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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彼岸花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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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扑过来的数十皇城守卫,翟进清楚为臣者,毫无反抗由他们按倒在地,一颗头颅倒是死都不肯低下,愣是几个人用手按住他脖颈也按不下那可颗高傲的头颅,一旁脚底依旧虚浮的乐齐哪经得起这般阵仗,死死贴着地板的面上一脸寒气,还有一丝鲜血溢唇而出,但自始却没哼一声。
看清那人面目,翟进朗声道:“太子殿下,臣等奉皇上旨意办事。”那人身穿浅黄龙袍横眉冷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正是当今太子,也就是玉贵妃的儿子。
“母亲的寝宫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擅闯的,想必父皇也见不得你们玷污此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砍了。”
“太子!”那些守卫拎起他俩领子便往外拖,翟进还想以军功再辩只闻太子冷冷道:“拖远点再砍,别让他们的脏血污了我母亲的院子!”翟进知晓多说无益,扣住他的又都是一等一的皇宫高手,当下一咬牙,清脆一声,左手一软,扣住左手的守卫们皆是一愣,就这一愣足亦,他身子一摆抬腿一脚踢飞身侧一护为,右手少了个人钳制,奋力展臂一震,这一震带着十成十的功力,当下剩下两人飞脱开去倒在地上吐血不止。太子愕然冷眉一挑大声喝到:“翟进,你反了吗!”。
翟进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牌高喊:“此乃皇上亲赐兵符,谁敢动我!”守卫们都退开了几步。而太子先是一惊随后竟咬唇讥讽道:“好啊,翟少将军,仗着兵符,难不成你们翟家要造反!”翟进连忙双膝下跪手承一礼言辞灼灼道:“臣不敢,我们翟家曾许诺皇上终生为皇上的江山而战,为皇上的江山而亡,翟家军的归宿应该马革裹尸保卫一疆太平!臣,不敢毁诺!”黑亮的眼中光彩熠熠,诚恳动容,竟有不少守卫投以敬意的眼神。他又谦逊道:“今日一事是臣等鲁莽,臣稍后便去领一百军棍。还请太子殿下网开一面。”
太子凛冽的眼神直直望入翟进晶亮的眼中,冷哼一声袍袖一拂只道:“我们走。”当下玉贵妃寝宫前撤了个干净。
目送走太子,翟进心中五谷杂陈,父亲多次告诫自己皇上已然忌惮翟家军,而如今又经这么一闹,难免落人口实,不知日后如何和父亲交代,这一想全然是惊涛骇浪的未来。他眯起一双眼久久无语,直到听见身边一阵轻咳,他才看到一边的乐齐摇摇晃晃的站着身子,一抹嘴,又拍了拍满是尘土的白衫。翟进心中一阵过意不去,想不到这朝廷之争竟把他牵扯入内,才想开口,却闻那人头也没抬轻声一句:“将军没事吧。”。
翟进笑得柔和摇了摇头,此刻左臂火辣辣的疼阵阵扩散开来,他上前想去搀扶了一把乐齐,哪道那人冷冷一瞥,只得无辜道:“快去太医院吧,我快疼死啦!”。
乐齐并无大碍,拿了些补药,翟进便差了两名家将便送他回房去了,而翟进左手断得清楚,接上并非难事,只是太医心下也不禁感叹,断的如此决绝,若是常人早就疼的地上打滚,但少将军还云淡风轻地和乐齐别过,只是光洁额头的细密汗珠彰显着他的隐忍。
夕阳西下,乐齐忽的停下手中碗筷,向门口望了一眼,出了神。门口守卫的将士已经换走了一班,却还未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一百军棍,常人恐怕一个月都下不了床。”简宁宁忧伤的嗓音飘来,乐齐转头看到她眼中噙着泪,葱白小手微颤地给他布着菜。
“走,我们去看看他!”乐齐已迈出门槛。简宁宁先是一笑,泪珠划过她光洁的圆脸,但随后便又蹙起一双秀眉:“宫女是不能擅自离宫的,除非。”。她一咬娇艳的下唇,满脸的无奈。
正待两人犯愁,门口一名将士却说:“两位想要探望少将军根本不用出宫,受了一百军棍,别说回府了,连门槛都迈不出。”他又愤愤道:“将军此刻在太医院躺着呢!”。
走至太医院外便听到里头的一声声怪叫:“福伯福伯,轻点轻点!”又闻一老人家冷冷训斥:“少爷这与战场上的伤岂能相比,噤声。”。
“可我这手也刚刚才接回去。”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少爷以内力抵抗,这一百军棍根本不值一提。”
