。抹了额头冷汗,连道“好险”。
“这就怕了?”烨珩轻笑,把人搂在胸前,揶揄她。
虽然趴在烨珩身上比趴在床榻上还四平八稳,可四目相对,这样近的距离,容萱顿觉羞窘。皱着眉,气哼一声,用肘撑着身子想从他怀里爬起来,不意烨珩手臂一收又把人重重按下。
错愕间,瞥见湖中倒影,几乎合二为一的身形令容萱心惊,情急之下张口咬在烨珩颈上,下口毫不留情。
“你是人还是狗!”认识这么久,容萱第一次听烨珩骂人,对象还是她!容萱气愤,刚要还嘴,被一阵风带着一个旋转,脚已沾地。
烨珩放开容萱,伸手去摸脖颈,竟有血迹。
容萱一看,火气消了大半,引袖为他擦拭
“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也拿来给我擦!”烨珩甩袖把她拂开,已显怒意。
容萱登时愣住,收手、轻笑一声,转身便走。
“这就走了?”他烨珩是什么人?放眼天下谁敢不敬!谁敢不畏!可就是眼前这个女子,多番容忍却还是、那么不知好歹!
感受到烨珩周身的冷冽和已燃的怒火,心中没来由一阵恐慌,可容萱知道此次是决计不能低头的。心一横,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烨珩闭眼,揉了揉额角。骂冷霁锋他倒是骂的大义凛然,畅快淋漓。他自己不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容萱退让?这不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烨珩暗暗告诫自己,切不可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