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魇 男人的脸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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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儿，昨日教你的四气五味，你可还记得？”
牧容的脚步生生顿住，黑色的眼瞳中仿佛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惊恐所淹没，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是记得。”脆生生的女童声音时远时近，“四气指药性的寒、热、温、凉。五味则指药物的辛、酸、甘、苦、咸。”
水袖下的手用力掐着虎口。牧容强提起精神，四下张望着。枯败的楼亭水榭却在注视下越来越堂皇明晰。
荷池里大片大片荷叶簇拥着压得微沉的荷花，水波里光影斑驳。隔着九曲回廊分明看得见杏黄衣衫的小女孩一板一眼将手背在身后，口齿伶俐地复述着学过的内容。
坐在女孩对面的男人似乎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放在女孩的头上揉了揉。男人的脸隐没在交错的花藤枝桠后，是美是丑无从看清。
“爹爹，我什么时候才能学配药啊？”小女孩颇有些不开心的拿开男人的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嘟囔道。
“你这丫头，才刚刚入门就想着配药！”男人失笑道，“以前……”
尾音忽然低了下去，模模糊糊分辨不出到底在说着些什么。
“牧姑娘。”
牧容刚想走近去听个仔细，冷不防耳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寒意快刀般地切入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回过神来时，眼前又是铁青雾气流动的破败山庄，滕蔓横生，毒草丛丛，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而跟在身后的君去邪，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在自己身侧，一只手还抵住自己后心。
好在那只手又很快缩了回去，冰冷的寒意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么近的距离……若是对方偷袭……
牧容摇了摇头，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君去邪大概也觉察到了她的戒心，不动声色的移开两步，问道：“这里的雾比别处要浓上几分，有什么原因么？”
牧容道：“虽然路线改变了，但这里确是家父的书房没错。这儿原本种着松柏和夹竹桃，可惜都被毒物侵蚀得差不多了。”
君去邪看了看，那些黑黢黢的枯木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松柏与夹竹桃本带着毒性。尤其是夹竹桃，它的茎、叶乃至花朵都有毒，其气味如闻得过久，便会使人昏昏欲睡。至于松柏，气虽芳香但有很微弱的刺激性。如今里里外外都漂浮着毒雾，早已使他们的体性发生了异变，就算是服了避毒丹，也免不了产生一些幻觉。”牧容叹了口气，“刚才的梦魇，怕也是源于此处吧。”
“这么说，便是此处？”君去邪问道。
“绝无差错。”牧容点点头，定定地看着君去邪，忽然郑重地微微矮身，行了一个万福，“虽然我与君公子不过是山路上萍水相逢，但牧容还是在此谢过君公子的护送之恩。”
君去邪淡淡地看她行完礼，道：“既然知道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又何必言谢。”
顿了顿，君去邪又道：“君某倒还要感谢牧姑娘一路引导。若非姑娘，在这迷雾中还要转上不知几天几夜。如今既然没有丝毫差池的到达这里，牧姑娘要找什么东西，就请自便。”
牧容无声地点点头，转身走进那间破败的书房。浓得看不透的深重黑色刚将牧容的身影吞噬，木门便啪的一声紧紧闭上，阻绝了君去邪的视线。
君去邪随手折下一根枯枝，打量了一番，将其插入松软的古铜色泥土里，开始勾勾画画着生涩难懂的玄异符文。
收束最后一笔时，整个书房前的小院子，都被那些晦涩符文圈围在内。君去邪将手中的枯枝用力掷插于符文中心，紧接着左手一翻，袍袖下露出先前挂于背后的暗淡佛珠。
那串佛珠长得很是奇特——一共只挂了七颗珠子，其中有六颗是纯粹的黑色，剩下一颗则是雪白，而且比起其余六颗大了整整一倍。
刚一拿出那串佛珠，周遭霎时间阴风大起。就连安静如同墓地的四周，也有了若有若无的哀嚎。
“还真多亏了你们啊……”君去邪这样低语了一句，语气里夹杂着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天命降监，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
君去邪猛地一掌将枯枝狠狠钉入地底，低喝道。
一波一波的阴风从黑暗处向他疯狂劈来，然而更多的铁青雾气则向着一另个方向卷涌而去。
“吾王……吾王啊！”似人非人的声音这样狂笑道。
地上的符文蓦地亮起赤金色彩，交错流转，生生不息。君去邪站在符文大阵中，仰面看着那些铁青雾气，脸上的神情平静而淡漠。
黑暗中一团小小的铁青雾气忽然一阵蠕动，似有什么东西要破雾而出。
“……有、有人！得救了！”
……雾气后有一个青年叫道，听声音似乎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不到一弹指的功夫，一个背上背着小孩的年轻人踉踉跄跄一头栽进符文中，趴在君去邪脚下“哎哟”半天直不起身。
君去邪低下头淡淡的看着青年人。
“总算、总算得救了……”青年哧呼哧呼地喘着气，却正是一早脚底抹油的王宗。
“这位小哥使出的家伙金光灿灿，虽然我看不明白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气喘匀了的王宗尴尬地挠挠头，盯着君去邪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打哈哈，“小哥一看就是降妖除魔的正道人士，肯定能容我等来避避难啥的吧……”
“孩子。”君去邪忽然道。
“……啊？”王宗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把背上的陆小天放下来，“小哥，拜托你给看看吧，这死小子不小心吞了一点点朱砂，虽然后来给他服了避毒丹，可现在还是晕着的啊！”
君去邪半蹲下身，将手放在陆小天的额头上。刹那间陆小天的全身便被一层橘色的光晕笼罩着。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君去邪抽回手，淡淡道：“已无大碍。他应该是吃得太多，撑住了罢了。”
“多谢小哥，多谢小哥。”王宗赶忙道谢，心里却早已将陆小天这倒霉孩子臭骂了百八十遍。
“阁下叫我君去邪便可。”君去邪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魇