“福伯,领罚哪能以内力相抗,这是舞弊。”
“少爷怎不知融会贯通,这在战场上哪能分辨尔虞我诈。”说着啪得一声响,又是一长串哀嚎。
简宁宁连忙跑了过去,才迈进屋就被羞的呀的一声背过身,原来翟进上身赤裸下身也露着半个屁股在抹药。
他听见声响一扭头看见来人一张俊脸红到发黑,忙着起身穿衣服,又牵动伤口,一咧嘴的哼哼卿卿,乐齐本来冷着的一张脸反倒被他惹地轻声笑着。
好一会儿,福伯退了去,翟进换了身干净的中衣趴在床上,乐齐和简宁宁也搬来圆凳坐致床前。烛火摇曳中,翟进脸色很白,可眼睛亮得如星,沉声半响他浅笑道:“多谢。”简宁宁一张圆脸笑靥如花,但眼中承载着晃动的晶莹。
“宁宁别哭啊 ,我真没事儿,都怪我鲁莽欠虑,差点也一起害了乐齐兄弟。”翟进一看到简宁宁要哭有点慌了神。
乐齐看到背后的中衣慢慢渗透出的血水,面色更冷,嘴中却讥讽道:“将军不是开国功臣,想不到也是人家说杀就杀了。”翟进一愣,把脸沉入帘后阴影中,缓缓道:“鸟尽弓藏,兔走狗烹。这几年我和我爹带着翟家军只愿镇守边境苦寒地区也就是为了避其锋芒,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后更是如履薄冰。”说罢又是无奈惨淡叹笑一声。
那人竟淡淡附和道:“这世间惟有人心才最可怕。”
“可,可太子爷为何知晓那天睿仁和乐先生会去玉贵妃殿呢?”简宁宁天真一问。却让翟进惊觉而起跟着说道:“是啊,那天要是我有兵务差人陪同乐齐前去呢?太子那么大阵仗,也不是一瞬一夕便能布置地下来,没有十足把握,怎会等在殿中!”。
“也许。”简宁宁瞪大着双眼,吞了口口水,“也许,太子原本等的并不是睿仁。”。翟进惊觉地望着一旁冷眼相对的乐齐:“道长毒杀案后,这宫中最可能阴魂不散的便是玉贵妃殿,也许太子真正等的是你们这群方士们。”简宁宁疑惑地望向乐齐,那人只是略微地锁起眉头,她糯声道:“就算太子殿下真的不希望别人惊扰到玉贵妃,大可不必杀人啊。”。
翟进锁眉沉思:毒死的道长,玉贵妃的发簪,婉休的死。如玉贵妃真冤魂不散,太子难道不想他母亲早登极乐?这里头有太多不解,他甩甩头道,“待我明日去问问刑部两位大人可有什么新发现吧。”然后轻微一动准备换个姿势,就牵扯到背后伤口,便闻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背后的衣衫透出一块殷红,火辣辣地刺疼了简宁宁的眼。她几乎尖声叫道:“睿仁你别动,我现在就去问娘娘讨些治伤良药。”说罢转身便走,翟进一把拽住她葱白小手,荡开一个柔和的笑:“这已经是上好的伤药了,宁宁别担心,我皮厚肉燥,过两天就没事了。”
“趴好。”一旁冷清的声音传来,只见乐齐从腰间布兜中掏出一个古朴小瓷罐,他走上前哗得掀开被子,撩起翟进的上衣。两人瞧见原本光洁肌理的背上现在条条交错杂乱,紫了发黑,黑了出血,皮开肉绽,狰狞地让人不忍直视,让两人都白了一张脸,简宁宁此刻顾不得害羞,更是转首略带哭腔对乐齐道:“乐齐大哥,你是有办法治好睿仁吗?”。
乐齐拔开木塞道:“那要他先趴好!”翟进瞧着他,笑着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乐齐从瓷瓶中竟然抓出一只蠕动的白色蛹虫。简宁宁吓得呀的一声,翟进看简宁宁一下子跳得老远,不免起身说:“你别给老子弄些奇怪的东西啊!”刚说完就觉着背部一条凉丝丝的东西贴了上去,一下子背上的肿胀,疼痛减少了不少,说不出的舒服,便又趴好了去。乐齐朝简宁宁摇摇头让她别告知翟进。
这景象简宁宁第一次看到,惊悚骇人却,却确实有效!白白的蛹虫在破烂的血肉中慢慢蠕动,经过的地方会流下晶莹的粘液,粘液中的伤口不再流血,还渐渐收缩起来。但是这些虫子在蠕动一段后就会渐渐变黑最终翻卷死去。
“小子想不到你还有好东西嘛,以后早点拿出来,本将也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翟进全然不知自己背后的惊悚景象,他星亮的眼睛望着简宁宁调笑道:“宁宁,倒是你出来那么久容妃不会怪罪?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一样受罚。”说完舒服地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乐齐脸上掠过一丝心疼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罐,抬手一礼道:“姑娘慢走。”简宁宁欠了欠身看着翟进一脸安然,便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全城尽知,宫女婉休案,太子亲自朱批,杨中被斩于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